当然,还有让她更加难以接受的,装逼女拖着她的手,哭得那叫一个壮烈,她说:“我也以为是你男朋友睡了我,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躺着的人不是他。”
听听,这是一种多么遗憾的语气!失望、悲伤,或者是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可以没把自己给睡了,自己是很期待的好吗?
敢情是极其失望的,装逼女的眼里闪烁着泪花,贞洁尤在的女人仍是容易伤春悲秋,仅仅是因为她的贞洁居然不科学地保留着,而她本尊倒是特别想要贡献出去的啊。
当然,炎梓沛狠狠抽在她脸颊上的那个巴掌应该袭卷了她的面部神经,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致她窒息,所以,即使是逢场作戏,她也哭得非常逼真。
但是装逼女忽略了,欧紫莹可能会因此而给她凑一对。毕竟她连哭带求的对象忽然转向了欧紫莹,而她自己也遗憾地表达了睡她的人不是黎颖翔,欧紫莹的直接反应可不是去为她抹干尽眼泪,然后安慰她:“这不是没睡成吗?”
因为欧紫莹的爱情第六感隐隐提示着她猛然暴起的青筋——光着膀子躺在被单里睡觉的人肯定是钱慕。
其实炎梓沛也极难看出范笙晴是否真的不是暗喜过头而演技爆发,但是炎梓沛对于她口出狂言这件事是相当震惊的,她和身旁的欧紫莹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她们一定要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几乎是筑成了一道无形,但是足以匹敌千军万马的防火墙。范笙晴此时必须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然后她们看见,伏地惨哭的装逼女忽然扬起了嘴角,笑得十分得意,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一面揉着被打肿的左脸,一面瞥着虚掩的房门,对收到信息后立刻风尘仆仆赶到酒店的炎梓沛和欧紫莹建议:“要不?你们自己看?他昨晚很累的,所以现在还没有醒,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叫醒他,如果你们有事找他的话。”她居然使用到了嗲声嗲气的语调。
欧紫莹的右手很快就有了新的反应,她真的好想拍死这个装逼女,尽管她在得知这个女人竟然可以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把陶姚逼得撂下狠话的时候,可是由衷佩服了这个女人装逼矫情的能力和慑人的胆识,但是此刻的她却是在深沉地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用最小的力道拍得对方晕头转向,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可不想因此而把自己弄疼了。
炎梓沛面色阴沉地举起手机,几乎是简洁明了地往装逼女的脸上糊了过去,“你自己看清楚,到底是你找我们,还是我们在找他!你发什么床照!你发什么疯!”
装逼女翘起兰花指,慢悠悠地捏过炎梓沛的手机,非常不爽地把它拿远了,因为近距离的观看可能会辐射到她的少女肌,即使她的少女肌早就像是经过了核辐射般地发生了变质。
她开始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自己半个小时之前发送出去的照片,并倾情感慨:“亲爱的,这不过是一张床照而已,你们就这么紧张?都没看清楚人是谁呢,你们就简单粗暴地上脸了,这怎么行?我可以告你们的。”
炎梓沛冷嘲:“我看你是港剧看多了!”
“何止啊!我看她台剧也看了不少吧。”欧紫莹冲炎梓沛抛了一个媚眼,不遗余力地接着嘲笑,“刚才打你的那一个巴掌,只是因为你给我们发了黄图。”
身后的门被推开,黎颖翔走了进来,他显然很清醒,但是也在犯迷糊,因为他看到炎梓沛和欧紫莹都在虎视眈眈他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问她们:“你们怎么在这?”好像她们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真是令人尴尬啊。”炎梓沛扶住额头。
现下的情形昭然若揭,因为床上的那人绝对不可能是黎颖翔了,但是范笙晴除非有足够有把握逼得炎梓沛或者欧紫莹当即爆发,否则她也不会洋洋得意地示意着他们去推开那道虚掩的房门。
那么,足以是她趾高气扬的筹码的人会是谁呢。欧紫莹闭着眼睛,不由深呼吸,因为她知道她的猜想马上就会成真了。
所以,炎梓沛艰难地扭头看欧紫莹,她忽然发现,黎颖翔已经面色难堪地把视线立即从欧紫莹的身上移来了,然后,她看到黎颖翔在向她用肢体表达着什么,炎梓沛领悟到了他想说的话之后,脸色瞬间惨白。
欧紫莹笑:“颖翔他不是在这儿吗?”
那神情,别提有多天真了。炎梓沛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因为她清楚,一旦欧紫莹用这种语气说话,那铁定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欧紫莹走过去,当机立断地推开了门,一点儿也不含糊,她在心情愉悦地进行这项轻松的动作时,还流露着要拆心爱之人送来的具备着惊喜的生日礼物的激动。
但炎梓沛想,欧紫莹很快就会失却她此刻的平静风范了,她会发狂,也会咬牙切齿地诅咒,更可怕的是,她会对身边所有的人制造敌意,而且格外强烈,甚至恨不得拿一把尖锐的刀,将泛起寒光的刀尖对着任何一个想要靠近她的人。因为,待会她就会看到某些意想不到的画面,或者说是意想中的那个人。
炎梓沛已经隐约可以猜到,床上的那人是谁了——黎颖翔的紧张,欧紫莹的胸有成竹,这实在是太好的佐证。
“贱人!”果然,欧紫莹震撼地摔上了那道明显无辜的房门后,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送给了离她最近的范笙晴,而且用她平时几乎不提及的词汇咒骂着范笙晴,“你真不要脸!”
黎颖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欧紫莹还要落下去的手腕,试图祈求她的原谅,“跟她没关系,其实是我——”
他的话陡然停在了节骨眼上,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炎梓沛就站在他的另一侧,此时正阴恻恻地看着他,错愕地睁着一双像欧紫莹含泪的双目,他犹豫了,他不能说。
可是,如果在钱慕在没有清醒之前,他一旦保持了沉默,那么,扣在了钱慕身上的罪责就蒙尘了,钱慕会和欧紫莹一拍两散,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激烈争吵总能多过他们互相热情洋溢地秀着恩爱。
然后,他们会因此各奔东西,可是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但是,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吗?黎颖翔愧疚地摇头,眼底通红一片,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祈求着望向炎梓沛,可被对方拒绝的视线忽略了。
“我靠啊,搞半天,原来跟他睡觉的人是你啊?是钱慕把你给睡了呢,还是你把人家钱慕给睡了。”
炎梓沛也感到万分震惊,这种基情满满的戏剧场面不要太美好!年少时曾经和欧紫莹志同道合,一起YY他们两个,毕竟他们的私生活真的友好到连身为女朋友的她们都妒忌,因为,她们还在忸怩着少女情怀时,他们已经互摸上了,没想到这种接近妄想的愿望居然有一天会实现,要不要这么和谐?
“不是我和他睡……”黎颖翔很懊恼,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讲述整个复杂的事件,因为真的有点乱,而且,每一个措辞不当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她们不听他严肃而认真的讲解的话,可能会更乱。
“我明白了。”炎梓沛怨念地看着黎颖翔,心如死灰,她说:“跟这个丑女人睡觉的人,其实是你吧。”炎梓沛并没有觉得现在的场面还不够乱,她也不是忽然之间大开脑洞,那都是狗血作者写的三流情节,她只是单纯地想到了,范笙晴那个装逼女可是一直爱慕着黎颖翔的啊。
霸王硬上弓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现在,对比他们一个悔恨懊恼,一个自得意满,炎梓沛瞬间秒懂,而且特别想往他们脸上泼硫酸——两个该死的贱人。
“事情不是这样的。”黎颖翔调节一个绵长的深呼吸,然后眉目含情地看着炎梓沛,他希望得到她的谅解,这种时候,不是正应该讲究深明大义吗?
他殷切地希望着,但是炎梓沛愤然地别开了头,休想让她深明大义,苍天作证,她就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看到摆着一副臭脸给他的炎梓沛,他泄气一般,垮下肩膀,他依然不知道怎么进行一场奇葩的开场白,不管是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开始,都令他难以启齿,真的,他无法言说,因为钱慕真的和范笙晴睡了,他总不能这么跟她们解释说:“他们只是碰巧在一张床上”,那她们肯定会反问:“为什么不是你和钱慕碰巧在一张床上”。显然,她们会接受后者,而难忍前者。
欧紫莹在极力忍耐着胸腔里蓄势待发的怒意,她接连倒退了几步,似乎在逃避那道门,又或者是她演技太过精湛,她在锻造她的巅峰造诣,总之,她看上去好像预知了结果。此刻,她只是恰当好处地把自己的内心用肢体语言表述了一遍,真是虚伪极了。
她指着黎颖翔的鼻子,声泪俱下,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进入到自己设定的苦情角色里,她哭泣的模样,真的惹人怜爱和疼惜,至少炎梓沛冲过去抱紧了她,抚摸着她的背脊,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还有我们。看,多么感人肺腑的现场版姐妹情深。
欧紫莹泣不成声地斥责,她说:“我明白了,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两个鬼混到了一起,对不对?什么捉奸在床,你们根本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分手有那么难说吗?”
炎梓沛惊讶地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不知所措,她在说什么?然而,就是在她怔愣的时候,欧紫莹已经怒气冲冲地挣脱了她的怀抱,迅速而敏捷地往虚掩着房门的房间大步走去,然后果断地拿起了旁边的枕头,把仍酣甜躺在睡梦中的男人轰轰烈烈地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