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画作完成了,然后她故意往青春痘男的画板上瞄了一眼,当然,她什么也没看到,因为那个小气的男人居然在她的目光投递过去的时候,立刻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那惊恐的眼神,欧紫莹刻骨铭心,搞得好像她玷污了他的清白一样,事实上,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视线受到了污染。
欧紫莹趾高气扬地去交了卷,并且在经过那位年轻模特儿身边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向对方抛了一个媚眼——这是她的习惯,她抵挡不住任何一个漂亮男孩子的美貌,何况这还是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美丽男性。
于是,等她回到座位,整理画画工具的时候,青春痘男轻蔑地对她说了两个字:“放荡!”
他现在是彻底把欧紫莹给惹火了,欧紫莹如丝的媚眼瞬间瞪圆,就像两缸能把孙悟空炼化的三味真火,她走到青春痘男的画架旁,先是看了一眼画作,然后才把视线聚焦在男人那张恶心的面容上,说实话,她不敢多看,因为会严重反胃,她还不想像个孕妇似地对着马桶,捂着丰满的胸部,没日没夜地狂吐。
她说:“哥们,不是我说你,你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当年孙悟空信笔两下,也比你有画功啊,你看看你这画,都把人家画成什么样了。我知道,你们就是直男癌作祟,总觉得人家长得太过秀气就是娘娘腔了,但就你这样的,我们也真的不好再说什么。说你英气吧,可你这英气也太过洋溢了。怎么都化成痘堆脸上了?严重影响美观啊!不说你英气吧,你这直男癌也太泛滥了,逮谁都能教育好一阵子的,但您这次真的找错人了,老娘有那么好惹吗?”
欧紫莹怪声怪气地批判着,毒液喷得青春痘男一张红润的面容煞白煞白,他显然气到不行,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打女人,否则他此刻抡起的胳膊已经招呼到欧紫莹那张妆容精致得就算浇一桶水也不会花掉的面孔上去了,他那一口黄里透白的牙齿咬得咯崩咯崩直响,好像一条啃着骨头的邋遢狗。
不过,尽管他穷途末路,也试图挽回局面,他咬紧牙关,吐出了最后的两个字——“庸俗”,他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他可能是没见识过欧紫莹能把人损死的功力,所以,他肆无忌惮地狂踩雷区,于是很不幸的是——他引体自爆了,甚至把他那捧在手掌心里的、非常无辜的女朋友也给连累了。
欧紫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那疑惑的小眼神,看得他头皮发麻,好不自在,但他硬是撑起了场面,与欧紫莹来了一个长时间的对视,最后败下阵来,他觉得女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欧紫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因为眼神的杀伤力相较于恶劣言词在心理上的攻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于是,欧紫莹的毒液开始大幅度浇灌,“庸俗?噢,哥们,别这样,我一直觉得你女朋友那样儿的,才是庸俗。你有见过把香水当洒水车使的么?噢,我还真没夸张,我非常有幸见过你女朋友一次,那浓烈的香水味,真的让我觉得你们在我的周围点燃了一百根香,也许还要更多。”
她做了一个特别夸张的手势,足够让人恨不得甩她两个响亮的耳光,致使她晕头转向,她接着绘声绘色地表演说:“对,没错,就是寺庙里上香的时候,使的那种香,如果你女朋友的香水味还不够烟火味十足的话,那菩萨也要不开心了。听我一句劝,哥们,回去最好叫你那女朋友换款香水,而且,香水也不是那么论桶喷的啊。这得要多少钱!”
训斥完青春痘男,欧紫莹又情不自禁地扭到了那位年轻的模特儿的身边,整个人都快要挂到肌肉结实的男生的身上去了,这让如同一座大卫雕塑的男生不由得红透了一张秀气的脸蛋,于是大卫变色了,红得跟个虾子似的。
欧紫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比观赏自己的画作还要慈祥温柔,脸上挂着的邪佞笑容也很快被贤妻良母似的微笑取代了,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当妈的。
如果她再叮嘱男生两句,那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母性光辉的一面。
欧紫莹伸出手指头,居然鬼使神差地去试了试男生肌肉的弹性,得到卓著效果的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意犹未尽地继续盯着,她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男生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好胴体在她看来,是那么地新鲜,她的模样简直饥渴到不行。
于是,在男生的眼里,她直勾勾的、显得过于□□的目光就照着他胸膛的两点一寸不移,他几乎要窒息了。
“那个,能让我先穿上衣服吗?”男生自觉地退到一个安全范围,他已经失去了造福人类的宏伟愿望,他一边套着上衣,一边去够自己放在旁边的背包。
可是,他的胳膊和躯体有些许的酥麻,他差点一头栽倒,然而,当他稳住身形回望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禁心猿意马,他非常糗地把衣服穿反了。
欧紫莹必须得提醒他啊,不过,欧紫莹的话刚刚说到:“你衣服——”,他就连滚带爬地飞奔出了画室,并且把胆战心惊到了极致的背影留给了欧紫莹。
欧紫莹拿包的时候,令人心生厌恶的青春痘男又是一句得意扬扬的讥讽:“如狼似虎的年纪,连学弟都不放过。”
这次,欧紫莹没有反唇相讥,因为她回身一望,就看到了数双眼睛正对着她,那股子恨意,似乎要把她拆骨扒皮、生吞活剥,当初吸人精髓的白骨精都没她们这么凶狠。
天地良心,她刚刚可真没做缺德事儿。她走到走廊里,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拿出手机,然后看到了炎梓沛发送过来的短信,言简意赅到让她生出错觉——不应该啊。
她的思想绝对没有矿泉水那样的纯净,而且毫无杂质,纤尘不染,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想歪了,并且认为那一定是他们没有做好安全措施!
炎梓沛的短信是——我快要吐了。
而事实是,炎梓沛的反胃来源于一大清早地拿着手术刀不停地解剖尸体,当然,这还不是最变态的,更变态的是她还要偶尔把那些血淋淋的器官举起来,尽管它们的血液已经凝固,毕竟它们都不新鲜了,所以它们看上去就像是经过了冷冻的豆腐渣混合物,她要用着非常镇静的声音跟她的导师介绍着这是什么器官,以及分析它们的构造。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还要把它们放进一个陶瓷的盘子里,当她的手术刀接触到那些盘子的时候,总会伴随着一声尖锐而且抓挠人心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把她自己剖膛开肚了。
最后,她得出,她就像是在准备一顿色泽鲜艳的晚餐,多么不可思议,她操刀着人类的器官,并且,还把它们端上了餐桌!
欧紫莹想了想,迅速地在手机上敲出了一行英文字母,并在几秒钟之内发出,她的回信是——dear.me too.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到了画室内供他们当模特儿作画的男生此刻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冰山般的面孔苦大愁深,哦不,应该说是炫酷到面瘫。
毕竟,像他这样秀气的男生现在真的是太少了,尤其是他的皮肤还是那么地令女生向往和嫉妒的时候,甚至恨不得照着他的模样整一个容,那也绝对前途光明。
软软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肌肤白净,甚至看不出一丝瑕疵,他单手攥着书包的带子,搭在右肩,非常非常地狂拽酷炫。
欧紫莹本以为他是来向她打招呼的,说实话,突然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背后,欧紫莹心内何止是一喜,简直心喜若狂。
她立刻展露出了一个天使般好看的笑容,她承认,她这样实在是太过肤浅了,特别是她的笑容还带着讨好和谦卑意味的时候。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肩膀上的轻轻一拍,其实是因为她挡住了他的去路,是的,他对回过身来的欧紫莹就说了两个字——借过。
欧紫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男生因为她的侧身而走出去了好长一段距离,她才醒悟,并且为自己的不坚定追悔莫及,她觉得她刚刚被□□了。
当然,当她看到男生走路的姿势特别像在走T台秀的时候,她立刻鬼使神差地加入了男生的行列,并且大义凛然地迈开了踩着高跷的腿,三步并两步地追了上去,她把暴露在墨镜下方的部分用一个特别迷人的微笑展示着。
如果对面的男生也和她一样的装束的话,她完全可以在对方的镜子中见到自己像一条黑曼巴蛇一样妖娆而凶险的身姿,以及她喷射着毒液的两排大白牙。
她非常自来熟地和男生打着招呼,她简直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所以她看上去是那么地轻浮,以至于男生迅速把视线移开了,她见到谁都会热忱地说一声:“嗨!大卫。”
今天也不例外,或者说,从不例外,但凡出现在她视野里的男性动物,她都会亮出她洁白的牙齿,然后非常热情地招呼一声“大卫”——“大卫”其实就是一个抽象词。
有时候,她也这样称呼钱慕,这让钱慕感到莫大的羞耻,因为钱慕曾经目睹她对着一个面容肃然的清洁工工人也是这么问候的,钱慕当然不能忍受自己和穿着一件特大袍子,并且起早贪黑的环卫工人相提并论了,这其实跟欧紫莹不能容忍别人把她和炎梓沛并驾齐驭是一个道理。
当然,她很难在把痛苦建立在钱慕身上的时候,意识到自身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着,钱慕至今没有同她分手,真是一个谜。
“我不叫大卫。”男生可能属于非常实诚的类型,所以,他一面像是因为感到了紧张地攥紧了他的书包带,一面把脸扭向了一边,看着特别别扭。
“那你叫什么名字。”欧紫莹的目标迅速达成,这简直超乎想像,她玩的就是这个套路,果不其然,单纯的男生不请自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生的目光完全能杀死人,因为他聪慧地意识到自己走了对方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