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捕头却已经站在了驿馆的门前,面上仍是毫无表情,只是眸光深邃,似乎在凝神思索。自那日姜捕头和神鹰验完现场后,晓杰便在门前安排了衙役轮流在此看守。这大门及里面个各个房间,也已贴上封条,没有县衙的特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两个当值的衙役一个叫李季,一个叫做周威,见捕头前来忙抱拳道:“捕头!”
姜捕头点点头,冷冷问道:“这几日可有可疑的人物在这周围么?”
李季道:“没有。自从这里发生凶案,城中的百姓都远远的绕着走,没有可疑人物靠前。”
姜捕头道:“哦?那我吩咐二位在这周围查看,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李季应道:“也没有。我二人围着这楼能转了数百圈了,楼附近的草丛,树木都自己搜过,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周威此时小声嘟囔道:“那行凶之人在犯罪后必定早已逃逸,那里还敢回来,不知捕头这般小心却是为何?”
李季赶忙扯他衣袖,连使眼色,又打圆场道:“不知捕头还有何吩咐?”
姜捕头倒是不以为意,语调一贯的冰冷:“二位不必多问,只需好好的看着这处便是。记住,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此楼,哪怕是官阶再高之人,也不可以,记住了么?”
两人点头道:“小的遵命。”
姜晓杰转身向城里走去,耳边隐隐传来两个衙役的声音,“你刚刚拦着我干什么?每日总是阴着脸,兄弟们这几日如此辛苦,一句好话也不讲,也忒不近人情,这大晚上的又来查岗……”“少说两句,人还没走远呢!”“听见就听见,怕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好自己的差!”姜捕头也不理会,径自回去。
翌日清晨,公子早早便起来了,正在厅中思考近几日之事,忽然珠儿自外而入,说是张老板来访。公子乍听微觉诧异,不知张老板为何突然来访,忙到门口迎接。出门一看张老板已经下轿,正在门口站立,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家丁,当真是排场不小。
沈公子上前寒暄道:“在下清早看到喜鹊登枝,便知是有贵人到了。请张老板随我进屋讲话。”
张老板也抱拳笑道:“叨扰叨扰!”说完一回头,叫众家丁在门外等候,随公子走进院中正厅。
二人落座,珠儿上茶,公子道:“张老板这么早到访可是为何”
张老板笑道:“我来此,是有一事请公子帮忙。”
沈公子道:“哦?何事?”
张老板脸上堆笑:“公子来祐城虽不足半月,但公子的才名却已是全城皆知了,我听闻前几日公子在书社和诸位才子谈文论道,诸位学子无不叹服,想这文无第一,能令这些人心悦诚服,可见公子实在是高过他们不少。尤其是那个朱大老板,每次见到我,都对公子赞不绝口,说我朱家贤侄自从每日来公子这里受教,那文章当真是进境神速,想着临江会上,必会夺魁啊!”
沈公子道:“张老板不必客气,有话尽请直说。”
张老板笑道:“公子是爽快之人,我就直说了。公子知道,祐城翠羽茶天下闻名。现在正是翠羽茶成熟之季,那极品翠羽自是是由县衙统一收购,作为上交内廷司的贡品,而极品之下的,则可由商人自由买卖。如今祐城翠羽,十之八九都是由我这里出手的,今年我在京中开了个茶庄,专门出售翠羽,为了买卖能做的稳当些,少不得要和京中的一些官员打交道,便想选些上等的翠羽给这些人送去。公子请勿笑我市侩,这为商之人又有谁没这么做过呢?而这些人又都是附庸风雅之辈,所以我想这送礼要投其所好,以茶为礼本就不俗,若能再附上诗文一篇,岂不是锦上添花?所以想请公子写一篇《翠羽赋》,装裱起来,随着茶一起送与京中的各位大人,这样既不落俗套,又显得我这茶风雅,必然事半功倍。我这生意以后也好有个照应,只是不知公子是否愿意相助?这润笔之资,只要公子开口,我绝不还价!”
沈公子听完,也面露微笑:“原来如此,并非是我推辞,只是这诗赋之文,并非我之所长,况且我来城中时日太短,对这翠羽茶知之甚少,又如何能写出这茶的妙处?依我之见,不如在这城中学社之中找一人代笔,写完之后,我倒可以指点一二,张老板看这个办法如何?”
张老板听完,沉吟了一下,“也好,只要公子肯在旁点拨,那这文章也定是错不了了,只是不知公子有无推荐之人?”
沈公子道:”张老板如相信在下,这事就交给在下,三日后,张老板来取便是。”
张老板一听大喜:“那就有劳公子了!”说完从怀中拿出一锭大银放在桌上,“这是给公子买些纸墨的,不成敬意,事成后必有重谢!”
沈公子道:“在下定不负张兄所托”
张老板起身告辞,公子相送。回到屋中,却看到珠儿正在冲着这大银发愣,见公子进来,噘嘴道:“公子啊,怎么会为了这点银钱就答应那张老板,为他写什么翠羽赋,他可是拿着这个在京中行贿,如果是相公在日,定不会答应。虽然公子为人随和,不忍拒绝,但这也实在是不妥啊!”
公子摸了摸珠儿的头,说道:“珠儿说得对。只是这些银钱并非是我自己所用,我只是用到需要之人身上。快去准备,我要出去一趟。”
珠儿撇撇嘴:“公子要去那里?”
公子笑道:“自是把这些银钱去送人啊”。说完便进内室更衣了。
不一时出来,见珠儿已经准备停当,公子便问道:“珠儿,你在祐城三年,想必现在这城中是熟得很了,可知高公子家住何处?”
珠儿一听,眼睛亮道:“莫非公子要吧这银钱送与高公子?”
沈公子道:“正是。我在书社之中得知,高公子家境贫寒,父母皆已不在,平日只是给别人抄抄写写,勉强度日,现在既然张老板愿出资求文,这不正好么。这样既遂了张老板心愿,又能然让高公子宽裕一些,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此法甚妙!”珠儿拍手道,想了想又迟疑,“高公子家我是认得,不过只怕公子要碰钉子。”
公子奇道:“哦?这是为何?”
珠儿道:“这高公子啊,虽然家境贫寒,但却是很有骨气,认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接受别人的馈赠;还说什么‘贫贱不能移’,当初就连相公要资助些他银钱,他都婉拒,又如何能替这市井商贾写这种东西。”
沈公子听完笑道:“所以我才要亲自前去啊,你也不必担心,带我前去便是。”
珠儿点了点头,道:“那好吧,若是公子能说动他,自然是好。”说完,两人便出得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