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荒唐,甚至很离谱。但那又怎样,她们也许都死了。是车祸,也可能是阴谋。”黎颖翔捏着眉心,他的面前也摊着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个妖娆的、骚首弄姿的女人,贝齿轻咬着下唇,欲说还休的模样,就像翟珊对着杂志上的俊美男人发表感慨一样,他特想抓起杂志,大声说:“靠!这个女人,她长得可真像一个留了长头发的男人!”。
翟珊故意把那本杂志往他面前推了推,她觉得男人都是爱看美女的,譬如外面频频望向她的、充满了探询的友好视线。
她自信地撩拨了耳后的秀发,并拿着墨镜后的余光一边欣赏着路人对她的观望,一边心满意足地感叹着自身的魅力,如果她知道她的回头率仅仅是因为她的奇怪装束,她肯定会羞愤至死。
黎颖翔头痛地捂住了额头,“可我就是觉得,你是她们其中的一个。”然后,他抬起头,用真挚而热烈的眼神注视着翟珊。
翟珊立马摇晃着一根手指,表示拒绝,同时惊恐地尖叫:“no,哥们,拜托。话不要乱讲,你这样会让我去坐牢的。”她贼眉鼠眼地一溜,压低声音问:“现在都不讲究证据的吗?”
黎颖翔正要开口,她又迅速制止了他。只见她抬起了□□镜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黎颖翔,媚眼如丝?那就大错特错了,她的眼睛具有独一无二的杀伤力。
突然,她换了一副口吻,特感性地说:“敢情你们都是情深不渝……啊……不对,我应该更准确地称你们为琼瑶奶奶故事里面的绝佳好男人。”
黎颖翔喝着咖啡,其实他是因为紧张,于是开始随手翻着那本搁在桌上的、印刷了性感女人的杂志,淡然一笑,“你说我们?还有谁找过你?”
翟珊重新戴上墨镜,装瞎子的FEEL,一定很过瘾,“你也挺聪明的嘛,一句话的漏洞而已,就被你逮了个正着。”她形似叹息,又似感慨,总之万千,活像一个历经了人世沧桑的算命先生,她如果把戏做足,对,就是掐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算一算,还真是算命先生装神弄鬼的派头。
“除了他,还会有谁?你的大情敌呀。不过,好像是我先去找的他。”翟珊又开始佯装看书,别提有多认真。但是,她这次拿倒了。
黎颖翔忍俊不禁,半开玩笑说:“小姐,以后出门少戴墨镜,会成睁眼瞎的。”
翟珊不以为然,喝了两口咖啡后,左右一顾,镇定自若地用两根手指头把书倒成正确的位置,谨慎犹如有人暗中监视。
黎颖翔放下手中的咖啡、杂志。坐好。然后很严肃地对她说:“其实,我不知道谁是我情敌。”
翟珊连眼皮都不抬,“我知道。你们在实行什么情敌见面相处得跟好基友似的。”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黎颖翔,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得对吗?”
黎颖翔有点泄气。
“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不愧是学……”黎颖翔悲哀地想,他好像又忘了她是什么专业。
在见她之前,他曾对她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调查。不仅是为了能够清楚她的为人、身份。更主要的是在确定一件事情,没错,就是先前说的那样——他觉得她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翟珊对黎颖翔的失态似乎不满。她接口,有气无力地说:“金融。”
漫不经心地戳了黎颖翔的痛处后,话锋一转,她感到奇怪,“这和专业有什么关系?拜托。作为新生代的作家,我请你能够专业点。没事不要老看韩剧。哦,不对,你应该禁止看琼瑶剧。”她伸出纤纤细手,摆在小脸的下方,手心朝上。
黎颖翔不屑地笑,“小姐,我是中文系的,但并不是什么新生代的作家。如果你这么厌恶琼瑶剧,你完全可以抢过她的剧本,进行你的大笔。不过,我也要提醒你,编剧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容我想想,如果你这样只对数字敏感的人做了编剧,那写出来的东西,一定震惊全世界。说不定,还会弄个什么研究协会。我可能会是里面的一员。我想,我应该感谢你,因为你,我不至于失业。”
翟珊以仰身倒在沙发的靠背上的姿态回敬了黎颖翔。
“黎颖翔,我很清楚你找我来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言归正传。如果你想从我的口中探出什么,那请你停止你恶劣的行为。我相信钱慕应该受益匪浅。你亲自去问他或许会得到更好的答案。还有,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翟珊尖着噪音,听上去很愤怒。
她确实不是任何人的替身。黎颖翔找过她所有的资料,并没有发现漏洞。这么说吧,她的身份不容置疑。
作为欧紫莹家的外系。他想,她在某些方面不是替身,但在另外一些方面难逃“替身”二字。一个庞大家族,往往复杂而神秘。
黎颖翔坐直身体,看上去非常认真,他没有要同她开玩笑的意思。
“既然你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也没必要再多此一问。不过,翟小姐,我请你不要刻意去接近钱慕。”
翟珊轻哼一声,“怎么?只许你黎颖翔另结新欢,就不准他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啊?你好像太自私了。”
“我不让你接近他,是我怕你对他另有所图。”
“我能对他有什么所图?他财色皆空的,搞得跟出家人似的,四大皆空了还,我能图他什么?再者,欧紫莹的东西,本小姐不屑。不过,我倒是听说,他其实也不是真的喜欢欧紫莹,这让我很感兴趣,我可以考虑图他这一点。”
黎颖翔看了看手表,并不想和她继续纠缠,因为他忽然发觉,翟珊满嘴可以跑火车,再谈下去也无益,于是为了身心健康着想,他对她说:“我们今天的见面就到这吧。我还有约会。”
“等等,你和钱慕还真不是情敌?”翟珊一百个不相信地把下巴搁在沙发上,扭着身子看黎颖翔。她高难度的姿势,让黎颖翔害怕她折腰。
“他是我从小玩大到的好哥们,当然,我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友情。如果非要再攀上点关系,我和他,还真是情敌。不过,这只是别人眼中的客观认为。主观上,我们比谁都清楚,我们从来没有发展到情敌的份上。没错,我跟他确实在半年前打过一场架。别人都说我和他是因为一个女生而大打出手。但我不怕说出来吓到你,我和他只是兄弟间闹了小别扭而已。”
翟珊咯咯直笑,“是什么小别扭呢?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都快把对方搞残废了。”
“就此打住。”黎颖翔比划了一个手势,不过,他的脸色突然微微发红,因为翟珊无所顾忌地使用了“搞”这么一个粗俗的字眼,他可是文化人!
翟珊翻了几页杂志,又看了看窗外缠绵不休的雨色,她慷慨地提议:“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约会?”
黎颖翔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上衣,也望了一眼无休止的雨帘,回头笑了笑,“我倒是求之不得。只是我女朋友脾气大,又爱疑神疑鬼的。你送我过去,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我还是要多谢翟小姐的一番好意了。”
翟珊继续喝着咖啡,说:“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黎颖翔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出了咖啡馆,但撑开伞准备行过街道的时候,他的伞下多了一人,并且此时正仰了头,冲着他甜美地露出了笑容,别提有多诡异,反正他是出了一身冷汗。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黎颖翔往她脚上看去,倒吸凉气,妈呀,那可是一双令人望而生畏的十四厘米的高跟鞋啊,还特么是细跟,像这种鞋,不是应该在地面上敲出韵律好听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吗?为什么她飘过来就跟个鬼似的。
咖啡馆的女老板在几分钟前告诉韩贝妮,她有一个约会。她故意提到了一个名字——木子慧。
木子慧?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发生在女老板补妆的闲聊空档里。韩贝妮曾嘲笑过自己,是一只记忆只有七秒钟的搁浅鱼,事实证明,她的确有鱼一般短暂的记忆。
果然,在那个性感成熟的女老板绰绰约约地提着包包从吧台里走出去,经过了一条斑纹条条的人行道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想起这个名字的那张面孔该对应在哪里。
她安慰自己——贵人多忘事,所以她并不感到抱歉——因为想不起这个人,而只对这个名字存有浅显的印象。
女老板把活计交给了此刻正在大厅里时而擦着桌椅,时而弯下颀长身子精心地拖着每一块雕着好看纹路的大理石地板的waiter。他哼着店内播放着的古风音乐,他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不过他哼着的那首歌一定走调了,韩贝妮好整以瑕地想。
韩贝妮重新把咖啡从空无一人的吧台端到自己挑好的靠窗位置,这个位置是她的专属座,她几乎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会选择坐在这里,当然,前堤是这里没人。
不过即使是有人,她也会撒着娇,让自己的男朋友上前摆平,然后她心安理得地坐上胜利的宝座,就像一个受到了骑士保护的公主殿下一样,她满心满眼都是趾高气扬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