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此刻正立在院中,不时抬头看看天色,珠儿却在屋檐下打盹,忽然门外脚步声起,神鹰已经走了进来。公子心中一喜,连忙拉神鹰进屋,将门关上。这珠儿迷迷糊糊的感觉公子进去了,却也没在意。
神鹰进屋后,还没等公子问话,直接便道:“画中确是御制坊。”
公子突然长出一口气,道:“终于找到了。”
神鹰将晓杰的信拿了出来交给公子。公子拿信看完,微笑道:“姜捕头倒真是厉害,这点线索能追查如此之深,实在是令人佩服。”
神鹰道:“公子有何发现?”
公子道:“前辈不用着急,明日自有分晓。”
“明日?”
“是,今晚神鹰不要出城,明日我在别院设宴,还请神鹰前辈莅临。”
神鹰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公子为何突然设宴,都宴请何人?”
公子手中正在转动的玉珠突然停顿,缓缓道:“自是请所有和案件有关之人。”
神鹰见公子神色凝重,又信心满满,心中已明白了,当下说道:“那我明日就准时而来,看凶嫌如何伏法。”公子慢慢的点了点头。
公子送走神鹰,便到桌前写了数封请柬,然后都附上名帖装在信封之中,叫珠儿进来。
珠儿揉着眼睛走进屋中,“公子有什么吩咐?”
公子笑道:“你帮我去送几封请柬,另外还有一封信要送给姜捕头。”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封封好的信件。
珠儿双手接了,但还是好奇的问道:“公子啊,这是什么请柬?”
“当然是我们请客的请柬了?”
“我们为什么要请客啊?”
公子慢慢道:“因为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珠儿大惊“我们要走了?”
“是,不用多问,按地址送去便是。”珠儿知事关重大不再多问,将给姜捕头的信纳入怀中,拿起请柬就向外走去,却发现桌上还有两张,以为是公子忘了,便要回来拿,公子摆手道:“这两封我亲自去送,你先去吧。”
珠儿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公子将两封请柬收入怀中便出门,直奔董大人的官邸而去。到了门首,公子递上名帖,不一会,那守门的家人便出来请公子进去。
进到院中,家人领着沈公子直奔书房,却见董大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公子忙上前施礼道:“在下一介山野闲人,如何劳动大人在此等候。”
董大人笑道:“继明是我的得意门生,公子又是他的挚交,而且继明总提起沈公子是少年才俊,老夫最喜年轻有为之人,既来我府,便是客人,不用拘泥常理。”说完便和公子一同进屋。
坐好后,公子道:“那日灵堂一别,本想登门拜谢,但知大人有公事在身,需要督办贡品,而在下也诸多俗务,所以便耽搁了。今日贸然来访,还请大人见谅。”
董大人道:“我刚刚说过,我们不必拘于俗礼,公子能来,我便高兴的很,自继明过世后,我也很久没有和少年英才谈经论道了。”
公子道:“大人,在下此次前来,是请大人明日莅临朱家别院。我要向大家辞行。”
“辞行?难道公子要回君州了么?”
“正是,小可来祐城日久,本想等捉拿到真凶后再回原籍,在继明坟前也算有个交代,不过那奸人狡猾异常,直至今日也未落网,夏大人怀疑此人已逃出此地,所以在后天会向刑部呈报,发下全国海捕,我在此等候也是实无意义,所以才决定回乡,明日设宴答谢诸位对我的眷顾之情,还望大人赏光。”
董大人听了,思忖一下,道:“既是公子执意回乡,那我岂能阻拦,只是在公子身上,我隐约也能看到继明的影子,所以本想和沈公子盘桓几日,不知这一别,来日可有机会再见?”
公子道:“在下闲云野鹤,蒙大人不弃,实时荣幸之至。青山绿水,自有相见之日,那时自当再向大人请教!”说完,便从怀中将请柬取出双手奉上。
董大人接过来,道,“明日老夫定当前去!”
公子道:“在下还有一事相烦大人。那御制坊郑老先生本也与继明交厚,继明在日,也常常与郑老先生品茶论道,此次拜别,自当相请,不过这郑老先生现在忙于御壶之事,在下恐请不动郑老先生,所以能否请大人修书一封,连同请柬一同送过去,想必郑老先生见大人手书必能赏光。”
董大人闻听,却哈哈大笑:“公子有所不知,这郑老先生最是性情中人,他若知公子辞行,必定会前来相送,不用我的手书也是一样。”
公子道:“还是有大人的手书,我才放心,不然郑老先生如若推却,那倒是显得我诚意不够。”
董大人一听也点头:“既是如此,那我现在便写下书信相邀。”说完便起身写下书信,交与公子道:“这御制坊离此甚远,公子不用亲自去了,我差人快马送去,想也无妨。”
公子施礼道:“有劳大人!”董大人叫声“来人”,却进来个贴身的侍卫,大人将书信和公子的请柬一同交给他,嘱咐务必快马而行,莫耽误了行程。那人接着书信便出去了,董大人又拉公子坐下,谈些书卷之事,公子对答如流,大人颇为欣赏,老少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直到傍晚公子起身告辞,大人要留公子在此用晚饭,但公子说要去请朱家父子,必须回去,大人才让公子离去。
公子回到别院,却见朱家父子已在屋内等候,原来是珠儿已经将公子的请柬送到,那父子二人却也是一惊,没想到公子居然这么快就要离开,忙过来看个究竟,见公子回来,那朱老板便站起来,道:“难道是照顾不周,惹公子不满,为何突然决定要离开祐城?”
公子一揖:“朱老板盛情,我岂能不知?只是离家日久,这祐城虽好,但也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本想晚饭后过府去拜望朱老板,没想到朱老板却亲自来了。真是失礼了!”
朱紫源公子接话道:“沈公子对我亦师亦友,我真怕公子不辞而别呢。”
公子笑道:“我怎会不辞而别?紫源兄多虑了。“
这时朱老板道:“既然公子想家,那我也不好相留,只是刚刚珠儿说公子要宴请之人甚多,这摆宴之事公子就不用管了,明日我叫管家过来,安排一切,公子明日好好歇息,晚上好接待各位客人”
公子刚要推却,朱公子却抢话道:“父亲说的极是,这等小事,公子就不必操心了。我明日也早些过来,务必使这晚宴办的合公子之意。”公子见这父子二人说的挚诚,也不便拒绝,向父子二人谢过。那朱老板父子二人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这时珠儿才过来回报公子,请柬均已送到,所邀之人均会前来,公子点头,看看外面的夜色,心中想着,明日此时,不知会是何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