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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施豪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忘川水流流忘川 陈施豪 著

完本 免费 短篇 短篇小说

放飞幻想,关注现实,内容精炼,包含森罗万象。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水流流忘川。博雅塔前师塔姆,未闻花名鬼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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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今日完结撒花·2021-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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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水流流忘川

忘川水流流忘川 陈施豪 2626字 2021.04.07 04:05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佛经》

雨来了,酝酿了一个黑夜,一个黎明,一个阴冷的上午,一滴、两滴、三滴,触及它,抬头,仰望苍穹。虽清明早过,却仿佛才有“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之感。念及一朵花——彼岸花,传说开于忘川河畔,鲜红如血,瑰丽妖娆,因曼珠、沙华生生两不见,相念永相失而得名,遂又名“曼珠沙华”。

笑自己的后知后觉。

兴许是日子过得太忙,对于气节的变换感觉麻木,即使周围的人再热闹地嚷着去踏青,也没有看到一丝绿意。踏青的人归来,一脸倦态,无一丝收获风景的欣喜。我们常常是脚在路上走着,眼在看着,却不一定能够捕捉到新鲜感,心不在焉。只待潜移默化的日后,你会悄悄记起那种感觉。幽暗、神秘。

天,忽冷忽热,守得一扇小窗,一间斗室,看窗外的叶子渐渐舒展,被琐碎的幸福包围着。同时,又突然在某一个起风的傍晚,看见街上的人群,感到隔阖和孤独。总是在凌晨的时候,咀嚼清晰的梦境,以此了解自己潜意识中的脆弱,这脆弱没有人能够替她阻挡,他们依旧保持着最最普通的友谊。眼里闪烁着悲伤。

下午,她站在那个巨大拐弯口的站牌,飞速的车子擦热了近在咫尺的空气。她望着那个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想起一个四肢不全的女人,她躺在床上,温柔的眼睛里淌满泪水,爱情早就不再。当蝴蝶的翅膀被打湿之后,容颜消损,她便只能匍匐着替自己疗伤。不经打了个寒战。

雨,绿叶子,阳光,童年,最初的美好……她微醉似的靠在窗边,漫无边际地想,想她的家乡,想小时候那扇被雨打湿的木门,想到屋前的青苔,还有水中闪着光的鱼背,她想起自己的孩提时代、少女时代。当她忆起她明显感知孩提时代消失的那刻,在墙壁上用红砖块的一角留下了一行字,那字应该早就被时间剥蚀了。她轻轻吁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便开始追逐理想,五色的梦不再了。魔棒和超人从梦境里消失,进入懵懂的少女时代。她的少女时代,娇涩、矜持,好像是开在草丛中蓝色的小花朵,默默无闻,她开始在少女时代懂得一些世上的道理。然而,这表现并不明显,她没有像言情小说里的女生一样,大胆地喜欢过、早恋过,一切都被蒙在鼓里。她的内心也许是渴望的,月光、花朵、他上扬的嘴角、潇洒的姿态。她感觉少女时代的自己就像是一阵风,无形地吹到人群中间,人们感到丝丝凉意,却始终分不清她的喜怒哀乐,她既不能像小孩子那样,无故撒娇和哭泣,拉着大人的衣角,任性着、胡闹着,也没有一个女人的深刻——她还没有尝过真正的孤独,没有受过心碎的痛苦,她没有走过比一个城市更远的距离。也不认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诱惑力,这是她素来安定的性格。她稍稍皱了下眉头。

然而,有一天,她看到生活不只是时间上的延伸,还有空间上的跨越。她相信,自己缺乏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这东西跟理想无关,想要冲破自己保守的躯体,想要奔跑如夸父一样热情。她要跟他去远方。她开始了青春,青春,比少女时代更加复杂。失意、徘徊、迷惘,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勇气,她现在是青春的。

青春就像窗外的绿叶子,一片片瞧着它可爱,又不时生出许多烦恼,透过浅薄的光,它的另一面依旧是一片阴影,所以青春不是个目的,只是个过程。在青春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以此来加深对世界的了解。如果,一定要从青春中获取永恒的骄傲与荣光,那么,将会失望。

青春只是一段河,里面波涛汹涌,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你最想在生命中保存什么,你不可贪婪地索取一切,你也不可怯弱地不去涉足……等你老了,你会看到那无数个夜晚牵挂着的脸,那颗曾经被撕碎的心,你终于承认青春是一个无力而必须经历的过程。

最后,她颔首低垂,在雨天,在风里,在人群中,猜想着:缘未尽,情不灭,世界若有彼岸,彼岸必有花开。天,忽冷忽热,守得一扇小窗,一间斗室,看窗外的叶子渐渐舒展,被琐碎的幸福包围着。同时,又突然在某一个起风的傍晚,看见街上的人群,感到隔阖和孤独。总是在凌晨的时候,咀嚼清晰的梦境,以此了解自己潜意识中的脆弱,这脆弱没有人能够替她阻挡,他们依旧保持着最最普通的友谊。眼里闪烁着悲伤。

下午,她站在那个巨大拐弯口的站牌,飞速的车子擦热了近在咫尺的空气。她望着那个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想起一个四肢不全的女人,她躺在床上,温柔的眼睛里淌满泪水,爱情早就不再。当蝴蝶的翅膀被打湿之后,容颜消损,她便只能匍匐着替自己疗伤。不经打了个寒战。

雨,绿叶子,阳光,童年,最初的美好……她微醉似的靠在窗边,漫无边际地想,想她的家乡,想小时候那扇被雨打湿的木门,想到屋前的青苔,还有水中闪着光的鱼背,她想起自己的孩提时代、少女时代。当她忆起她明显感知孩提时代消失的那刻,在墙壁上用红砖块的一角留下了一行字,那字应该早就被时间剥蚀了。她轻轻吁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便开始追逐理想,五色的梦不再了。魔棒和超人从梦境里消失,进入懵懂的少女时代。她的少女时代,娇涩、矜持,好像是开在草丛中蓝色的小花朵,默默无闻,她开始在少女时代懂得一些世上的道理。然而,这表现并不明显,她没有像言情小说里的女生一样,大胆地喜欢过、早恋过,一切都被蒙在鼓里。她的内心也许是渴望的,月光、花朵、他上扬的嘴角、潇洒的姿态。她感觉少女时代的自己就像是一阵风,无形地吹到人群中间,人们感到丝丝凉意,却始终分不清她的喜怒哀乐,她既不能像小孩子那样,无故撒娇和哭泣,拉着大人的衣角,任性着、胡闹着,也没有一个女人的深刻——她还没有尝过真正的孤独,没有受过心碎的痛苦,她没有走过比一个城市更远的距离。也不认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诱惑力,这是她素来安定的性格。她稍稍皱了下眉头。

然而,有一天,她看到生活不只是时间上的延伸,还有空间上的跨越。她相信,自己缺乏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这东西跟理想无关,想要冲破自己保守的躯体,想要奔跑如夸父一样热情。她要跟他去远方。她开始了青春,青春,比少女时代更加复杂。失意、徘徊、迷惘,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勇气,她现在是青春的。

青春就像窗外的绿叶子,一片片瞧着它可爱,又不时生出许多烦恼,透过浅薄的光,它的另一面依旧是一片阴影,所以青春不是个目的,只是个过程。在青春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以此来加深对世界的了解。如果,一定要从青春中获取永恒的骄傲与荣光,那么,将会失望。

青春只是一段河,里面波涛汹涌,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你最想在生命中保存什么,你不可贪婪地索取一切,你也不可怯弱地不去涉足……等你老了,你会看到那无数个夜晚牵挂着的脸,那颗曾经被撕碎的心,你终于承认青春是一个无力而必须经历的过程。

最终章.红石

忘川水流流忘川 陈施豪 5437字 2021.04.17 15:12

离开少女后,我往更深的黑暗里走去,硝石的臭味也变得异常浓烈。一路上,我脑中想着少女的事,以及她那藏在黑暗中未披露的身姿,心情不免沉郁起来。

走了段路,重复的石室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类似储粮仓库的石屋,它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入口是一道低暗的矮门。

我稍微低下身子,钻入了一间石屋,进去后,发现里面堆着许多黑色塑料包裹————就是白头翁曾经在松林里焚烧过的东西。

————总算让我找到了!

我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将一个包裹拿在手心,掂了掂重量。包裹很轻,里面装得不是重物。

我蹲下身,将包裹放在平整的红石地面上,然后用手撕开塑料袋,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些有弹性的白色物体......

————人皮!

包裹里装的是我曾经见过的人皮衣物。

惊讶之余,我又一连撕了几个包裹,但里面装的都是同一样东西。

我看着面前那堆成小山的黑色塑料包,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一个我早已觉察到却不愿意承认的恐怖事实。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

......

正当我沉思之际,后背却叫一样硬物抵住,未等我回身,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我耳畔响起:

“————转过来!”

声音喑哑、低沉,像刮过枯井的风。

我转过去。

只见面前站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头翁。

突然出现的白头翁端着一支双管猎枪,泛光的枪口牢牢对着我,他那骷髅般的脸上挂着一丝狞笑,两只湿润、灰暗的小眼睛陷在眼眶底端,目光阴鸷、乖戾。与白头翁一道出现的是老枭,她站在白头翁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刺眼的手电,她那尖尖的嘴巴咧开着,满是软皱的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

面对突发状况,我努力平稳情绪,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慌乱之色。在来峡谷前,我考虑过会有这种后果,所以多少有点心理准备,而且以前出去采访时,也遇过不少危险情况,知道这种关头最要不得的就是惊慌失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哼,怎么知道?!”听了,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还想问问你买那该死的螺丝刀和手电做什么。”

哦,是这样。

我耸耸肩,将右手插入衣袋里。

“别动,再动我就打烂你的脑袋。”白头翁吼道。

“别激动别激动。”我连说。

“你们这些该死的外地佬总以为自己能随时随刻闯进来,然后又随时随刻拍拍屁股走人————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白头翁咒骂道。

猎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我脑门上乱晃,我生怕会他会一激动打掉我的脑袋。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我就把话挑明了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尝试转换话题。

闻言,白头翁那蜡白、紧绷的脸上浮现出不屑来。“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说。

“那......不问就不问。”我试着说。“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不再追究此事,你们放我一马。”

“放你?”

白头翁脸上轻蔑地笑起来,我感觉他的脸是假的。

“如何?”

“去你娘的!”

交涉破裂。

“别和他废话,杀了他!”这时,一旁的老枭说话了。

我将目光转向老枭。

“你不管管你女儿么?”我说。

“这用不着你来管。”

“你就不怕她死了?”

“死?!”————老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真是个可怜虫,什么也不懂。”

白头翁也一改冷漠的面貌,从嘴里发出细长的嘘声,同时嘴角露出一个隐含着狂喜的笑,以此来表达某种巨大的蔑视。我感到他们的轻蔑不止是针对我的,还针对我背后某样巨大的事物。

他们看起来像邪教徒。

“快,杀了他!”老枭开始催促。

我不安地站着,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比傻站着挨枪子强。其实从一开始,我脑中就有了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很疯狂,而且......需要时机。

这时,我灵机一动。

“......我见过它了。”我突然说。

“谁?”

“什么?”

他们一齐问。

“红石。”我说。

“————这不可能!”老枭拉长脸。

“是真的。”

“————你在撒谎!”白头翁断言。“如果你见过,那你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信不信由你们。”我耸耸肩。

白头翁和老枭对视一眼,目光将信将疑。

“就算你见过,那又怎样?”白头翁抬抬枪口说。

“我从它那里得到了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他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将手从衣袋里拿出来。

“别动!”白头翁吼道。

但我没理他,将手缓缓从衣袋里抽了出来。

“东西在这里。”

我将握成拳的手向前递去,一直递到白头翁和老枭眼皮底下。

白头翁和老枭紧紧盯着我的手。我慢慢摊开掌心,尽力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我手上。

最后,我彻底摊开手掌————掌心上躺着的是一枚绿色的U盘————我用来储存稿子的U盘!

看到U盘,白头翁和老枭意识到被骗,正要所有动作,但我抢先一步,一抖手,将U盘抛了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打中白头翁的眼睛。

U盘打中白头翁后,只听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人倒在地上,一只手不断抓挠着脸皮,像是碰到了猛毒。

趁此机会,我扑上去夺枪。

白头翁倒在地上,右手仍牢牢抓着猎枪不放。情急之下,我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只听他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怪叫,然后撒了手。

拿到枪后,我往后退,用枪指着地上的白头翁。

白头翁在地上胡乱翻滚着,帽子掉在一边,双手像是发疯一样抓挠着脸颊,嘴里还不时发出一些含混的话语: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红!红!”

我实在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花招竟会有如此大的作用,绿色对它们似乎是不可触碰的猛毒。

狂乱呜咽了一阵后,白头翁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捂脸,怒吼着向我扑来。

“轰————”

我果断开了枪,火花一闪而过,巨大的后座力震得我虎口发麻。

白头翁径直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而后像一团烂布般掉在地上。几秒后,他扭了扭身子,不动了。

我端着枪,傻站着。手电掉在我脚边,照亮半个石屋。

老枭如木头般杵着,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呆了。等回过神后,她全身哆嗦,尖嘴里开始放出一长串尖锐、刺耳、非人的叫声,接着,以极其变扭的姿态冲出了石屋,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丢下打空的枪,有些惊魂未定。稍稍缓和后,我捡起掉落的手电,走过去瞧了眼白头翁。

我打死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伪装成人的东西————只见他的四肢诡异地扭曲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但不论是流出来的血还是碎掉的内脏,都是黄褐色的。我将手电光往上移,停在白头翁的头部,他那张原本紧绷、蜡白的脸皮现在遍布皱纹,松松垮垮地罩在面骨上,像是一个头套。我原本想看看那张面具之下到底有什么,但出于厌恶,并没有那么做。

打死白头翁后,我急着想要离开。无疑,我的行迹已经败露了,所以还是早走为妙。

***

我钻出石屋,在暗道里快步走,但没走多久,暗道就突然到了尽头,展露出来的是一方地下溶洞般的空间,异常宽广,被人工开凿过,遍布着蜿蜒的石阶,上方还垂下许多奇异的、闪着红色晶光的钟乳石,像是大地融化的皮肤。

我挑了一条临近的石阶往下走。这方地下大空间并非黑暗无光。我仰头,看见上方有无数裂缝和洞窟,萤蓝的月光从那些微小的罅隙洒下来,将黑暗照得支离破碎,甚至可以窥见月白的残片。

我估了估走过的路程,现在应该在峡谷的底下。

在行走的过程中,我仔细观察着地形,发现这个溶洞似的大空间并非像喀斯特地貌那般,是被流水溶蚀出来的,而像是某种更具侵蚀力的力量的杰作。

过了一段黑暗的路径后,我走入那似蛛网的月光中,游走在交错的磷白光线里。四周很亮,甚至都不需要打手电。顺着石阶,我来到了溶洞的底部,发现下面是一片遍布红色碎石的平地。在碎石地中间,有一条被清理出来的步道,由大理石铺成,尽头是一个高台,似乎是祭坛,周围散落着骨头、面具、羽毛之物。

祭坛附近的硝石味极为浓烈,浓到呛人。

我仰头望,发现这个祭坛正对着月亮,不知何因,那月亮看起来异常圆大,让人想起远古的天空。

走近几步,祭坛上的一样东西赫然出现在我眼中。在月光下看去,那东西浑身漆黑,披满羽毛,似乎是一只怪鸟————人形的怪鸟!

见此,我急忙赶到祭坛边。圆形的祭坛是由红色的砖石砌成的,一人高,那只怪鸟就被置放在祭坛的中央。

虽说是怪鸟,但比起鸟来,它更像人,手脚俱全,不见鸟喙,没有翅膀,但浑身长满了浓密的黑羽,而且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身子非常僵硬。它仰面躺在祭坛上,对着月亮,四肢扭曲,姿态怪异,像是体内的骨头发生了异变。我看不清它的脸,它的脸埋没在厚厚的羽毛中,只能看见泛黄的眼皮。它的手和脚到是像鸟类的爪子,具有尖尖的指甲和厚厚的角质物,但也只是像而已,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它在进化的过程中突然被打断了,所以变成了一种四不像的畸形物体。

我从这个人不人、鸟不鸟的怪物身上拔下一根羽毛,放在眼前端详。一开始,我以为这些羽毛是人为沾上去的,但并不是,羽根还连着毛囊。轻轻嗅,这羽毛也有一股硝石味。这时,我忽然看见怪物的右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凑近看,才发现居然是一只手表!

我拨开羽毛,仔细看怪物手腕上的表。这只手表似乎被火烧过一般,表面漆黑一片,只有少许地方还露出些银色的涂层,而且玻璃破碎,底下的表盘烧得不成样子。

————没错,这就是那视频中的那个怪物!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仔细看,还可以发现怪物身上有些烧焦的布片,似乎是衣服的残片。一个浑身长羽毛的怪物会又穿衣服又戴手表吗?不,只有人类才会这样。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从不同的角度对怪物拍了照片,这样一来,我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回去后,也有东西交差了。虽然依旧是谜团重重,但我已经不想再调查下去了,而且事情也越发诡异,再待下去恐怕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在来的过程中,我一直留意着出口。我不想原路返回去,一来太远,二来也不安全。

经过一番寻找,我在祭坛不远处找到了一条通往外面的石阶,一个洒满月光的洞口。

然而,恰在此时,镇子里的钟声忽然响了,悠远、奇异的声音跨过夜晚,传入红石峡谷下方的大空间,填满空洞的黑暗,不停地回响。

听见钟声,我特意伸手看了看时间,却发现了异样。

我将手表伸到眼前,时针正好停在0点的位置,然后一眨眼,时针和分针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开始逆走!

我错愕地看着倒走的手表,以为是表坏了,于是胡乱晃几下,但没什么作用。接着,我掏出手机,想瞧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但却惊讶地发现手机上的时间也在倒流。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的时,我身处的地下空间内却起了一些意外的变化。

一道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红光在离我不远的祭坛尽头亮起,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我拿着手电,过去查看,发现光是从一条暗道里传出来的。那条暗道正对着祭坛,较为隐秘,所以一开始我并未找见。

我来到暗道口,眯眼往里面张望。暗道不长,里头似乎有个红色的光源,同时浓烈的硝石味从里面扑出来,令我窒息。

好奇之下,我走了进去,红光照在我身上,毛孔内流过一股怪异的热。这股热量很奇怪,它不像我皮肤所熟悉的那种温度,这是人的感官无法捕捉和仔细感受的温度。

我小心翼翼往里走,大气不敢出,皮肤上发大的毛孔啜饮着红光。

这条暗道和我刚才走过的不一样,它由红色方砖砌成,年代极为古老,要比那些壁画还要老,多数砖石残破不堪。

前方涌出来的硝石臭一度令我掩鼻。

走到暗道的尽头后,露出来的是一方填满红光的空间。

光,是从半空洒下来的。

我抬脚进去,仰头望......

————少女说得对,我后悔了————

我终于看见了它————红石!

我不知道那能不能被称作石头,但这已然不重要。

它悬浮在一方柱形的地下空间中,似心脏般搏动着,浑身缠满业火与恐怖的红光,带着无上的威势,用一双看不见的虚空之眼凝视我。

它是活的!————它并不是死的!一块活着的石头!!!

透过火焰和红光的究极漩涡,我看见了红石上的那个印记————那个我曾在小卖铺见过的金色的诅咒!————它将红石的一切通过我的瞳孔,注入我的大脑!

这一刻,世界于我已不再重要。

死寂。

还未等我发出撕裂的尖叫声,一股巨大、纯粹的能量便将我轰了出去,手电和手机在我掌中直接炸裂,红色的火焰飓风裹住我,将我甩出笔直的暗道。我像一枚超音速的子弹从暗道中飞出,落在可怕、原始的月之枷锁下。

接着,我像个疯子般胡乱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伤势往石阶跑,嘴里不受控制地放出凄厉的尖叫。

那块石头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灵魂和思维里————它捉住了我啦!从我看见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无法逃脱。

红石!————深渊!只需瞥一眼......一眼......

在那短暂的相视中,我和红石融为了一体,它的一部分精神和记忆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海,我的脑中有一条通往它的路。

这不算是恐惧,恐惧这个词太脆弱了!

我连滚带爬地摸上石阶,挤出洞口,从一块我曾经触摸过的大石下钻了出来。

————出来后,我发现这个地方疯了!

我站在红石峡谷内,望见可怕的红色极光从峡谷的腹地升起,悬在高高的苍夜上,静愔、邪恶的毒风在乱石间穿梭,发出窸窣的呜咽。所有耸立的巨石都在朝我讪笑,所有的物体都在扭动、变幻,大量窃窃私语涌入我的耳朵。

我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向峡谷的出口奔去,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巨石间狂奔。

我看见了整个古老的宇宙,看见了那片绿色的和红色的无尘之所,所有可怕的秘密如雪崩般向我涌来,击溃我脆弱的神志。

它在我脑中私语,那黏液般的咕噜声不断响起,向我透露一个又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恐怖隐秘。

气泡星系......阿摩格......宇宙中的死海......吞星者......茹神......大三角下的秘密......

我捂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鼻涕和眼泪流了我一脸。

恍惚中,我听见了夜蝙蝠的笑声,那可怕的幻声吸附在我的背上,如同一条湿滑的水蛭。

那恐怖的红光————由红石散发出的奇异的辐射似乎改变了我的身体构造。

我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刺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分裂,大量黑色的乱羽从我的毛孔中钻出,遍布我全身,衣衫都被那些尖锐的黑羽撕裂。我的身体正发生着某种可怕的异变。

————我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一定要!

怀着求生的信念,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峡谷的入口处,但所看见的恐怖景象让我完全呆住了。

硕大的圆月照亮了黑黝黝的小镇,膨胀的大海在月光下泛出沉甸甸的银色,只见数千只怪异的黑鸟在镇子中央的那座钟楼上空盘旋,形成一个黑压压的漩涡。

啊,哈利路亚!————地狱!

我从恐怖的景象中回神,跌撞着冲出峡谷。我站在峡谷上方投下的巨大月影中,举目向远方望。

这时,我看见公路的远处有一辆车驶来,远光灯照破了黑夜......

(end)

真最终章.女勇者的幸福生活

忘川水流流忘川 陈施豪 11869字 2021.04.19 14:19

积雪融化春天到访,魔王立学校也迎来毕业时节。

「两个月的学校生活,辛苦各位了。」

真一出言慰劳大家,并且打量在体育馆排排站的十五名学生。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人类孩子已经能使用简单的魔法,魔族的孩子也成长到学会了乘法,大家脸上都充满自信。

「希望你们活用在这里的所学,从今以后也要日益精进。」

听到真一的送别话语,女学生们纷纷眼眶泛泪。

「莉诺教的魔法,回去之后我也会努力练习。」

「好的,莉诺也会努力学除法。」

「呜呜,我还想继续和大家一起上课啊……」

大家跨越了种族与身分的藩篱互相勉励、离情依依,正是魔王立学校成功的证据。

为此感到高兴的真一,有些尴尬地补充说:

「只是这一期的教学到此为止而已,不代表学校要关闭喔?」

「咦?真的吗!」

莉诺惊讶地擦掉眼泪,真一用力地向她点点头。

「毕竟还有很多没教完的部分嘛。虽然还要看两王国的回答,不过预定秋天会继续开课,学生数量大概也会翻倍。」

「耶~太好了!」

莉诺等人牵起彼此的手欢呼。旁边,身为兽类爱好者的男爵家三子──诺曼,也开心地看向小玉的猫耳和尾巴。

「这样啊,原来还能再见面啊……」

「什么喵,这么舍不得离开我喵?」

「才、才不是!我只不过想要继续学习魔法让自己变强──」

「想要变得比我更强,把我娶回家喵?哎呀呀,受欢迎的女人真辛苦喵。」

「就说不是了啦!」

真一向被猫人玩弄在手掌心上的少年投以微温眼神,但是他突然发现,长耳三人组就站在体育馆出入口往里头看。

「年轻的男孩子又要增加了……与其寻找理想的王子,会不会乾脆照自己的理想培养一个比较快?」

「太厉害了,克拉丽莎!」

「真是天才!」

「……你们是正太控啊?」

真一决定假装没看见打算搞逆光源氏计画的扭曲精灵,出声呼唤等在一旁的魔王。

「那么,最后请校长说几句话。」

「嗯。」

苍蓝巨人光是往前站出一步,沉重的压迫感就让孩子们差点跌坐在地。

但是,学生们拚命地忍了下来。魔王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

「本魔王敬重强者,不分魔族人类。而且,所谓的强大,不是只看魔力和力气。」

说完,魔王望向自己的参谋。

如果没有他的巧妙策略,魔王大概赢不了女神爱蕾佐妮亚吧。

「衷心期盼各位好好锻炼肉体、磨练智慧,成长为足以打倒本魔王的强者。」

「「「是!」」」

校长充满威严的鼓励,得到学生们精神奕奕的回应。

魔王也露出满面笑容点点头──

「但是,胆敢对本魔王爱女动歪脑筋的无耻之徒,绝不饶恕!」

一如往常的傻爸爸心态又爆发了。

「好的,以上就是校长给各位的鼓励。」

真一也熟练地把话题带过,为结业式划下句点。

接著,抱起教科书等行李的孩子们,被「瞬间移动」带回各自的故乡。波亚组由亚莉安和瑟雷丝率领,底格里斯组交给珊克汀处理,魔族组则是莉诺负责。

「呼~总算平安结束了。」

真一环顾扫过学生离去后变得冷清的体育馆,然后喘了口气。

接下来底格里斯王国将会兜售火绳枪,采购枪枝的南方诸国之间大概会爆发战争吧。

话虽如此,那部分已经交给圣母卿妃尔梅塔,真一暂时没什么需要管的。

正因为如此,他在环顾周围之后,压低声音开口说:

「魔王大人,有件要事想和您商量。」

「好,说吧。」

看见真一一本正经,魔王也正色倾听。

送完学生回到魔王城的亚莉安、莉诺与瑟雷丝三人,聚在春日暖阳照耀的阳台上,开起了茶会。

「积雪也融化了,差不多得开始种马铃薯了。」

「这次莉诺也会帮忙。」

「这样会弄脏手,而且我在想,用『念力(Psychokinesis)』是不是比较快?」

她们吃著回程途中在波亚王国买的甜点,享受这些不著边际的对话。

「珊克汀动作好慢啊。」

「她好像有事和底格里斯王国的人商量。似乎是要举办『女神莉诺新春演唱会』。」

「咦?莉诺没听说过这种事耶!」

「啊哈哈……唉呀,大家都很期待融雪后的庆典,就唱给他们听吧?」

「嗯,莉诺喜欢唱歌所以没关系,可是莉诺也想参加真一哥哥说过的赏花……」

莉诺想找真一确认行程,却没找到人。

瑟雷丝看在眼里,朝城内发送「念话」。

「……好的,我明白了。」

「他说什么?」

「好像正在和魔王大人商量要事,之后会回覆。」

「啊!是这样啊?」

和魔王讨论居然不找我们一起去,真是难得──有些惊讶的亚莉安喝了口茶。

「…………」

对话突然打住,三人之间出现一阵恬然的沉默。

从女神爱蕾佐妮亚之战到今天大约半年的时间里,除了驱逐魔物以外没什么纷争,是一段非常安稳的日子。

尽管今后应该还是会碰上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问题,不过像今天这样的日常,应该会持续下去吧。

想到这里,亚莉安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瑟雷丝也同样微笑,接著惋惜地收起笑容。

「亚莉安小姐,时候是不是到了?」

「咦?」

感到疑惑的亚莉安,在看见瑟雷丝的认真眼神后,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是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修伯司教率领一万勇者攻过来时,两人没有逼真一回答。

虽然也和当时不该起内讧有关,主要是因为真一似乎不想在无法保证将来的情况下,不负责任地和她们发生关系。

实际上,他也为了回应亚莉安等人的心意,在大陆上四处奔走,最后终于打倒女神爱蕾佐妮亚,建立了魔族和人类能够共存的世界。

现在,该给当初搁置的问题一个答案了。

「也对。就在出现疙瘩之前作个了断吧。」

「不管是赢是输,都不能怨恨对方。」

「你们怎么啦?」

下定决心的亚莉安和瑟雷丝点了点头,只有莉诺没搞清楚状况。

瑟雷丝正襟危坐,向这位有如自己妹妹的主人问道:

「莉诺小姐喜欢真一先生吗?」

「非常喜欢!」

「您想和真一先生结婚吗?」

「当然想!」

看见莉诺开心地肯定,瑟雷丝微微一笑──

「我也和您一样,十分爱慕真一先生。」

坦白自己的真心话。

「咦……」

「不止我和莉诺小姐是这样。」

瑟雷丝将视线从哑口无言的莉诺身上挪开,看向另一位情敌。

亚莉安接下她的目光,挺起胸膛回答:

「我也喜欢真一。我想和他结婚生子,建立幸福的家庭。」

那位自认是假货而苦恼,却还是养育亚莉安长大的亡母。如果要找个方法报答她,大概就是亚莉安得到幸福吧。

所以,即使要和挚友们为敌,亚莉安依旧贪心地伸出手。

「对不起喔,莉诺,一直瞒著你。可是,我不想把真一让给任何人。」

「…………」

面对亚莉安直截了当的宣战,莉诺低下头沉默不语。

低著头的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莉诺知道,你们都喜欢真一哥哥。」

亚莉安平常就会表现出自己对真一的好感;瑟雷丝毫不客气的毒舌,也是另一种好感的表现方式。这些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爱尔玛她们也在讨论『老师他们是不是在交往啊?』的话题。」

「原来人家都这么说啊……」

居然连学生们都看得出来,让亚莉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一来女生聊天会讲到恋爱八卦,二来莉诺其实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只不过,她害怕面对,总是下意识地别开目光。

「但是,不能一直逃避对吧。」

莉诺毅然抬起头,看著亚莉安和瑟雷丝的眼睛。

正因为莉诺也喜欢她们,希望今后她们也能留在自己身边,所以非得作个了断不可。

「亚莉安姊姊、瑟雷丝姊姊。」

莉诺喊出两人的名字,以符合魔王之女身分的霸气表情宣告:

(插图011)

「谁能先和真一哥哥结婚,就用猜拳决定!」

「……咦?」

莉诺干劲十足地伸出右手。觉得双方认知落差很大的亚莉安则歪头询问:

「呃……莉诺,你明白我刚刚那些话的意思吗?」

「明白。亚莉安姊姊你们也喜欢真一哥哥对吧。」

「嗯,是这样没错……」

「所以,婚礼的顺序就用猜拳决定。」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这话讲得简直就像大家都要结婚一样,让亚莉安焦急地喊道。

但是,莉诺反倒一副疑惑的表情回答:

「咦?不是大家都要和真一哥哥结婚吗?」

「这样不行啦!绝对不能搞成什么重婚后宫!」

亚莉安用双手比出大大的×,表示反对。

相对于她的反应,瑟雷丝倒是开口说:

「为什么不能重婚?」

「一般来说都不行吧!法律上啦、伦理上啦──」

「但是魔族没有那种法律。」

「……咦?」

亚莉安这才明白认知出现落差的原因。

她过去所处的人类社会,基本上是一夫一妻。

事情当然有例外,像是需要确实留下血脉的王族,还有俗物卿史诺卜那种有钱有势的人,他们除了正妻之外也会有妾或情妇。

话虽如此,原则上都是一对男女结合,一对多的婚姻不受认可。

但是,在力量才是正义及法律的魔族社会,没有这种拘束。

「不过嘛,也只是没有法律而已,并不是每一对夫妻都容许重婚。」

瑟雷丝这么补充,然后瞥向莉诺。

好比莉诺的母亲雷吉娜,就是个绝对不允许妾室的独占欲集合体。

不过,**魔莉毕德这种自由奔放的人也很多,他们不会因此受罚。

「要专一也好、要开后宫也罢,都是由当事者决定。有意见就用拳头说话──此乃魔族的规矩。」

「呃…………」

碰上久违的魔族肌肉脑,使得亚莉安深深皱眉。

「可是,莉诺觉得这样好吗?」

光是看见真一抚摸猫人就嫉妒到抓狂的魔王女儿,会容忍重婚根本不可思议。

对于亚莉安的问题,莉诺神情黯淡地回答:

「……不好。每次看见真一哥哥碰别人、温柔地对别人笑,胸口就觉得好痛。」

「既然这样──」

「可是,莉诺会这么痛苦,就代表姊姊们也一样痛苦对吧?」

莉诺打断亚莉安,含著眼泪说出自己的看法。

她像苍蓝战姬那样容易嫉妒,却又温柔到会被当成女神敬爱。

所以,就算真一选了自己,其所带来的喜悦之情依旧比不上看见另外两人难过造成的心酸。

「莉诺一直在想,这种想法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太狡猾了?」

说著,莉诺拿起一块甜点。

「独占好吃的点心,当下虽然会因为能吃得饱饱的而开心;但是很快就会觉得对不起别人,讨厌的感觉挥之不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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