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无人依处 陈施豪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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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飞幻想,关注现实,内容精炼,包含森罗万象。
听月宫,灯火阑珊处,无人知晓的隐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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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今日完结撒花·2021-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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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无人依处
灯火阑珊无人依处 陈施豪 7033字 2021.05.02 13:41
—壹—
刀光剑影,一闪而过。琉璃阁依旧悄然无声。
鲜血蔓延在我脚下,一道煞人的光亮却自我胸口出现。瞬间疼痛填充着躯体,开口,便是浓郁鲜红的血液靡靡流出,在黑夜里盛开着噬命的花。
白楚。我艰难地唤出他的名字,那样的自如的剑气,除了白楚还有谁可以如斯?我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地在背后响起,彻底瓦裂我最后一丝希望,是他,是白楚!
只有一句轻声的,对不起。
谁不想当天下最好的刺客?又有谁不想取代我懿焱掌管听月宫?!只是我却不想,白楚你亦是如斯。我的心脏像被狠狠拉扯住,随着龙源刀不犹豫的收回,我最后一丝知觉也被拉扯出身体。琉璃阁通明的灯火逐渐黑暗。
—贰—
胸前迸裂一般的疼痛千真万确地让我知道我活着。我嘴角爬上苍白的微笑。却听得门后一声娇软的妙音,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虽是平缓,却有不可置信的惊异,只听得探子转身离开时的风声,不由惊讶,轻宫如此之好。莫非这里是风行轩?轩主蝶影,身轻如蝶箭如影。
不过多时,珠帘被掀起,一袭红衣的女子出现在我眼前,她眉目间重重不解,疑云寥寥。我向她笑,却牵引出伤口深深的疼,口中全是一抹甘甜。
她曼声道,听月宫宫主懿焱,伤成这样,怕不是战败而是暗杀吧。
几声干咳,我声音嘶哑,不愧是轩主蝶影,猜的是没错,只是你为何救下我。
蝶影淡淡地看着我:我也是偶尔罢了。琉璃阁向来少有人烟。却想遇见你。
我心中却有疑惑,我抬头,奋力问道,那,白楚呢?
你的右护法,也不知所踪。她看着我的眼像一潭清池,她才多大?风行轩女承母业,能当轩主的只有女子,这条规矩无一轩主敢违背。只是她十六,或许十七?如此锦色年华就要入了江湖这条浑浊的河,染得爱恨难分,我苦涩的笑不知她是否发现。
她见我神色苍白憔悴,便将那些疑问生生压了下去,只叮嘱好生养伤。
我又怎样安心?白楚这时候竟失踪?而蝶影却被重金买去偷盗绯月剑,巧合遇见即亡的我。江湖这繁杂一梦,云里雾中,谁看得清真相?
我不由多一分心思,这绝不是巧合。
我的伤口日益康复时,我便会出门看风行轩盛大烂漫的落樱。
漫漫散散。落在手心的温柔像曾经白楚轻柔的呵气。他曾握着我,跟我说听月宫的新娘都要亲手点燃正门前的盛大的花挂,以次来保佑家族平安。
他轻轻问,日后你为我点燃那花挂,可好?他亦曾问我,日后我们退出江湖,可好?
好,自然是好。那时我没有犹豫地笑,我道,你不要忘记。他说,自然不忘。
自然不忘。可最终?最终不是咆哮的龙渊刀穿透我的身体,将过去狠狠与现在割断。他只说,对不起。
何谓江湖?在你耳边说白头偕老的那一个人,或许就是下一个亲手了结你的人。我本就不该抱有希望去期待十指相扣的不离不弃。
我痴痴地笑,挥手扰乱的樱花被狠狠握在掌中,一点一点碎裂的柔韧花瓣流淌出清冽的汁液,惹得手心发凉。
再凉如何,不比心凉。
蝶影悄然出现在我身后,她的手轻落在我的肩上,我一惊,她的手竟让我觉得有些像男子一般稳重,上面因握弓而有层层的茧,日益粗糙也是正常的。于是可复又笑来,妹妹到是好轻功,走路都没有风声。
她咯咯地笑,便问我,那一日,是否是被亲信所伤。我不可否认。
这江湖,谁又能信?或许姐姐你该回去调查。她幽幽地说,那一张淡漠的面孔并不像她十六岁应有的笑靥如花。
我眉毛轻轻挑起:轩主可告诉懿焱一些?
她嘴角轻轻挑上一条弧度,眼睛望向很远的地方,飘忽不定,说话却那么淡然,在阳光碎裂的落樱中一丝哀凉,竟有几分叹息之意:到最后,你才会晓得谁才待你真心。
她突然长扬自己飘逸的樱色水袖,眼前的樱花便乱舞纷飞,向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再未犹豫,踏着花满的树梢,而树上盛大的乱花却纹思不动,虽胸口挑上一丝疼,我仍未在意。
再跃下树梢,那些狂舞的淡粉色已握在掌心。我轻轻地笑道,三百零四片。
于是蝶影停下的脚步,复又前行,直到消失在我视野的尽头,成了渺渺的白影。
—叁—
我再次回到听月宫。
一切如旧。只是坐在宫主之位上的人,已不如旧。
我站在空旷的宫殿上,看见宫主之位上的人,心中原想,白楚,你该失望了。却谁知,我看见的竟是沧鸠!左护法,沧鸠!
我越发的诧异,沧鸠那张俊秀的面孔在大殿中发出清脆的笑声。她无不得意地大笑,你想不到是我,对不对?
我手中死死握住的洛漩鞭腾然落地,愤怒像火焰一般高涨鲜红,我如同小兽一般咆哮:那白楚,白楚呢!她发出咯咯地嘲笑,银铃般的笑声却如同短短的刀,在我心上狠狠的戳着一下,两下。她像一个彻底的胜利者,居高临下。
那一下,我知道我是担心白楚的,哪怕他的龙渊刀贯穿我的躯体,有些东西,绝非一刀就足以斩断。我害怕白楚,已经遭遇不测。
是她,是她!沧鸠,我望着眼前笑容盛开的女子,心中的恨意满满的流溢而出。我再一次握住了洛漩鞭,镶嵌着的琥珀上的红,像会流淌的鲜血,如此浓烈。
碎石迸裂,一声剧烈的破碎声在我耳边爆发。沧鸠手中的暗器已在我耳边分裂,她停止了玩世不恭的笑,鼻尖上竟有细细的汗水。我长扬手中的鞭子,在她右手上缠绕住一道血泠泠的残忍痕迹。
她一咬牙,用力捂住了右手,看我的眼神里爬上了慌张。
突然她消失在眼前,我的耳朵捕捉着风中的响动,细细碎碎地声响最终集中在我身后,不等我回头,就有银针撕裂空气直逼脑后。我弯腰躲闪,用鞭子横扫泛着灼眼光彩的针,三根闪着光的利器便深深镶入了朱红色的墙中。
她惊慌不已,她声音有着哆嗦,你那一日不是重伤于琉璃阁?!
我淡然地笑道,自有贵人相救。我倒没想到,你竟在针上抹了鸠毒,存心置我于死地!
心中几乎有些明了,她似乎以为我重伤不起,竟不顾实力相差悬殊,自不量力地登上我宫主之位。我抬头,再次审视沧鸠的脸,她显然有慌张,却极力掩藏。我轻声地哼,她便提心吊胆,等着我的一招一式。她果然是怕死的,这繁复的红尘,总是太多东西值得留恋。
我冷笑着挥动了手中的鞭子,理清出眼下的情况,我以为与沧鸠是绝对拖不了干系的。却不想,心脏狠狠的一疼,我的手竟有一丝颤抖。
她已做好躲闪之势,如同惊弓之鸟。我张开口,轻轻地吐出几个字,龙冢翔翎。你不要固执了,沧鸠。她神色突然变了,龙冢翔翎,杀人于无形,她不是没有看过,曾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洛漩鞭下化做尘埃。那便是龙冢翔翎,在人还未觉得痛时,便亲眼看见自己成了一片飘渺的尘埃。
当她看见我的身影像风一样贯穿于她周围时,最后的的坚持,终于溃败。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力量不能奈我如何。
沧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的双膝狠狠砸在地面,身上奢华的听月铠甲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瞳孔因为惊吓而突然收缩,她努力平息自己的声音:你绝不能杀我。不然你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白楚在哪里。
一辈子。都不可能。她再重复。
白楚。白楚。我竟凄凄地笑了出来,整个大殿空旷地回荡着我的声音,沧鸠惊慌地看着我,白楚!呵,他果真是我的弱点!
我收回了洛漩鞭。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说,白楚现在在拜星楼。
我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你信我?
自然。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企求。即使有生的万分之一的希望,人都不会放弃吧?
好,那我便放你多活几日。但,倘若你要逃离,那么,便不要恨我绝情。我轻轻说,转身朝宫外奔去。我要去拜星楼。
一路北上,没有半点犹豫。我要找白楚。
—肆—
拜星楼传到花无期那一代,江湖之人尽知,是要败灭的。我不想,他竟有如此大的翻身战。
他,我不是没有见过的。那时白楚与我,皆是初出茅庐,虽已名声大嘈,却仍少不了年少时的一点顽裂,仍不知江湖险恶成怎么的模样。
那时白楚纤长的手推着我的秋千,沧鸠则蹲在地上看着我们咯咯地笑。彼时,真是纯洁得如同那身雪白的衣裳,没一点瑕眦。
就那么唐突,一只苍鹰便落在了我身上,血淋淋得染红了衣裙。我呀地大叫,白楚定定地望着那只刚死去的大鸟,他笑,好箭法,不知是何人所为?沧鸠瞪着大大的眼望着我们,我却看着那锋利的箭,自苍鹰的眼睛穿过。
一双眼生生在箭下盲了!苍鹰性情凶猛好斗,能射到苍鹰者,已为少数,如此好箭法,除了风行轩,倒是少见的。
疑惑时,却见了花无期携了一俊秀男子出现。此人如传闻所言,处处皆是胭脂酒粉之气,满脸玩世不恭,他笑道,正是我!沧鸠望他的眼神皆是鄙夷,他却不晓。相比他而言,他身旁那一俊秀男子随满脸阴柔,却也有几分清明。
他扬手哈哈大笑,早听闻听月宫宫主之女绝色倾城,今日一见果如传闻。这是我书童,不要见怪。
白楚轻蔑一笑,扬手携我而去。他冷冷道,公子自重。后来我再问起,他便笑着刮我的鼻梁道,焱儿,花无期这等俗人,又怎会有脱俗的书童?
可现在呢?当我成了宫主,当大家都已被江湖所染得再无本色时,无法依旧了呵!我只能拿着洛漩鞭,不断挥动着杀入拜星楼。
一地尸骸。血凝固在我脚边。胸口的疼痛像波澜一般,此起彼伏,我勉强走上大殿。
我站在了花无期面前。我恨恨地说,花无期,你倒是越发大胆。
他眉毛一挑,此话怎说?
那一日琉璃阁,杀我的人绝不是白楚,是吧?若是他要夺位,大可不等到此时再下手。我只觉得此事并非单纯,却不想真调查起来,却盘根错节,扑朔迷离。
花无期淡淡道,若我说,真是白楚所为,你又如何?
我冷笑,若是他所为,为何他却又失踪?你教他当面出来与我说,我便信了!
花无期望着我,哈哈大笑,他反问,你又有什么把握说他不是?难道你忘记了,听月宫十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
我呆呆一愣,四肢像刚刚被注入温度,却又毫不犹豫地被抽走。花无期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招手,我便看见了白楚。他的面孔冷漠平静,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毫发无损。
他眉目清明。
就连龙渊刀,仍如从前一般,被紧紧握在手中。我欣喜,原想一如从前唤他白楚,让他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让他告诉我真相。
只是他望我的眼神,已在无从前那般温柔,他扫过我,面无表情道,你到是命大,连龙渊剑都无可奈何呵。
一声白楚,因此而生生吞入肚中,像一枚锋利的刀片,狠狠的割裂五脏六腑。
我压抑着自己,我看着他,却感觉握鞭的手不住颤抖:你,为何要杀我?!你就如此恨我?!
他笑了,满脸嘲讽,他反问我,你就不记得十二年前了吗?是你的父亲,杀了我爹!听月宫宫主,十七年前,与朝廷于安岭一战,我爹是大将军,却被你爹一刀穿心!那时我才四岁,便被你爹带到听月宫,你教我怎么忘记?!
我自然不能忘记,十七年前,我爹怎样杀掉大将军,我自然也不会忘记,才四岁的白楚被爹带入听月宫时,那一双明亮的眼蕴藏了多少我不懂的悲怆。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当仇恨和撕杀,一幕幕都成被过去的尘埃掩盖,他却仍刻骨铭心地恨着。
我声音嘶哑,我抬起头问,那么多年,我爹如此信任你,都不足够埋平你的恨吗?
不足!他怒吼,龙渊剑颤抖,他狠狠地望着我,几乎要将我撕裂,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不得把整个听月宫都烧成灰烬!
花无期得意地笑声便彻响了,他是最后的赢家,笑,笑又如何,倘若是我,定然是以王者的姿态俯瞰着失败者的凄凉。
他斜过眼看我,他道,你可是信了?不过也已迟了呵。沧鸠已死,听月宫被拜星楼攻下,你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我心中的愤恨瞬间流溢出来,换来胸腔里更大的疼痛,我咬着牙齿说不出话来。白楚扫过我,淡淡道,我已是拜星楼的人。那一日,琉璃阁,我的刀上是有毒的。你是我仇家之女,我是想将你致死的,却不想你命大!
我错愕不已!一切从失望至希望,再变成绝望,大起大伏,事情越发离奇。
花无期缓缓开口,看着我那张错愕的面孔,他扬起清秀的眉目,朗声道:不如让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如何?
知道又如何,我手中的洛漩鞭腾然落地,我哆嗦着,扫过花无期和白楚的面孔,冷笑一声,呵。你说。
白楚很久以前与拜星楼就有联系。他一直潜伏在听月宫,不过是为了报仇,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等亲手杀掉你的那一刻,他连刀上都抹了毒,他那么想至你于死地!可是呢?呵,你命大,竟被人相救,当听到还活着的时候,白楚有多愤怒,你知道么?
我茫然,摇摇头,这世上我不知的事情,竟如此的多。哪怕我曾经,曾经是听月宫宫主。呵,权利再至高无上,仍不敌人心的复杂。
花无期轻轻一笑,眉目间的蔑视显而易见:所以,沧鸠坐在了你的位置上。在你赶回听月宫的路途中,我就与她说好,她当宫主,但她要听过我的话,她到底是我预料中的贪生怕死,不出意料,她把你引来了拜星楼。
与此同时,你就派人歼灭听月宫,对不对?我的双手逐渐冰凉,我原以为我来拜星楼可以赢回白楚,却比想我竟连听月宫一同输尽!
我再次拾起洛漩鞭,我步步向前,花无期望着我,他哈哈大笑:你究竟想挣扎什么?你已把一切输尽!
我张开口想咆哮,可以殷红的血遍地盛开,灼眼鲜艳。花无期淡淡道,你若再固执想杀掉我们,只能让自己死得更快。恐怕连白楚,都会厌恶你中毒而亡的狰狞吧……哈哈。得意地笑,他侧过脸看白楚,我再无挂念。
若要死,便一同死吧。
我合上了眼睛,胸口层层叠起的疼痛几乎要把我撕裂。我想刀上若真有毒,那么我以为那样的毒,应唤做爱,没有解药却又足够让人死心塌地。当爱成恨时,才能有让人撕心肺裂的疼。
可最后我的鞭子腾然落地。
清脆的响声,鞭子上的红玛瑙生生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一滴,两滴。最后成了连贯的滴答声。
鲜血蜿蜒在我脚边。带着身体的温热。飞速流淌。不用猜,我知道那一刀是白楚所伤,他的剑气是我用日日夜夜的想念来熟悉的。我应当恨他,我恨他骗了我那么多年骗走了我那么多的爱慕和思念,可我却那么执迷不悟的想看一看他那一张脸。
哪怕是,最后一次也好。
可我睁开眼。
我看到的不是白楚!我亲眼看见了,花无期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他手中握着龙渊刀。我甚至来不及诧异,为什么他们的剑气如此相似,便有密密麻麻的黑暗拥挤在我眼前。我累了。
太沉重的江湖,惟有承担得起江湖上爱爱恨恨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白楚是,花无期也是。
意识逐渐模糊,我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心疼的唤我,懿焱!
鲜血如泉涌。拉扯我最后的感觉。似乎又见到,樱花陨落,纷飞成大片大片蓦然的粉红。白楚轻轻握着我的手,他轻轻道,焱儿,我想握住你,一世。
—伍—
懿焱。
懿焱。
我听见有人唤我,不醒也罢了。若真要活着才不知晓应如何应对吧?
却听他缓缓握住我的手,手心的粗糙,竟让我有几分熟悉,他的声音温柔万千,他说,懿焱,我不可无你。
我一惊,究竟是谁。慌乱中我睁开眼。竟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蛋!只是没有胭脂粉黛的妆饰,让我想起几年前,他曾于花无期身后在听月宫与我有一面之缘。
蝶影。
蝶影!
我诧异,她是一男子!我颤抖着,不敢相信。他淡淡一笑:这有如何?你知道风行轩,轩主只有女子才可接任。我爹娘自幼就把我当女子待,为的是我能接任风行轩。
我哑然失笑,这又有何大惊小怪?江湖之上为了权利钱财,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只有天晓得,当拿到权势后,内心又是怎样空荒。
蝶影的手扣住我的肩膀,他声音轻柔地落在我的耳边,他道:如今我是男子这一事,整个风行轩都已知晓,我已不能再当轩主了。
我诧异道,为何!
他的手抚过我苍白干裂的嘴唇,阳光落在我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丝温暖,被子里凉得出水,他安静的面孔像波澜平静的水面,如女子一般阴柔秀美。
因为我担心你,我知晓你去了拜星楼,我怕你出事,我不知花无期竟是如此小人,可我终究去迟了呵。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男子。
他的手最终覆盖在我的掌心上,我略微的颤抖,躲闪着他灼热的面孔。我侧过面孔:可我已中毒,活不过多久了。何况我不值得你如此。
他握紧我的手,我感受不到丝毫温度,白楚,白楚,到现在我心心念念地仍是白楚,我害怕花无期会伤他。
他笑了起来,为何?你可记得,几年前我曾跟在花无期身后,于你层有一面之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又可知,每每以女子身份与你相见时,我多苦楚?你又可知,我有多嫉妒白楚可与你携手?
我一颤。他扶住我的肩膀,我失笑,原来这世间竟有人如此在乎我。
是否世人都如此痴傻,面对情爱,都可掏心掏肺地不求结果?最终我慢慢回过神来,我轻轻的抚过他的眉心。
他终究不可替代白楚。他望着我,缓缓开口:我等你等了那么多年。
那么多年。经年如是。
我淡然地笑,这江湖,我对爱情的幻梦早已破灭,若有感动便是足够相濡以沫。
—尾声—
秋末。凤冠霞披,蝶影握住我的手,点燃了那个盛大的花挂。片刻间我听见心脏最绝望的瓦裂。
他已被逐出风行轩,而我也不再是听月宫宫主。他帮我杀掉花无期,求得解药,没有理由不嫁。江湖人皆赞,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一日我看着火焰吞并了所有盛开的樱花。蝶影的手扣住我的肩膀,他想对我欣慰的笑。就在那一秒,我手中银光轻闪,迸裂声自他胸腔传出。他声音嘶哑,他叫我,懿焱。绝望而无力。我手中的刀就那么生生坠地,转身离开再未回头。
我并非,全然不知。但花无期的刀穿过我的身体时,我便开始诧异,他为何模仿白楚的剑气。直到我开始跟踪蝶影,我才发现那么多的事情都不是我所知道的。
蝶影杀掉花无期的那一刻,我听见他说,蝶影我为你,模仿白楚的剑气三年,亲手在琉璃阁刺杀她。我亦曾骗白楚来拜星楼,让他饮下毒酒废了功力。我身败名裂,可你始终不为我,你心里装着别人。
蝶影只淡淡道,那你便在泉下恨我。我知道有些事情的迷局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眼前。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刺杀我的人不是白楚,而是花无期,而白楚所说出的谎言,只因为保全我。我尾随蝶影,在囚牢中看到如囚兽的白楚。
他乞求蝶影不要杀掉我,而蝶影却让他藏在花挂中,他淡淡笑,我就是要让她如此杀掉你,你又如何?只要她知道半点,我便杀掉她。
我曾偷偷问白楚,我说,倘若可以,我便救你走。他只是无力地摇头,他功力全废,他只想保全我。他苦笑着:焱儿,我们不能如何。我只求你好好活着。我们敌不过蝶影。
所以我只能默然的点燃花挂,当那一秒我的刀进入蝶影的胸腔中,我知道早已无济于事。江湖上太多的无奈,它们摆布我操纵我,迫使我只能徒然看白楚离开,都无力挽救。
花挂已成烬。结局已注定。
我往着在落樱中纷飞的尘埃灰烬,我伸手想握住,我知道那是白楚仅剩给我的一切。
可流光萧瑟,细小的尘埃于我指尖纷飞。微凉。
我闭上了眼。完
最终章 美少女闭上眼睛
灯火阑珊无人依处 陈施豪 2530字 2021.07.13 08:26
我回到客厅后,才刚把泡好的柠檬茶放在桌上,就被理华抓住了。
她双手握着我的左手,一直拉着。
「好慢哦。让女友孤单一人。」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
「……没怎么。」
理华抓着我的手,在刚才一样的地方坐下。
我也跟着回到原位。
然后她马上又抱紧我的上臂,不让我逃走。
「……讨厌的话说出来就好了。我不会让廉同学生气的。」
理华用有点闹别扭的口吻说着,放松抱紧的力道。
有点可惜的心情与罪恶感袭来,我也慌张地回答。
「没有讨厌……!只是……有点困惑……」
「……」
「那个……理华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喜欢你。」
「不……就算是这样……」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当然,我的想法也没有传达给理华知道吧。
我喝了一口茶,吐了一口气。
与茶的热度相反,我的脑袋缓缓冷却下来。
这段期间,理华也一直抱着我的手。
在外人眼中,我们看上去一定很亲密吧。
我也能强烈感觉到理华的好感,也会心跳加速,也很幸福。
「……」
「……」
但是这种气氛对我来说还有点紧张。
我强硬地压住高兴得快要飞上天的心,说道。
「理华。」
「……我在。」
理华或许察觉到我有点不对劲了吧。
到刚才为止都还仿佛像是喝醉一般的声音,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了。
她好像有点吃惊,然后露出有些不安的神情。
「……你现在在想什么?」
「咦……」
「发生什么了?你的样子和平常不一样啊。」
身旁的理华睁大眼睛看着我。
接着表情逐渐盖上一层阴霾,看似有些害羞地低头。
「没关系。不论你想要和我见面,还是想要和我粘在一起,我都很开心。」
「……」
「……不过,我不知道理华在想些什么,我会不安。所以,希望你好好说出来。」
普通的情侣应该不会说这种话吧。
要从态度察觉到理华的心情,才是对的吧。
然而。
「我……我真的很喜欢理华,也想要有更多肢体接触。但是,太过急躁的话有点……并不是会害怕,而是有点惊讶。我会不知道理华希望我做什么、我该怎么做才好……」
然而我觉得,这种方式对我们来说比较合适。
虽然笨拙,既没有气氛也没有浪漫,但是我觉得比起搞错而变得尴尬,这样还比较好。
理华听了我的话,表情认真到让我有点担心。
她看上去完全理解我想说什么、我在想什么了。
「……虽然可能很不浪漫,但是想要增进关系,还有……想、想卿卿我我的时候,那个……如果能和我说一下,我也会放心……」
我越说越觉得害羞,声音在最后仿佛溶在空气一般。
但那是我真实的心情。
世上的现充可能会说:「这种时候该怎么做」、「现在的气氛是怎么样」之类的话吧。
但我根本不懂。
就算我懂,说不定理华根本没有那种打算。
我不想要这种仿佛走钢索一样的感觉。
「我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臆测或自以为是而伤害到理华……我不想和理华擦肩而过、无法理解彼此的心情……所以……」
与我说完的同时。
身旁的理华忽然半蹲,跨在我向前伸直的双脚上。
理华坐在我的大腿上,用湿润的眼神凝视了我一会儿后,突然用力抱了上来。
「呜欸!?理、理华!喂!」
「……」
「我刚刚才说我会不安哦……!」
我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吃一惊。
心脏擅自剧烈地跳动,身体一瞬间变烫。
我们至今也拥抱过了几次。
但是,贴得这么紧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理、理华……」
我不禁发出丢脸的声音。
「廉同学,我喜欢你。」
然而,理华在我怀里说出来的话,却清楚地令我惊讶。
「……我真的很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我想要贴在廉同学身上久一点。我希望廉同学再多摸摸我。」
「……理华。」
「就算没事也想见面。我想和你共度更多的时间。在同一个房间,我就一点也不想放开。」
说完,理华缓缓抬起头。
眼眶泛出泪光,脸颊染上红晕。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眼前的女孩子实在太惹人怜爱,于是用双手包覆住理华的双颊。
「……不久之前,我一直想着这些。但是,我不知道廉同学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那全部都是理华的话。
理华一直没有对我说,但是希望我理解的想法。
「……然后今天,冴月这么说了:只要我强硬一点贴过去,廉同学一定也会想要的……」
「……原来如此,是雏田啊。」
「但是……还是无法顺利,让廉同学困扰了……但是,廉同学努力想接受,让我很开心……对不起,廉同学。我太自私了……」
说完,理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可能会认为我是不知廉耻的女生。你说不定会认为我是忍耐不了的不检点的人。但是我就是这么喜欢廉同学。不知不觉间就变成这样了。我想缩短……和你的距离。所以,廉……」
「理华。」
回过神来,我将理华的身体拉进怀里了。
我将下巴放上贴在右手的理华的头后,听见了像是呜咽一般的呼吸声。
我感觉到理华抱紧我的力道加强。
感觉到她逐渐停止颤抖。
实在太过惹人怜爱,我快无法控制自己了。
某种冲动充满在我的脑中。
但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必须要说点什么。
「理华。」
「……怎么了?」
「……接吻吧。」
理华倒吸一口气沉默下来,然而仍缓缓地点头。
我再度用双手包覆理华的脸颊。
闭上眼睛,将唇瓣贴在一起。
传来理华的味道。
带有热度的呼吸碰到我脸上。
所有五感都被理华的一切占据。
距离缩减到零。
苦涩得仿佛要溺毙一般,心跳剧烈得难以置信,幸福得至今无可相比。
如果理华也这么想的话。
若是如此,那该有多好。
不过,即便并非如此。
「理华。」
只有今天。
不对,只有现在。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任性。
「我喜欢你。」
分开的唇瓣仿佛还有点恋恋不舍。
表情陶醉的理华也是令人难以相信的可爱。
「理华。」
「……嗯。」
「我们偶尔……也像这样将距离缩短到零吧。虽然不能一直贴在一起,偶尔也像这样试着将距离缩短到极限吧。因为有些事不分开是无法明白的,也有些事是不贴在一起就感觉不到的……」
「……嗯。」
理华点头好几次后,我们再一次接吻了。
双手手指交缠在一起,让彼此更加贴近自己,这次的接吻比刚才还要更长了一点。
「呼、呼啊啊啊……!」
「干、干嘛啊……」
「因为……哦啊啊……」
「……」
因为离得太近就看不见她。
但离得太远就感觉不到她。
「……我们、接吻了呢。」
「因!……因为你……点头了啊。」
「但是,还亲了两次……」
「那、那个……抱歉……」
「没、没关系!但是……哦啊啊……」
我想我们今后,一定也会向这样,时而拉近距离、时而稍微远离,一起走在未来的路上。
「……再来一次。」
「咦咦!?不……但今天、就……算了吧?」
「我不要。再来一次。」
「喂!啊,住手!不要!」
「我不住手。」
不过果然,我好像还是该好好思考不可。
与这个美少女保持距离的方法。
最后的番外 决战学生会
灯火阑珊无人依处 陈施豪 4579字 2021.07.25 18:12
第五卷千金小姐们的战斗终章
“好啦,伙计们!比赛、比赛啦!”
男生们气势磅礴的声音回响在Z班的教室里。
芹沢抱起双臂,向他们问道。
“这次的比赛决定下来是什么啊?”
“放心,关于这个我可是好好地跟学生会交涉过啰。”
厚磅地拍了下胸膛,得意地说道。
“比赛的主题是‘茶道’!”
““这不摆明了对我们不利吗!””
一行人异口同声地吐槽。说的也是啊,在全是大家闺秀的白姬学园里,连“茶道”的茶都不知道怎么做的男人们,哪可能在茶道比赛里获胜呢。
厚轻轻地点着两手的食指尖,
“因、因为。叶月酱很可爱地说‘那样的比赛好’嘛,这不是没办法的嘛。”
“我去,你这废物!”
“切腹谢罪,切腹!”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比赛的内容都定了,还是来想想怎么做才能赢吧。假如紫藤君在的话应该会这样做才对。”
芹沢苦笑着安慰众人。
忽然,杉冈耸耸肩嘀咕道。
“真是的,赤穗你啊。明明吹了‘在没有水树的现在,就由我来当Z班的总大将,然后变得受学校里的女生的欢迎给你们看’这样的牛皮,这不是完全没戏嘛。”
“是啊,还是芹沢更有点领袖的样子。给我学着点啊。”
“呜呜,你们说的太对了。”
众人依旧不放过渐渐缩小的厚,七嘴八舌地进行补刀。
忽地,一名学生望着这幅光景,沉稳地眯起了眼睛。
犹如沉浸在感伤之中似的,站在窗口,眺望着窗外的景色——那碧蓝的晴空与洁白的云朵。
“话说回来,现在你在做什么呢,紫藤兄。”
“……你想一个人耍帅么,柳谷。”
厚半睁着眼睛,无法接受地哼哼道。
自从水树实现愿望,离开白姬学园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转校。尽管神菜对于这个愿望感到很惊讶,无法接受,但在他接着又说了两件事之后就答应了。
其中一件,是关于学生会跟理事长的权利的事。反正他都要离开白姬学园了,要来也没有用。本来他就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虽说对神菜的觉悟是很敬佩啦。
“反正在这所学校,要是你不做学生会长的话谁都不会接受吧。到毕业为止,不,毕业之后也给我继续管下去吧。”
因此,最后学生会还是以神菜、鸥、叶月这些以前的成员为中心继续存在下去了。
而要说水树讲的另一件事的话。
“哼哼——哼♪”
神菜一边高兴地将耳机带上,一边仰坐到了学生会长的椅子上。
今天世界也是那么的和平,风平浪静……不过这只限于神菜的视点。
像往常一样,将看不顺眼的教室解雇,全力利用学生会的权限随意改变校规,以校规为赌注跟Z班开战等等。这种目中无人的作风依然健在。
只是,白姬学园里,已经没有水树了。
这个事实,令她的表情之中略带了一丝阴影,但那也直到先前为止。今天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怎么了,神菜她。就算比赛快到了,也高兴的太诡异了吧。”
沙发上的鸥,狐疑地嘀咕道。
这时,端茶过来的叶月一边放茶杯一边回答道。
“那个人要回来了哦。”
“哦,这样啊。所以你也那么开心啊。”
被鸥这么指出来,叶月在放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碰出了声响。
“我、我才没有特别高兴哦……不像神菜姐姐那样啦。”
“嘛,因为那家伙是特别的嘛。”
鸥嘟囔着侧目观察神菜的样子。哼着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嘿、嘿、嘿嘿嘿”这样奇怪的叨叨了。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在发嗲。
鸥仿佛傻掉似的耸耸肩,
“有点,丢人啊。人类能改变到这个程度吗。”
“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说这个,鸥学姐已经无所谓了吗?”
“我已经够啦。还是武术之路更适合我的性格。”
“那也很丢脸哦。向土御门学姐跟凤仙花同学看齐一下如何。那两人,还斗志满满的呢。”
“是啊。所以超真学生会还在乱入我们的比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真佩服她们的毅力。”
“不,我觉得那只是单纯想参一脚罢了。”
叶月对深深点头的鸥苦笑起来,正在这时。
神菜唰地站了起来。取下耳机放在了桌上。
“怎么了,神菜?”
“对不起,鸥。有件事要做。后面就交给你了,拜托啰。”
“欸?啊、等一下。神菜姐姐?”
叶月急忙想叫住她,但神菜没有停下。打开门,冲进了走廊里。
“到底是怎么了呢。”
鸥皱着眉头歪下了脑袋,忽然,拿起耳机的她讶异地说道。
“什么啊,这个。不是音乐。只是杂音啊。”
“欸?”
叶月的疑惑更深了。
“那么,小鬼那边如何。”
“嗯,貌似相当出色哦。”
对于这悠然的提问,翠一边啜着绿茶一边回答道。
“成绩方面也没问题,最关键的是本人好像也很热心向学,给教师的印象也非常好的样子。”
“唔嗯。”
这里是神菜跟叶月所居住的天井院的宅邸中的和式房间。隔着矮脚桌坐在对面的,是晃来玩的天井院广大。
顺带一提,翠在认为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回到了原来的大学生活中去了。今天也跟广大一样是来玩的,不过凑在同一天纯粹只是偶然。
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偶然,这里暂且先按下不提。
“话说。我听说提供水树君学费跟生活费的是爷爷?”
“嗯。”
“那我可以理解成您赞同水树君的意志吗?”
“不行。”
广大赌气地说道。抱起双臂,就像个顽固的老爸一样继续说道。
“老朽确实觉得可以让那家伙进入天井院。实际上,也说过好几次。但那家伙居然拒绝了。自以为是也该有个限度。话说在前面,老朽可没打算白白地把神菜交给他。”
“那么,为什么要出资呢?”
“因为有趣嘛。”
略微放松表情后回答道。
“不觉得期待吗?老朽的敌人就要诞生了啊。这不是比只会溜须拍马的自己人还值得欢迎千百倍吗。真希望那小鬼能赶紧成长起来,成为老朽的竞争对手啊。老朽就是为此出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