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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施豪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1:09

后来我的故事 陈施豪 著

完本 免费 短篇 短篇小说

放飞幻想,关注现实,内容精炼,包含森罗万象。

在那段时光后的往事,已经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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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今日完结撒花·2021-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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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的故事

后来我的故事 陈施豪 4076字 2021.03.30 08:18

   我一个人安静的走在这自己将要生活四年的大学校园,看着夕阳下来来往往的身影。

然后我发现自己竟止不住的淌眼泪,我不知道这眼泪从何而来,是怀念,是遗憾,还是这一年来无人可述的落寞?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放的下的孩子。关于大学那只是一个简单而明亮的梦想。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只要轻轻的磕畔就立刻充满不安.

我还怀念起高四的那个冬天。窗户上结出一层层的霜花,用手指使劲擦会露出一小块透明的玻璃,然后透过玻璃望下去,有白色的积雪和行走慢慢的人裹者厚厚的衣服,打呼噜的时候嘴角就冒出白气来,就突然怀恋起她,不知道她那里现在冷吗。

那个冬天就是在一间大教室里度过的.破旧的教室,黑板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所有的人都把身体卷起来,戴着毛线手套,露出五个手指.不做题时就抱者暖烘烘的杯子安静的看书,时间总是轻易的就过去了。后来,听说那是南方50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除了上课的时间我几乎全部和老瓢,扳手和勇在一起。

平安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我们很多人约着一起去吃了一次火锅,我们喝了不计其数的啤酒。那种积压已久的快乐在瞬间喷发,彻彻底底的淹没了我们。后来有人哭了,后来有人说大概以后再也不能在一起过圣诞,后来大家都不在说话。

最后有人说不去想以后的事情了,我们还是喝酒吧。那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去想,因为我们知道不经历高考一切都是虚设。可是我们连高考都不能把握还能把握什么呢?

回去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说发短信给以前高三的兄弟们吧,我想了想,也许我最想念的还是00。我说圣诞快乐,我很想念她,而我也在一步步向着我的目标迈进.没有暖气的宿舍像冰窖一样,我几乎走进教室就不想再出来。看着入冬以来的第二场大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我拿出十八岁时同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一本很美的笔记本来。用快冻僵的手在扉页上写:亲爱的宝贝,我这里下了很大的雪,这是一个适合想念的季节。

我常常在夜里收到00发给我的短信,看她成熟又孩子气的文字,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蜜。我已经半年没见到她,我总想念她的大眼睛,可是我没有这样说过,因为她会嘲笑我虚伪。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害怕我们会哭出来而已.但两个人都愿意相信将来在一起的,所以花很长的时间去设想以后的生活。在这一切的设想结束之后,我就变得困倦,我闭上眼睛就又想起刚才的短信。

你想我吗?

不想

真的吗?

恩..傻瓜,骗你的

那我睡了,记得想我哦,晚安

00总是轻易的相信我,关了手机以后.用湿毛巾擦擦脸,然后继续做数学卷子.我不觉得困,因为我总是心满意足的想着,这些都会实现的。

后来这个冬天都快结束的时候,00告诉我说,我们分手吧。她说我比她小,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我只是苦笑因为我知道这样的结果迟早会来,只是没有想到是用这样的理由和这样的方式。

快过年的时候,体打电话来,问我有一个女孩子很喜欢他,而他也好象对她有感觉,只是现我们都没了选择。我沉默了,青春里的这一切就象贴在肌肤的伤痕,谁都逃不了,避不开。而我唯一能说的还是我们都是高四,我们没有机会也别无选择。其实我知道这不是理由,我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像我抄的歌词:都会好的/总会有的/那些风雨/还有阴霾/关于未来/请你坦然/不要离开/请你等待。

最后一场雪已经下过,春天就要来了。

那个周末,XX从五中来约我去爬东山,在山间的路上行走与情侣擦间而。阶梯非常的长,天黑下来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人影,XX好象很高兴,他说你唱首歌吧,唱刘若英的《后来》给我听。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空旷的山间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好听。XX没有说话,一直抬起头望着天空,脸庞如同星星一样清澈。我拉着他的手,那一刻我眼睛湿湿的,空气那么安静。

很久以后我知道那是我高中里最后的纯净的时光.那一晚我的心那样安详,我甚至忘了所以的承诺和眼泪,以及那场即将到来的无法预知的高考。

每当我想起那一晚剔透的月光,脑海中总是闪过一句话: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原来一切早就已经过去了,没有人再去纠缠不休,只是我在这里顾影自怜地做着无谓的哀悼。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那些日子,是不是再也找不到。

我翻开自己高四的日记本。

“我设想一年以后我将带着心爱的姑娘,回到这里,走下火车的时候,我看到熟悉的楼群,听到浓郁的方言,我的心是不是一下子就塌实下来了。我想这里留有我最深的眷恋。这里有我的家,我的爸爸妈妈,我亲爱的朋友们,以及我的整个成长。”

“站在十九岁的尾巴上,我真的想要好好的长大了。我会努力的学着向梦想靠近,会去用一整晚的时间去解一道化学题。然后恍然大悟地拍着脑袋笑自己好笨,我会为那个悲剧中的主人公默默流泪。也会在看《大话西游》的时候放肆地笑出声来。我会和朋友们通很长时间的电话然后心生羡慕,为他们默默的祝福。所以我会慢慢地等着自己长大,然后找一个干净善良的姑娘去爱,过一辈子温和平静的生活。

所以,我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我的成长呈现给你看。我亲爱朋友,我真的很感谢你能读到这里。而我就如你所看到的,实际上我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而粗糙的孩子,过着最平凡的生活,做着最平凡的梦想。可是我感到幸福。”

我默默地一直读下去,屋子里安静得可以听到闹钟的滴答声,念了很久以后,我突然哽咽了,眼泪掉了下来。

体,高考以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座城市,离开留在这里的所以成长。

后来我真的不再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我能够记得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四个月没掉过眼泪。走在路上我会把衣领高高的竖起来,一脸的倔拗.大概是我刻意地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曾经所以的忧伤所有疲惫都已经被高考一笔带过。

春天是一个泪水倾泻的季节,模拟考试频繁的降临,一种密不透气的恐慌终于牢牢的的罩住了我们,我拿着让人大跌眼镜的分数,突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但翻开自己日记本上的目标,醒目的:沈阳.突然所有的疼痛就没有了知觉.

但谁又知道在一条狭窄的路上不肯回头的一直走,其实是很累的。

那时候大概所以的人都不遗余力的相信我会在这条路上不偏不倚地走下去的,包括XX,他似乎比我更爱设想未来我在沈阳的生活,比我更加相信这一切实现的可能性。他带笑的眼睛里充满善良,没有险恶,没有任何故做的愁容。

我在第二次省统测的时候拿到了意料之外的好成绩,甚至在全市都排到了相当前列的名次,沉默了许久之后我突然发觉了我的梦想在灼灼发光,我知道原来我离沈阳原来可以非常近。但突然有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紧张,发现摆在事实面前的成绩在强大的事实面前其实是那样脆弱得不堪一击。成绩在好又如何,在没尝试的时候就已经失掉了勇气。高考原来这样的让人无法信任,任何梦想都抵不过它的残酷。

我坐在床上,想着我们在无数个夜晚谈起来的未来在一起的生活,突然哭了很久。

然后我告诉自己,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不能放弃。

五月十二日一场残酷的地震降临在隔壁的一座城市,生命突然变成了一根脆弱的琴弦,无知觉中就会轻易的远离,对高考和死亡的恐惧让我每时每刻都喘不过气来,我甚至希望随着时间都可以倒下去,而我们却不在苛求什么,只希望这一切能快一点结束。

二十天后我们拖着行李走出宿舍楼,打开校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厚实的疲倦感压了下来,在这样一场浩劫中我已经筋疲力尽。

后来我给身边的人们一遍一遍地讲述这一段往事,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而在他们看来那只是远离他们身边的真实的传说,而对以我那便是一场苦难。

高考的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不是害怕高考,而是这一年经历的一切突然在那一晚突然那么清晰,那么刻骨。

高考的第一天太阳很多,我和扳手一起去的七中,考区外面很多人,看着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我突然好想哭一场,这一年太漫长了,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一连两天,我坐在那个简陋的考场里,面对着两个高三以来的不知道地几千份卷子已经恍惚了。做不出题来的时候我望向窗外。我想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天空匪夷所思的下了一场大雨,我从考场里走出来,面无表情。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甚至晕倒了。

而我曾经幻想过的无法承受的喜悦终究没有出现,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我还是哭了。

填志愿的那天我依然觉得我应该继续着自己的梦想,虽然这样的成绩让自己从未想过,就这样我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沈阳,交志愿表的那天,我的心很踏实,我一直坚信这一切应该会实现吧。

一个月之后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土木工程,在一个我从未接触过或者听到过的小城市,一所我从未正视过的大学。打了折的梦想,让我没有惊喜也没有失落,打开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心如止水。

后来,老瓢去了大连,扳手和勇留在了昆明。

我流着眼泪,沉默地闭上眼睛,对于这一场浩劫我已经无话可说。

当初被我们无数次设想的未来就这样被我们轻易的背叛了。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可惜你早已经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后来我终于告别了那个茫然而惶惑的夏天。

大学的生活成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悠闲。对许多事情不在认真,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和疼痛。曾经的梦想和执著都如同一个遥远的神话,在和体通过一次电话痛哭一场后,一切都变的异常平静。逃课、恋爱、无所谓的成绩,看着身边世事多变的脸,才突然发觉高三已经恍如隔世。

可是体,正在读高三的体,她仍然是有梦想的。他仍然有着全部的企盼的理由,我想念着挥汗如雨的高三,那已经远离我的一切。我知道,只要体平静而安然的走过这一年,我想所有的这些会有一个好的终结。

我抱着水杯,雾气朦胧着我的眼睛,我望向窗外,看着行色匆匆的人流。

后来,一切都过去了。

写在后面:

我终于完成了这段凌乱的回忆。这中间我写了很多的故事,写了很多的爱,但是这堆砌起来的回忆,被我搁浅了很久。

后来,这是多么冗长的字眼。我想只有我们经历了那段漫长的琐碎的刻骨的时光以后,才可以用后来提起这一切。我只是一直对这首歌念念不忘,把它唱给体听的那个夜晚成为我整个高三最静谧最安详的时光。

我的高三是和这四个男孩子连在一起的,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些,体,大瓢,扳手,勇,他们都在我的身边,相信我并依赖着我,能回忆起来的事情太多了,而落在笔下便觉得僵硬而条理。就像你所想的一样,有些东西真的没有办法言喻。

后来、、、、、、

最终章.江湖恩仇录

后来我的故事 陈施豪 2040字 2021.04.17 15:16

眼神冷酷的陈义没有和往常一样扎着马尾辫,他身穿着青袍,黑发披散在肩上,正走在街上,缓缓地朝长安的城门走去。

长安城内的街道上穿行着来来往往的百姓,他们身上穿着的几乎都是些朴素的棉布衣。

陈义突然停住了步伐,回过头,扫视了一眼繁华的长安。

“诶~”陈义面带微笑地轻叹了口气,不禁感叹时过境迁,才回来两天,这就又要离开了。

正当陈义回过头,刚打算继续前行时,不知为何,长安城又下起了雨。

陈义缓缓仰起头,朝着灰蒙蒙的天空张望过去,细雨连绵,滴在他白净的脸上,他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喂,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躲雨……”

一个过路的行人碰了碰陈义的肩膀。

陈义立马立马回过头,手搭在了腰间的官剑上。

“喂……”那路人有些惊慌,“我只是……”

陈义放下了手,方才发现对方只是提醒他躲雨,并不是想要袭击他。

“抱歉。”陈义低下眼,转身跑进了茶馆门前搭着的棚子下,和那些来躲雨的人们站在一起。

在寻仇的这5年里,陈义结下了数不清的仇,以至于他几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随意地扫视着了一下街道,突然,陈义的双眼睁大了一些,视线停留在了街道对面的一家斗笠店里。

他恍然发现,这竟是儿时的街道,自己就是在眼前的街道上长大的。

雨点如珍珠般落下,陈义看着街道对面的那间斗笠店,有些出了神。

斗笠店里,店长正站在里面用白布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斗笠。

店长是一个皮肤有些黑,满脸胡子的大叔,他妻子的皮肤也不白,不过脸很清静,看起来端庄和善。

正直雨季,陈义知道店里的斗笠很容易潮湿,因为,他曾是那位店长的儿子。

5年来,因为害怕被仇人报复,为了养父养母的安全,他一次也没回去过,一次也没有。

望着昔日的归处,陈义不禁回想起自己5年前还是个整日沉浸在幻想中的穷孩子。

那时的他整天幻想自己将来是一个像故事里那样会飞檐走壁,会到四处行侠仗义的武林高手。

“呵。”想到这里,他讽刺的笑了笑,因为如今的他,变成双手沾满鲜血的寻仇之人。

像他这样的人,在儿时的那些故事里,往往是被主角一剑刺死的喽啰。

陈义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眼前不断落下的雨珠,有那么一刹那,他想要走出去,回到斗笠店里,给养父一个拥抱……

可他深知,如今的他,连一个拥抱都无法拥有。

“答应我,要活着。”王月儿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响起。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陈义走到茶房的帐篷边缘,探出头,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望去。

要不去看看吧?

可是……

陈义低下了头,他深知,他并不能对她负责,也给不了她未来,就算去见了她,也只是为离别多添一丝不舍。

还是别自讨无趣了。

陈义缩回了头,站在棚子的边缘,雨水能滴到他的黑靴子上。

低着头,挣扎了片刻后,陈义还是迈出了步伐,沿着街道小跑而去。

他始终还是放不下。

陈义沿着街道,在雨中一路小跑,当他来到神高的大门前时,已是气喘吁吁,浑身湿透。

陈义伏着身子喘了喘气,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神高的大门前时,门,正好打开了。

只见两扇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门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是王月儿。

“是你?”王月儿手持着带血的翡翠玉龙剑,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陈义。

陈义皱起了眉头,因为王月儿的白袍染满了血,破破烂烂的,像是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战斗。

“你怎么了?”陈义问。

“陈义……”王月儿一边收起玉剑,一边朝跑向了陈义。

她冲到陈义面前,一把抱住了陈义,把脸贴在陈义温暖的胸口,低语着:“我帮你报了仇……”

“什么?”陈义一下子有些懵,他伸出手,搂住王月儿湿哒哒的背,“你说什么……”

“我替你报了仇。”王月儿的声音听起来愈发虚弱,“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你……杀了你父亲?”陈义皱着眉头问,雨珠打在他的脸上,溅起阵阵小水花。

“带我走吧。”王月儿从陈义的怀中挣脱,“我驾驭了这把神剑,我会保护你的。”

陈义听后,无言地与王月儿对视着。

“你嫌弃我?”王月儿摇了摇头,“是不是?”

“不……不是。”

“那你就带我走啊。”

“我恐怕不能。”

“你还说你不是嫌弃我?”

“我……我没有,我只是……”

“求求你……”王月儿摇了摇头,说:“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从小就没有玩伴,没有能跟我说话的人,我白日里做着那些可笑的大侠梦,夜里却一个人蹲在屋顶发傻,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长安城的那一大片屋顶,就是我的整个世界?你知不知道……”

王月儿说着,啜泣着哭了起来,眼泪混淆着雨水浸湿了她的脸庞。

陈义伸手,帮王月儿拭去眼泪,“可我给不了你未来……”

王月儿一把握住陈义的手,问:“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闯进了屋顶,闯进了原本只属于我的屋顶?你是第一个闯进来的人……”

陈义摇摇头,“很抱歉,我若是带你走……恐怕也只会害了你。”

“那我们两个处好不好?”

陈义低下眼,站在雨中沉默住了。

“你没有未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陈义咽了咽口水,挣扎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王月儿的眼睛说:“王月儿,你真的甘愿同我一起漂泊在这茫茫江湖上,成为没有归宿的落叶吗?”

王月儿无言地向前走了两步,闭上眼吻了上去。

她伸手抚着陈义的脸颊,在冰冷的雨中,她紧紧地吻着陈义,只觉得此时这口舌中的温暖,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真最终章.异世界冒险中的骸骨骑士大人

后来我的故事 陈施豪 7389字 2021.04.19 14:29

支配著北方大陆西北部的雷布兰大帝国。

座落于帝国中心的帝都彼特尔柏雷,是从过去曾是建筑起北方大陆一大帝国的雷布兰帝国时代就繁荣至今的巨大都市。

而位在帝都中心的皇帝居城,正是壮丽的迪墉柏尔格大宫殿。

大宫殿的占地面积堪比地方上的小都市,在宫殿建设著呼应当时目的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其中还有著唯独皇帝认可之人才能允许出入的设施。

在这之中,有一间明明位于巨大宫殿之内却显得十分狭窄、朴素的房间。

那房间的墙壁比其他房间更为厚实,只要待在里面,甚至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生活用品一类也只摆放了最低限度必要的东西,经常会在历代皇帝与人密会或密谈时使用。

而现任皇帝和其亲信的宫相两人正待在这间房内。

现任雷布兰大帝国皇帝,高尔巴•雷布兰•赛尔吉欧菲布斯。

他的白发和胡须都极长,连微微卷曲的毛发尾端皆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皱纹深刻,如果是平常的话,可从下方的目光窥见至今尚未衰退,宛如猛禽般锐利的视线。

然而现在他却摆出有些疲惫的表情,用自己的手指推压眉间的皱纹,接著随著重上加重的叹息,以佣懒的模样把背靠在华丽的皮制椅子上。

如果是知晓皇帝平常模样的人,看到现在的他肯定会惊愕不已。

但在场除了另一人之外没有别人,皇帝偶尔会像这样拋下名为雷布兰大帝国的沉重压力,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感情。

而在表现出那种模样的皇帝旁边默默站著的,是于公于私都支持著他的年轻宫相,萨尔威斯•杜•奥斯特。

五官端整,给人一种行为得宜的氛围,非常适合贵公子这个字眼。

这样的他把亲手倒的茶缓缓端到皇帝眼前,高尔巴皇帝没有找人试毒直接拿起一饮而尽。

于是他像是再次深呼吸似地叹了一口大气,并闭上眼睛。

他之所以如此露骨表现疲惫的一面,是因为有好几个令他忧心的理由。

首先第一点,雷布兰大帝国经年累月所建设的南方大陆塔吉恩特领地遭受大群不死者袭击,受到了毁灭性的灾情。

原因至今依旧不明。而因为这起混乱导致只有南方才能得到的稀有物品被迫中断运输,使得相关商品在国内的市场价格高涨。

这些问题引发了商人与贵族之间的冲突,相关消息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但归根究柢,要是连塔吉恩特领地现在状况都无法掌握的话,根本无从应对,因此现在也只能等待详细的报告送达。

然后第二点,位于东南部的堤贤镇因为东方的神圣雷布兰帝国进军而被攻陷遭到占据,他们正以该处为据点逐步拓展自己的支配领域。

由于敌方以操控著魔兽的军队这种前所未闻的方式进军,如今依旧无法掌握有效对策,目前东南的贵族领地主要地区正接二连三地遭到攻陷。

尽管雷布兰大帝国也正十万火急分析操控魔兽的方法,但目前这方面没有收到令人满意的报告。

作为对抗手段,姑且是已经派出人数众多的南皇军前往,但究竟是否能靠这样就抵挡魔兽部队呢?

尽管想要让北皇军以增援形式会合,但也无法空著国境维托里亚斯不管。

话虽如此,更不可能出动守护帝都周边的东皇军,西皇军也无法放下对西方邻国的警戒,目前正是陷入了如此窘境。

而之所以要警戒邻国,正是因为第三点的西方阿斯帕尼亚王国蠢蠢欲动。

在东方神圣雷布兰帝国展开行动的同一时期,阿斯帕尼亚王国就像是呼应他们的行动般也从西方的国境开始动员军队,由此可见,恐怕是东方事前就与他们互通情报。

过去雷布兰帝国曾有过把阿斯帕尼亚王国逼到西方边境的历史,因此该国正虎视眈眈地企图收回失土。

要是现在后防空虚,对方肯定会从背后发动攻击。

这三件事正是高尔巴皇帝原本忧心的要因,但如今又引发了新的问题,所以他才会像方才那样露出甚是疲惫的模样。

至于新的问题,起因则是宫相所带来的谣言。

「那件事是真的吗……?」

以流露疲惫的声音提出这个疑问的人是高尔巴皇帝。

他视线的前方,是低著头的宫相萨尔威斯。

「……这充其量只是我从熟人那得知的消息。那一位也是从流浪到西南部的教会相关人士口中听闻,因此尚未确定事情的真伪。但是万一这个传言属实,势必会大大动摇国内民众,再加上东南部战况的传言,想必会使得人心更为恐慌。」

听到萨尔威斯宫相的发言,高尔巴皇帝无力地摇了摇头。

「锡尔克教国的教皇被邻国的诺杉王国讨伐,像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吗……锡尔克教国的领地虽是小国规模,该处的神殿骑士规模和我帝国皇军相较之下虽是略逊一筹,但不该脆弱到被诺杉王国那种程度的国家击败。」

以信仰为精神粮食的神殿骑士之精焊,就连雷布兰大帝国的皇帝都得提防。

然而他们却被身为小国的诺杉王国独自讨伐,这种状况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然而,实在难以想像眼前的宫相会把毫无根据的传言告知皇帝,因此也不能当作八卦消息视而不见。

萨尔威斯宫相也明白自身的发言令人难以置信,因此除了锡尔克教皇被杀这样的内情,还追加了其他情报。

「虽说这件事也尚未查明真伪,但据说在讨伐教皇时有许多势力帮助诺杉王国。精灵族、兽人族,而且还有罗登王国和萨尔曼王国也参与其中——我认为尽早派密探前去确认事实比较妥当。」

听到他这番话,高尔巴皇帝更是紧蹙双眉。

从诺杉王国和罗登王国有著姻亲关系这点来看,会在这次征伐锡尔克教皇一事同时被提及也并非那么不自然。

然而,要是同时还扯到精灵族、兽人族以及敌对的萨尔曼王国,事情就另当别论。

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才会造就这样的事态发生?

归根究柢,以精灵族与兽人族的角度来看,或许是有讨伐锡尔克教皇的理由,但完全找不到诺杉王国、萨尔曼王国以及罗登王国对锡尔克教国挑起事端的理由。

而且事前甚至没收到举兵进攻的情报,却突然就传出征伐教皇的传言,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然而正如萨尔威斯宫相所言,现在必须先厘清在南部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想到这点,高尔巴皇帝便轻轻叹了口气。

「总之先编成三组密探,让他们各自进入锡尔克教国暗中查探状况。要尽可能地查出锡尔克教国的现状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

「遵命。」

收到皇帝的命令后,萨尔威斯宫相静静低头示意已接下这次命令。

然后正当萨尔威斯打算离开房间时,高尔巴皇帝伸手制止了他。

「请问还有要事吗?」

听到萨尔威斯如此询问,高尔巴皇帝一改刚才为止的疲惫神情,对他投以原本皇帝该有的锐利视线,向他下达新的命令。

「同时,为了对抗东方的侵略,去转告魔法省重新制造『建国秘药』。既然能动用的人手有限,就只能强化现有战力来应对。这方面也尽快让他们做好准备。但是,任何一件事都以极机密案件处理。」

听到高尔巴皇帝的宣言,萨尔威斯宫相再次低头示意收到命令,但由于听到了自己不太耳熟的名词,他还是忍住羞耻心提出疑问。

「陛下的命令,我已确实收到。但是,方才您说要向魔法省指示的『建国秘药』究竟是何种物品?说来惭愧,我想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听到他的问题,高尔巴皇帝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然后稍微歪起嘴角轻轻笑了。

「是吗?原来我还没对你提过啊。也对,这是个好机会。就由我来说说至今已经没人提及的我等帝国的前身,雷布兰帝国建国之前的事情给你听吧。还有我等帝国是雷布兰帝国正统继承者的根据。」

说著说著露出笑容的高尔巴皇帝,表情和刚才变得截然不同,尽管诡异却又充满自信。

◆◇◆◇◆

位于彼特尔柏雷帝都中央,是皇帝所居住的城堡——迪墉柏尔格大宫殿。

在像是为了将宫殿包围起来而布署的贵族区之中,皇帝亲信——萨尔威斯•杜•奥斯特宫相名下的宅邸便位于此处。

与皇帝相同,宫相在迪墉柏尔格大宫殿里也有一个专属房间,平常生活起居都在那里,但是偶尔为了处理私事或休假,也会住在贵族区的宅邸。

由于宅邸常常无人在家,平日常驻的佣人不多,与占地广阔的面积相比,人烟稀少的宅邸内静悄悄,万籁倶寂。

尤其每当夜幕低垂,宅邸只点著最低限度的灯光,那种杳无人烟的感觉甚至被附近的贵族指称为鬼屋。

那栋宅邸深处的一个房间。

平常这时候,宅邸主人总是缺席的奢华床铺上,现在可以看见坐著的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其中一位是这栋宅邸的主人,年轻的萨尔威斯宫相。

在位居帝国要职的萨尔威斯身旁坐下的,是一位相貌姣好的女性。

亮丽的金色长发,加上端正的五官,在闪闪动人的深红色眼眸中,映照出妖艳的光芒。

尽管她的穿著比萨尔威斯朴素,但是那身强调大胸脯、乍看之下有如舞娘的打扮,却强烈地诱惑著男性的目光。

这对男女坐在鸦雀无声的室内,弥漫著某种亲密的氛围。

「莉姿,你告诉我的那件关于锡尔克教国的事,也传入陛下的耳里了,这样好吗?那是机密吧?教会那边也还无法掌握详细情况,不是吗?」

萨尔威斯如此说道,表情看起来一脸担忧。

她在帝都的锡尔克教会担任辅祭,以她的立场来说,把教会内部的情报泄漏给帝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光是在宫相的宅邸密会就已经必须十分小心谨慎,一旦把那种情报泄漏出去,她的处境可能会十分危险。

而萨尔威斯担心的这位名叫莉姿的女性绽开嘴角浮现出笑容,并轻轻摇摇头。

「不会,萨尔威斯大人。与其待在教会侍奉神明,我更乐意帮上萨尔威斯大人的忙。况且教国变成那样的话,应该多少也会对帝国产生影响。如果这个国家动荡不安,我就不能如愿像这样跟你见面。我怎么受得了。」

名为莉姿的女性如此说道,依偎在萨尔威斯的怀里。

萨尔威斯紧紧抱住惹人怜爱的莉姿,心中压抑著无限感动,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并将那金色绢丝般的秀发捧在手上。

光泽又有弹性的金色发丝飘逸地从手中滑落,随后便有一股微微花香刺激著萨尔威斯的鼻腔。

很快地,他就感觉心情一阵轻飘飘的,宛如置身在梦中一样舒服。

「是吗?说的也是。如果这个国家动荡不安,像这样跟你见面的机会也会减少。这也是我唯一受不了的事。既然如此,早一步让陛下采取对策也是身为家臣的职责。」

萨尔威斯如此自言自语,就像要让自己接受似地不断点头,并牵起她的手。

莉姿对著那样的萨尔威斯露出微笑,把自己的唇轻轻地靠近他耳边。

「听说来自东方的侵略也愈演愈烈……我很担心这个帝国的将来,一想到要是萨尔威斯大人有什么万一,就连晚上都睡不著呢?」

萨尔威斯听到这番话,脸上表情顿时放松,然后又转为得意的表情。

「如果是来自东方的侵略,应该再过不久就能解决问题。陛下为了强化皇军,决定使用『建国秘药』。如此一来,我们皇军就能得到足以阻止来自东方的暴行的战力。」

听到萨尔威斯这番话,莉姿匀称的眉毛稍微挑动了一下。

「哎呀,刚才说的『建国秘药』是指什么呢?只要有秘药的话,真的可以排除东方的威胁吗?」

莉姿的眉尾垂下,一脸担忧地往上看,她把头靠在萨尔威斯的胸前,以又白又细的指尖在他的胸口上,用令人疼爱的小动作爬来爬去。

这种甜蜜至极的触感再加上从全身飘上来的诱惑香气,使萨尔威斯的心脏跳动不已。

「呃,是啊……我也是最近才听陛下说的。那个『建国秘药』是初代皇帝陛下亲手创造的东西,只有知悉其制造方式的我国,才是继承雷布兰之名的正统继承者。」

萨尔威斯说著说著变得有些亢奋,但莉姿却歪著头提出疑问。

「只要有那样东西,皇军就能战胜东方吗?」

听到她再次提出疑问,萨尔威斯这才注意到刚才没有回答最初的问题,连忙点头强调。

「当然了。这个『建国秘药』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当初建国的开端,也就是征服大陆之时所使用的秘药,一旦帝国军服下药剂,即使对上兽人族也能以臂力取胜——」

莉姿听了萨尔威斯的说明,微微眯起那深红的眼眸,绽放妖媚的光辉。

「那可真是令人兴味盎然呀……想不到帝国里有这种东西。所以说,只要有了这『建国秘药』,东方的威胁很快就会退去啰?」

她的指尖爱抚似地触碰并滑过萨尔威斯的嘴唇,像是在催促他的回答。

萨尔威斯一边吻著莉姿的手指,一边向她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

「对啊,当然了。只不过不可能马上击退东方就是……因为制造方法只记载于秘术书中,所以为了调整好如何制造,陛下说目前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只要制剂完成,皇军就能获得过去的强大力量——我也满心期待自己能亲眼见识到那幅光景喔!」

萨尔威斯说著,便把自己的唇印在莉姿充满光泽的嘴唇上。

脸上浮现妖艳的笑容。

「呵呵呵,那还真令人期待啊……」

被她闪耀著深红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萨尔威斯的思绪逐渐模糊了起来。

◆◇◆◇◆

在罗登王国东部区域拓展开来的加拿大大森林。

栖息在北方大陆的大部分精灵族,在这座森林建立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庄生活在此。而对人族构成威胁的诸多魔兽也在这座森林嚣张跋扈,可以说是不允许人类轻易踏入之地。

在大森林的中心地带,是一座巨大都市——梅普尔森都,这是由统一北方大陆精灵族的初代族长所建,跟人族的城镇截然不同。居住区的样貌像是融合高耸入天的大树所建造的形式,以人族的角度来看,可以说是相当奇异的景观。

不过,如果有人看过近代都市景观的话,想必会觉得那彷佛是高楼大厦的城镇。

远离大树居住区林立的中央部,接近都市外围的区域,有一个砖造的工房街,在那里有许多居住于这个区域,从事制造工作的精灵族与矮人族技师穿梭其中。

这个区域中各种工房一间接著一间,一大早就能听见削木头的声音,或是用槌子打铁的声音,很多杂音混合在一起,在来访者的眼中,那副景象看起来相当热闹。

在工房街的一角,有一名矮人族冶炼师,在以手工锻造武器为主的人之中,他的技巧特别高超,而这一天,某件物品运来了他的眼前。

放置在工作台上面的是锡杖,长度超过矮人族技师的身高。

这是先前与锡尔克教国的战役中被讨伐的教皇所持有的物品,在战后被回收并送至梅普尔,由第三代族长布里昂下令委托这家工房进行鉴定。

锡杖的握柄以精美的金雕点缀,尖端镶著象徵圣印的图案。其外型精巧的程度,实在令人联想不到创造出大群邪恶不死者的元凶就是这支锡杖。

像这样大有来头的锡杖摆在眼前,矮人族男技师抚摸著自己的美髯,一边缓缓地绕著四周观察,接著手持木槌轻轻敲打各处。

工房内响起清脆的金属声,回绕在技师的耳朵深处。

「唔嗯,这虽然是一支令人惊叹的锡杖,但是使用的是老夫不知道的材质……甚至连成分都不晓得,应该是合金制品吧——」

技师如此说著,他手中握著的锡杖表面绽放著光辉,白银之中浮现出介于淡蓝色与紫色的色泽,拿在手上的感觉与外表大小相反,重量相当轻盈。

若是要当成钝器使用稍微轻了一点,给人不可靠的印象,但是以轻巧度来说是个中翘楚。

从装饰的状态来看,与其说当作武器,或许用来展示权威才是原本的用途。从整支锡杖都施加过高等魔法处理这点来看,必须请教擅长魔法道具或魔法知识的人。

接下来技师从胸口拿出手持放大镜,仔细地将锡杖上的金雕装饰逐一端详,就在看到某处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这些是文字……吗?」

技师透过放大镜窥视,看著锡杖顶端的金雕工艺自言自语。

正如技师嘴里嘀咕的,那里好像有著什么细微的文字像是装饰一般雕刻在上面。

然而,上面的文字与技师所熟悉的大陆文字不同,所以需要其他人士帮忙解读内容。

「不过这种文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到底是在哪里呢?」

技师独自嘟囔著,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手拍了一下。

翌日一大早,工房内出现矮人族技师及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跟技师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不是矮人族男子,而是相貌文雅的精灵族男子。他一身略嫌老旧的精灵族特有服装以及眼镜的打扮,让人会以为他是名学者。

事实上,他是专门研究文字及历史的学者,他跟这家工房主人,也就是与矮人族男子有点交情。

今天他之所以来到工房,是因为这家工房的主人昨天找他过来。

学者风格的男子将昏昏欲睡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怨恨地看著找他过来的人。

「你突然联络我,跟我说有好玩的东西要让我看。到底是什么啊?要是那东西一点也不有趣,你可得请我吃豪华的晚餐赔罪啊!」

学者男子如此说道并打了个哈欠,随手搔著睡到翘起来的头发。

「别抱怨了,看看这个。这不是你长久以来调查的东西吗?」

技师男子对学者男子的牢骚一笑置之,手里拿著昨天调查的教皇锡杖,递到学者面前让他看。

学者男子对于他这种态度,一脸狐疑地眯起眼睛。

「什么啊,这个?真不巧,我对金属制品可没兴趣呢?」

听到学者男子这番话,矮人族技师沮丧地垂下肩膀并搔了搔后脑勺。

「你给我醒一醒啊!这里、是这里啦!这是你的专业领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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