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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终于翟珊4

作者:步不苏 当前章节:4661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2:27

韩凌杰风驰电掣般地离开后,身姿妖娆的美女老板娘便扭到了翟珊对面的座位上,她静静地看着翟珊的侧面,不发一言,好像在无声地缅怀过去,天知道,她此刻流露出来的哀伤是多么地催人泪下,她一定是以为自己在拍某个煽情的偶像剧,她滋生出的不切实际的错觉甚至把翟珊幻想成了久别重逢的一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翟珊用手托着腮,将身体往桌面上倾斜,几乎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把桌脚给缠住了,她说:“别拿死了爹妈的眼神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眼里那颗多情的种子都快长成参天大树了。”

她觉得她的羞辱还不够厉害,她继续喷洒着致命的毒液,“我可不是同性恋!”

听见翟珊还能尖酸刻薄地羞辱自己,苏喜涵莫名地感到欣慰和知足,她知道,如果翟珊听到了她的心声,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折辱她,譬如说她是一个抖M之类的。

她一面吸着鼻子,一面破涕为笑。因为久久的凝视致使她的眼底生出了一层水渍,她的眼眶变得通红,鼻头也有些酸酸的,她酒红色的长发泄下肩头,仿佛一团火在燃烧,她说:“我恢复得不错,你呢。”

翟珊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尽管她的眼眶须臾之间有滚烫的液体在沸腾,在歇斯底里,在咆哮,在掀翻她的伪装,但她依然操着神经质般镇定自若的口吻说:“至少现在是活着的。”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扑向大地,它们带着一片片□□裸的亲吻,覆盖天地间的哀伤和污秽,尽管它们凭着一己之力只会把地面上的沆沆与洼洼填满得又深又黑。

翟珊立在十字路口,她忽然像一个旅途结束却暮归迟缓的壮士。她愁苦地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面呼啸而过的一辆接一辆的高档小轿车,丑恶地想,严重的雾霾就是被这群高素质生活水准的人给弄上去的。

他们开着宝马香车,在无数个午夜的喧哗夜场里,左右开弓地搂着各式各样的美女和香醇可口的香槟,他们肆意妄为地活着,疯狂而炽烈,但是,同样地,他们腐败而肮脏,就好像一堆堆发臭的沼泽地。

林拓的车停在了她的身前,车窗缓慢地摇了下来,她瞥到了那张冷酷的面孔正愁云惨淡地望着自己,他怜悯的眼神就好像她去做了一回鸡。

她的眼皮轻轻地掀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神游万里,她现在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观赏这位比冰天雪地般的天气还要冰冷的帅哥了。

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她其实是想躲避林拓,但她又不能跟他扯着嗓子在热闹得就好像在过年似的大街上说一句特别矫情的“我想要一个人走走”。

林拓的车随着她的步伐在街道上滑行,即使落在他车后的那群归家心切的车主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冲他按着喇叭表示抗议了——他这样真的很容易被警察逮住的。

翟珊艰难地扭过头来,对着车窗口里露出来的精致面容,努力调笑说:“姐姐我待会要去一个地方,你就这么想要跟着去?”

“你要去哪里?”林拓的嗓子像是洒了一把滚烫的沙,嘶哑而低沉。

翟珊曾经无数次把他和钱慕放在一起比拟,如果说林拓是一位由里而外足以冰冻三尺的冰山美人的话,那么酷爱张牙舞爪并且放荡不羁的钱慕便是冰山美人中出类拔萃的蛇与蝎。

因为他们两人不论是在性情还是外貌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冰冷而酷炫,翟珊甚至觉得,只要他们举起手,就能操纵这个世界的冰与雪,但是前者单纯如同一张白纸,纵然提笔点墨,他也依然能将墨迹抹去,留下干净的空白;而后者却是深沉犹如二万里的海底,若要铺开来,无穷的黑暗里,不知道会扑出多少凶猛的鲨鱼。

翟珊想了想,说:“当然是你这种小孩子不能去的地方。你不仅会脸红害羞,还会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们揩油。你想想,她们饥渴到只要是你这样的小鲜肉就能如饿狼扑食,姐姐我其实是担心你。”

她接下来还想说一个“金屋藏娇”的词儿,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害怕林拓的中文理解能力,那简直具有神奇的杀伤力。

就譬如有一次,她捧着这位冷冰冰的帅哥说:“讲实话,剧情我没看懂,就是看明白了激情戏,这是逼着我腐啊!”他们在评价一部电影。

然后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帅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回了她一句:“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就是一资深腐女。”

对于林拓的回答,翟珊真是摸不着头脑,她傻不拉叽地望着林拓,“关我屁事啊!”

而这时候,林拓已经非常镇静地又把目光聚焦在了银幕上的两俊俏男人,心如止水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含情脉脉。

悲哀的是,心神荡漾的翟珊突然之间就被他的侧面给迷住了,她说:“有没有人说你很有魅力。”

林拓头也不回地说:“很多人都这么说,而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么说,是不是特别不谦虚?”他终于扭过脸来看翟珊,但他看到的是翟珊生无可恋般的面容,几乎要入定了。

“你的脸呢?”翟珊不甘心,试图死灰复燃。因为她不相信自己会在言语上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可是林拓仍然能轻描淡写地打败她:“被我的才华掩盖了。”

林拓不屑地别过头,轻声说:“我不是小孩子。”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那你也不要去。”他看上去就像是闹别扭的小朋友,一脸的傲气。

翟珊“呵呵”地笑了两声,她耗子精般熠熠发光的眸子瞬间黯淡了,像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之间被切断了电路,然后整座城陷入黑暗和恐慌,她特别忧伤地说:“唉,要知道,我现在就是跟朋友们聚个会,都得弄得跟做毒品交易似的。可憋屈了。”

她轻挑地隔空抬起林拓的下巴,“啧啧”有声地称赞了两声,然后媚眼如丝地说:“你要是跟着姐姐去了,保不准别人还以为姐姐我要涉黄呢。”

“就不能是保镖?”林拓气愤地瞪了她一眼,并且果断地把脸转开了。

翟珊继续调戏着脸红心跳的林拓,换了个姿势,比之之前还妖娆,她特别喜欢看林拓害羞的样子,就譬如此刻的神情,真是让她爱得不要不要的,她凑近一些,说:“你见过有哪个保镖长成你这样的?别说是保镖了,就是说你是姐姐的男朋友,他们可都不信。”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林拓的瞳仁轻微地闪烁了几下,映着城市的微弱路灯,他终于又把脸正对向了翟珊,但是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而站立在积满了落雪的清冷街道上的翟珊,突然间立正站好,背脊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似的,挺得相当笔直。

当年解放军在□□广场前整齐一致地踢踏出步伐时的脊梁都没有她这么直愣,其实她更像是不小心踩到了狗屎,然后整个人吓死机了。

她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迅速地钻了进来,比女特务还特务,她对着林拓诧异的眸子,神秘兮兮地说:“听着,别以为现在是在拍戏呢,姐姐我需要你的配合演出了。”

在翟珊火急火燎的催促下,林拓依然镇定自若,漫条斯理地打着方向盘,他并不觉得他此刻因为翟珊的需要而就应该把车子当成宇宙飞船开,所以他慢腾腾地挪动在一片金色的海洋里,现在,天是彻底黑了——是的,他并不打算将翟珊成功地送到目的地。

当翟珊来到一家群魔乱舞的酒吧的时候,买醉的汉子们如愿以偿地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地倒得遍地都是,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天知道她一脚下去会不会踩到汉子们的裤裆,她可不想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声,那别提会有多销魂了。

就在她踏着圆锥一样的高跟鞋到处乱窜着寻找苏喜涵的时候,已经灌下了几瓶高浓度酒精的苏喜涵早就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了。

精心涂抹的妆容花掉了一半,眼角的眼线糊了,形成一个偌大的黑眼圈,明明跑错了地方,它还就生根发芽了,晕染了团团黑色的污渍,像惨淡的愁云,堆积了一层又一层。

她撑着洗漱台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她望向镜子里面的自己,憔悴得像个老妇人,脸又白得像个鬼,一定是□□搽多了的效果。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来人——钱翰,一个自以为是的有钱人,不像她,为钱所困,眼巴巴地瞅着那间小小的门面,总希望能赚多点钱,然后尽情地过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

钱翰是怎么说她的来着,对,好像是与其卖不正当的咖啡,倒不如正当的卖身,据说那样能赚更多的钱,她当时还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懂经营之道的啊?

可是当她亲身证实了自己出现在咖啡馆而引来了前所未有的反响后,她觉得钱翰这一点是说得不错的。

“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你如愿了,也可以滚了。”苏喜涵把手放在感应器的下面,当水哗哗地冲刷她手心的时候,她掬了一捧水,浇在了火辣辣的脸上,冰凉的水珠沿着她的肌肤流动,清凉而舒适,但是眼睛睁不开了,该死的化妆品,她在心底恶寒。

“你还不算太惨,我其实也没有如愿。”钱翰吊儿郎当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然后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苏喜涵的头发,逼迫着她仰头去看惨白的天花板,此时的他,脸上是刚毅的冷漠,总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苏喜涵为他感到可悲。

她眼角绯红,因为混杂了化妆品的水滚进了眼睛,她痛得接连倒吸着空调还没来得及过滤的冰冷空气,真的不能指望钱翰怜香惜玉,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她愤然地往钱翰的手臂上抓出了一道血红的指痕,“钱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然后她艰难地埋头处理着指甲里面的皮肉,真他妈的恶心,活人的皮肉!

钱翰贴近她耳垂的地方,暧昧地吐息着,尽管他痛得龇牙咧嘴,但他依然做作地保持着装逼的风度,“你应该清楚,欲擒故纵对我是没用的。”

苏喜涵冷笑,“谁对你欲擒故纵呀,欲擒故纵什么呀,我就对你故纵,怎么老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你,你是缺爱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共用一个男人的情分还在呢,唔,你骨头硌到我了。”钱翰痛苦地捂着胸口,眉头叠了又叠。

“那怎么办?我就是这么瘦。”苏喜涵继续把手肘往后狠狠地推去,正中钱翰的肋骨。

钱翰痛得弯下了腰,几乎是咬牙切齿:“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以,你才会爱上男人,对不对?”

钱翰勾着嘴角,笑了笑,“你居然舍得打我?”

苏喜涵也笑:“打不死你。”顿了几秒,她又说:“钱翰你真她妈丑。你丑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说话还是这么难听,也就你觉得我丑,我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休想诋毁我。我随时都能弄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我怕你招架不住。”

“你真不要脸。”苏喜涵满脸厌恶地给他做总结,以前觉得范笙晴是一个奇葩的物种,原来她还有一路货色的同类。

“你们这是嫉妒。”钱翰不依不饶地往自个儿脸上作死地镶钻。

“跟你这种精神贫瘠的人比起来,我都快成富翁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辣眼睛,你懂吗?”

木子慧就在钱翰的酒吧内,苏喜涵推开挡路的钱翰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钱翰在她背后幽幽地说:“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就去找他,看他要不要你,如果不要你,你也就不要再来自取其辱了,行吗?成天跟一个女人抢男人,我也心累。”

苏喜涵回过头,万种风情,撩人于无形,“你以为,我就不心累吗?你不屑和女人抢男人,我就喜欢和一个连我都不如的男人共用一个男人了?钱翰,我们打个赌。他看上的是你的钱财,身外之物,他真正爱的那个人是我,你信不信?”

“愚蠢的女人。”钱翰同情地望着她,“那他还不是因为身外之物而不要你了。”

“很好。”苏喜涵忧伤地微笑,“那你就当我刚刚喝醉了。”

她清醒无比地往酒吧最嘈杂的地方走,高跟鞋踩得足以把整个酒吧底下的地儿蹬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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