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金宝:
爆炸的时候赖金宝只来得及把隔壁坐着的李芯紧紧护在怀里,蜷在座位上,但还是被咆哮的冲击波撞到前面的椅子上。他的手一直护着李芯的脑袋,直至爆炸的余波结束。
“丫头,你没事吧?”赖金宝问李芯。李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耳朵好吵。”
赖金宝听言揉了揉她耳朵,顺便查看自己周边情况。
爆炸说小不小,摧毁了后几排的座位,他望到的地方,全是尸体的残段。他下意识地忘了眼窗外,意外地发现车窗并没有破裂,车厢还在前进。
原本坐满人的车厢,现下只剩少数几个人四下□□着站起身,基本和他们一样都在前半截车厢。
李芯拉了拉他的衣角。“怎么了丫头?是哪里伤到了吗?”赖金宝关心地问道。
李芯摇了摇了头,指了指他的脑袋,“叔叔,你头在流血。”
赖金宝这才感到太阳穴附近一阵明显抽痛,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撞到了前面椅背突出的餐桌扣子上。
“叔叔,你能带我去找找我妈妈吗?”李芯看着赖金宝撕下他的衬衣一角来包扎止血,焦虑地说道。“我妈妈刚刚说是去找重要的东西了,一直没回来。”她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我很担心她。”
小姑娘还是个孩子,经历这么严重的事故都没有哭闹,还心心念念着她母亲的安慰。赖金宝一边感叹这小姑娘不容易,一边想起自家还在媳妇肚子里的女儿,会不会也能长成这般坚强懂事。可转念一想,坚强懂事都是苦难折磨出来的,赖金宝心疼自己女儿,又不愿她为了变得坚韧而受这么多苦。
“丫头,你还记得你妈妈之前往哪节车厢走的吗?”
李芯小手指了指车厢后门,“妈妈说她要去十号车厢。”
赖金宝看了眼被□□破坏得基本只剩框架的后半截车厢,犹豫了一下,抱起李芯,往车厢后面走去。
让赖金宝奇怪的是,这车次的车厢门竟然是老式的门把手方式开门,而不是自动门。不知道是被锁住,还是被□□破坏了,门把手怎么拧,门都一点反应都没有。赖金宝把李芯放下,准备抬脚踹门时,他身后传来一人的叫喊声。
“都给我停下!”
不止赖金宝,车厢内还活着的人们都望向喊话的人。
只见那人身形瘦高,留着一头及肩乱发,好似刚从精神病院里偷逃出来的重症患者,眼神疯狂,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向上舞动得仿佛有人在车顶牵着操控他四肢的细线,“快逃!大家快逃!”他一会笑一会哭,让人摸不着头脑。
赖金宝留意其余人的反应,一大半都不知道那瘦高的家伙在说什么,只有少部分人站起身一个个往前门走去,身上都背着一个小包或者提着一个小袋。
赖金宝想起自己的公文包和里面的东西,刚赶到自己座位底下趴着翻找,就发现有一双脚站在他面前。他抬头一看,是刚才喊着让大家快逃的瘦高家伙,身上散发出一股血腥恶臭,脸色森然,咧嘴笑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让你逃,你怎么没逃?”
赖金宝心感不妙,正准备站起来,却感到背上刺痛,接着毫无防备地趴在地上。
“你的新华字典呢?”
赖金宝背上的痛楚越来越明显,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才发现那瘦高家伙手上有把小刀,刀刃上满是鲜血。
“喂,我问你话呢。”那瘦高家伙又要往赖金宝背上捅了一刀,却手腕吃痛,没戳中,被赖金宝一把抱住他小腿,将他放倒。
赖金宝忍着疼痛与那家伙身上的恶臭,试图抢夺对方的小刀,手掌却被划破几处。赖金宝一咬牙,直接一手接住刀刃,一手猛击对方手腕,终于夺下刀。那瘦高家伙眼看不妙,抓住赖金宝的双手试图反压,让赖金宝手里拿着的小刀刀刃直逼赖金宝喉咙。
赖金宝心底一凉,却因为背后的伤口因为挤压更加疼痛,使不上力气,只能看着刀刃一寸寸靠近他的喉咙。
突然,他手上被施的力一松懈,瘦高家伙整个人瘫到他身上。
赖金宝赶忙推开那家伙,借着两边的椅子站起来,发现那瘦高家伙后脑勺隐隐约约似有血迹。他扭头一看,一位衣着朴素实用的女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正抓着灭火器,背着个破损的黑色背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和大大小小渗血的伤口。她的眼神凶狠决绝,看到赖金宝站起来后,又用灭火器连着敲了瘦高家伙的脑袋好几下,直到那瘦高家伙血肉模糊的样子让赖金宝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了她。
“妈妈!”
李芯从后半截车厢角落里跑出来,直直扑到那个女人怀里。
“你是······这小丫头的妈妈?”赖金宝试探地问道。
“是的,我是她妈妈。”女人安抚着女儿,警惕地抬头反问,“你是······?”
“妈妈,是这个叔叔一直在保护我。”李芯离开母亲的怀抱,解释道。
“谢谢你。”她表示感谢地轻轻点了点头,“我叫李烟,烟火的烟。”
“我叫来玉。来去的来,玉石的玉。”赖金宝没有犹豫,把自己以前混行当的名字说了出来。
“谢谢你照顾我家女儿,来先生。”李烟郑重地说道,“我本以为六号车厢一直是实验里的中立区,大家都约定俗成不动这里,没想到这个疯子闯了进来。”说道这儿,她还低头瞪了眼那瘦高家伙的尸体。
赖金宝皱起眉头,看到李烟身上的斑斑血迹,决定字字斟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烟没有回话,只是看了眼后门。
“锁着的,我刚刚还想踹开门。”赖金宝解释道,解释完才意识到他早该注意的一个大问题,“你不是在第十号车厢吗?怎么从前门进来了?前面不是一到五号车厢吗?”
李烟一愣,看了眼女儿,再仔仔细细打量起赖金宝,“我是从前门进来的,难道来先生你不知道吗?”
看赖金宝只是沉默没有回话,李烟也不细说,拉着李芯的手准备往前门走。
“你们要去哪?”赖金宝追问。
“来先生,因为您救了我女儿的命,我奉劝您几句。”李烟已走到前门门口,停下来回身说道,“不论您是因为多少钱财来淌这浑水,显然拖您办这事情的人就没指望您活着下车。这车上全是以性命赌未来的人在参加一场实验。而您只是这场实验的外来变量之一。我建议您在下一站就赶紧想办法下车,不论代价是什么。”
李烟顿了顿。
“不然,哪怕你活到了终点,你的一部分也会永远地死在这趟列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我发现,我似乎撑不住这样疯狂换视角的写法。。。
自己会写着写着就忘记从哪个人的视角去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