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十八!已经到临界点了!”
“这样就够了!先加强对空的炮火!”
在格利普斯2号的殖民地雷射炮发射口附近,这时也已经闪耀着明亮的光芒。而Z钢弹先前被砍断的那只还拿着光束来褔枪的手腕,在整片光芒之中浮现出相当清楚的轮廓。
“……怎、怎么会……,怎么会……!”
见到自己被斩断的手腕而心生畏惧的卡密儿,突然从眼前已成为黑色机影的吉欧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像从那里浮现出来。
“……爸、爸爸……!都是因为你做事从来不脚踏实地的缘故!”
但是目前Z钢弹的手上,已经没有算得上堪用的武器了。
另外一只手腕上所持的光束军刀,也只能象征性放出劈啪作响的细带状粒子束而已。
当然,希罗克是不会听到卡密儿在说些什么的。
“哼!哈哈!我会用力踩烂你的!”
只见吉欧的巨大身躯,开始全力逼近,当真要将Z钢弹给一脚踩烂。
“……算什么爸爸!所以,我才会那么的讨厌你啊!”
在逼近过来的吉欧机影中,卡密儿看到了站在其后方的父亲影像。他所洞察到的,是那位与现实中吉欧的强势相反的男人,所代表的男性象征。
对少年的心理来说,还不是能完全愿意接受这种软弱男性象征的时候。
“哇啊啊!”
突然,希罗克开始大叫了起来。
原来吉欧的机体,开始感受到一阵激烈的震动。
“……喔?唔喔喔!?”
在这股激烈的震动当中,希罗克看到Z钢弹的机体周围,开始泛出一团紫色的光辉。
“那是什么?”
那团光辉沿着Z钢弹的机体开始形成一股漩涡。对吉欧来说,那似乎就是Z钢弹的防护罩,而吉欧也因此在直接踩中Z钢弹之前的一瞬间,被那股波动硬是弹飞了出去。
“啊……啊————!”
殖民地雷射炮此时已经进入发射前的一瞬间,而吉欧的机体则是在殖民地雷射炮发射口外不远处,像一只人形玩偶一般朝发射口的内部飘了进去。
‘帕普提马斯大人……。’
希罗克突然幻听到莎拉的呼唤声。
“已经出来了吗!?”
“来了!格利普斯2号,开始发射!”
布莱德抬起头来仰望着荧幕。在荧幕上所映出的,分别是以电脑图像所绘出的敌舰配置图,以及能够以肉眼确认的距离内所辨识出的敌军舰艇放大影像。
滋──!
位于格利普斯2号底座部位的雷射发生装置,此时开始发出这样的声响。
而在殖民地雷射炮内部的雷射发生状态已到达饱和点的那一瞬间,横躺在那艘漂移至格利普斯2号内部的废弃战舰内的爱玛遗体,也在一股强烈白光的包围之下完全的蒸发了。
这股巨大的光流,经过殖民地雷射炮内部的收敛之后成为一条粗大的光束,从内部向外射出。
在发射口处可以无顶警的看到这条直迳数十公尺的雷射光性,可以证明该处空域的确是仔在着相当严重的废弃物污染。而吉欧的机体,就在被卷入这条雷射光束的一瞬间,完全的消失
“……!”
卡密儿凝视着吉欧消逝的场景,心中则回忆起母亲在自己眼前死去当时的心情。
然后,那条雷射光柱便在下一瞬间,朝以德克斯.基亚号为首的迪坦斯舰队方向直扑而去。
“阿含号,立刻脱离此处空域!同时确认殖民地雷射炮的战果!快点!”
“知道了!”
亚历山卓号的加迪舰长,虽然隐约见到眼前的白色光芒,但是当他真正察觉时,也就是这个人正式从这世界上消失的时候了。毕竟知觉讯号透过神经传导到大脑的速度,实在完全无法与雷射光正面袭来的速度相提并论。
于是,位于丘比特里斯号斜前方的亚历山卓号,在舰首遭到直接命中的情况下,迎向了灰飞烟灭的命运。
而位于亚历山卓号后方的战舰群也在同一瞬间尽数消逝。至于德克斯.基亚号,在雷射光柱的照射下,上层的甲板开始一片片从舰体上被快速的剥落。
对巴斯克.欧姆来说,他大概到最后都不会注意到自己是何时迎向死亡的吧!从某种角度的观点来看,这种结局对他来说算是相当幸福的。
虽然在先前夏亚的攻击之下,古旺邦号的舰尾受到了损伤,但所幸并未因此阻碍了航行速度。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它也不可能以最大的战斗速度航行,也正因为如此,当哈曼归舰时,古旺邦号正以必要以上的对空炮火迎战幽谷方面的MS部队。
当哈曼的玖边丽顺利从舰底舱门进入古旺邦号之后,她不禁对自己舰上平白无故浪费大多无谓的火线而惊愕不已:
“朝本舰过来的敌机数量相当的少,而且不会再有下一波的敌机过来了!传令各炮击手,看清楚敌机再打!再这样下去,我们是无法在今后漫长的战斗当中撑下去的!更不可以因为这种失误让美奈芭殿下受惊!”
哈曼一面斥责她周围的士兵,一面奔向美奈芭的寝室。
美奈芭这时候正安详的在房间内喝茶,不过这也许是美奈芭故作镇定的一种表现。
哈曼不禁觉得美奈芭能忍耐这么久,着实不容易。
“怎么了?哈曼?我不去舰桥真的没关系吗?”
“岂敢劳动殿下亲至……。”
哈曼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在美奈芭的面前跪了下来:
“属下即使献上自己的生命,也会替殿下全力攻克幽谷与迪坦斯的势力。美奈芭殿下只要继续在此处静待佳音即可。”
“看你的脸色,似乎我方目前也陷入困境?”
“不,属下不仅担任指挥官的任务,也同时亲自操纵MS出击,因此才浮现出倦容,还请殿下原谅。”
“原来如此。指挥官如果无法打起精神来的话,士兵们会因而不安的。请你铭记在心。”
“是!属下报告完毕。”
此刻的哈曼才深刻的感受到在美奈芭身上所流的那股来自多兹尔.查比的血液,忍不住背脊发冷。
“哈曼,你做得很好,我甚感欣慰。”
当哈曼站起身来之后,美奈芭又说出了这番话表达对哈曼的关切。
哈曼不禁更为恐惧,深深的低下头来。
卡密儿继续搜寻着已经不在战斗空域中的玖边丽身影。
当卡密儿具体回忆起父亲的影像之后,他在吉欧消逝的那一瞬间起,又回忆起有关母亲的影象。
如果按照先前的模式,自己也许真能从那架白色的玖边丽上看到母亲的影像……。在卡密儿已经混浊的意识里,是这么去思考的。
这也让卡密儿陷入一种非以自己的双手逮住玖边丽不可的强迫观念之中。
“我一定要找到妈妈……,如果不向她好好问个清楚的话,爸爸是不可能会改进的!就算爸爸有了外遇,妈妈自己还不是老往外面跑!不能老是拿科学研究当藉口啊!再说,什么科学、什么金属工学,这些东西能创造幸福美满的家庭吗?……!”
卡密儿嘴里不断重覆的碎碎念着,手边则不停切换索敌荧幕的监视镜头,朝古旺邦号可能所在的方位持续搜寻着。
“敌舰逼近!是巡洋舰!不,是MS!”
放大索敌荧幕影像的托雷斯开始大喊了起来。
在殖民地雷射炮发射之后,迪坦斯的MS部队发现到自军残存舰艇开始仓皇后撤的姿态,也开始有所动摇。但在阿含号的观测之下,这两架MS机体却在迪坦斯MS部队撤退后的空域中继续飞行,并朝向古旺邦号的所在方位继续前进。
“梅塔斯……不行!花是没办法对付的。花立刻就近掩护阿含号!别轻举妄动!”
布莱德在直接目击于玻璃窗外滞留中的梅塔斯号机体,已经承受相当严重的损伤之后,下了这样的命令。
“利克.狄亚士也在原处警戒。Z钢弹呢!它到底怎么样了!”
“所在依旧不明!”
“嗯……,对空炮击,在下一波MS攻击到来之前继续待命!”
布莱德知道,阿克西斯舰队的动作也即将在此暂时告一个段落。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善后工作了……。看来迪坦斯不论如何,经此一战应该是已经完全解体了……。”
这是布莱德以自己长年在战场上讨伐敌人的经验,所产生的直觉。
“卡密儿他……”
他也认为现在Z钢弹所有的手持武器,应该已经完全用尽弹药而无法使用了才对。
“战死了吗……?”
布莱德继续远眺格利普斯2号前方的一片空域。只见光点的数目,正继续在不断减少当中。
“这不是妈妈吗!?”
卡密儿的嘴唇突然不停的颤抖,而他也立刻放大了索敌荧幕上的影像,并继续以正面荧幕将那台朝着自己正前方过来的机体影像再度放大。
那台机体,正是感应式钢弹Ⅱ。
而卡密儿则是由于在一瞬间将罗莎蜜雅那股女性特有的波动,与自己母亲的感觉弄混,在事后发觉时,他不禁勃然大怒。
毕竟,感应式钢弹Ⅱ与玖边丽在形象上可说是天壤之别。前者的形状可说是相当的男性化,而这也挑动了卡密儿的愤怒情绪。
“啊?”
罗莎蜜雅则是感觉到这股充满不可思议的怒火,似乎能替自己心中的某种情绪代表发言。
“……为什么呢?”
她的口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时的罗莎蜜雅,正用肉眼确认着应该是敌人的Z钢弹,朝自己机体直扑而来的景象。
具体来说,现在由操纵Z钢弹的卡密儿所发出的这般怒气,其实也正是长久以来罗莎蜜雅一直想要倾吐出来的情绪;但是罗莎蜜雅也一直找不到适当的倾吐机会。在罗莎蜜雅于新人类研究所接受强化的过程中,被殖入的有关父母亲的概念,是不会让她发出具体愤怒的一种相当温和的存在。
但是现实并非如此。
原本会让罗莎蜜雅感到不满、愤怒、或是焦躁不安的根源,其实只是来自她对自己父母亲的怒气。
而这般长久被压抑的情绪,如今正透过卡密儿愤怒的感情直接浮现在罗莎蜜雅的意识之中。而卡密儿的怒火透过赛可谬装置的传递,也化为罗莎蜜雅可以理解的具体言语。
于是感应式钢弹Ⅱ向旁边闪躲,让Z钢弹扑了个空。
但是Z钢弹却回转了机体过来,如同小孩依恋在母亲身旁般的继续缠上了感应式钢弹Ⅱ。
“为什么呢!”
这回,从罗莎蜜雅的口中吐出了清晰的言语。
“你根本不是我的妈妈!你把妈妈藏起来了对吧!叫那个奸夫出来!就是你吗!就是你把我妈妈给睡跑了吗!”
Z钢弹开始扯住了感应式钢弹Ⅱ的腰部不放。
从位于感应式钢弹Ⅱ后方的弹跳犬操纵舱望去,在看到如此光景的一瞬间,还以为感应式钢弹已经成功将Z钢弹击坠。
“成功了!”
罗连兴奋的叫出声来。
“不……!”
但盖兹.凯柏却不断从额头渗出冷汗,否定了罗连的看法:
“不对!罗莎蜜雅的意识正在同步化!”
“同步化?什么意思?……跟谁!”
“想也知道只有跟Z钢弹的飞行员而已吧!绝对不是我。罗莎蜜雅,已经跟Z钢弹的飞行员玩起来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会有这种因素存在的!”
罗连不禁愕然。对身为研究者的他来说,面对自己无法预测的事态,很容易就会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加以否认。
“我可不是男人!也不是你妈妈的什么爱人!”
在心底的某处开始浮现笑意的罗莎蜜雅,伸出感应式钢弹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Z钢弹。
“咦……?”
而卡密儿则在此刻感受到一股将自己完全包容的意识。它是那么的柔软温和,连原先的怒火也不知不觉的平息了下去。
“……妈妈……?”
“妈妈?……我还只是个女孩子喔!……卡密儿……。”
罗莎蜜雅在自己的意识中也慢慢感受到卡密儿的存在。
“罗莎蜜雅,……罗莎……,你知道……妈妈在那里吗?罗莎蜜雅……?”
“抱歉……,连我也正在找我自己的妈妈呢!……你不知道吗……?”
“罗莎蜜雅也……?妈妈,是不是被坏男人抢走了呢……?罗莎蜜雅……?”
这对罗莎蜜雅来说,是相当难以回答的问题。
“坏男人……?是不是坏男人跟你妈妈睡过了呢……?”
“睡过啦!都是妈妈……都是妈妈不好!”
卡密儿开始大声哭喊着。透过这番充溢感情的话语,卡密儿已经将罗莎蜜雅的心视为自己的母亲了。
“卡密儿,别哭了……,卡密儿……我现在马上到你那里去,给你抱抱,乖喔……!”
“妈妈……!这是真的吗……?”
卡密儿连忙慌慌张张的开启Z钢弹的操纵舱门。
但是,呈现在卡密儿眼前的,却是感应式钢弹那发出尖锐光芒的双眼。
卡密儿开始感到畏怯,身体却摆出一副生气的姿态不断颤抖着。
“不用害怕……。”
只见感应式钢弹Ⅱ的操纵舱门也跟着开启,从里面出现了身穿标准服的罗莎蜜雅。
“……罗莎蜜雅……你在那里吗?那我妈妈……在那里?”
“……卡密儿,……你的妈妈呢,就是……”
“我看不行了!”
盖兹.凯柏突然操纵弹跳犬,一口气向前挺进。
“再这样下去,连我自己成为新人类的可能性都会失去!”
“等,等一下!再观察一下看看!”
“罗莎蜜雅她已经是一个不完全的强化人类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连我也会被牵连……!”
盖兹.凯柏将弹跳犬机体上的扩散光束粒子炮的目标,锁定在感应式钢弹Ⅱ与Z钢弹的身上。
“……妈妈……。”
当时的卡密儿,正将双手放到罗莎蜜雅身上所穿的标准服腰部上,而罗莎蜜雅也正要将卡密儿拥入自己的怀中。但突然间,感受到伴随弹跳犬逼近而带来之压迫感的罗莎蜜雅,却一脚将卡密儿的身体用力踢开。
“你赶快带Z钢弹逃走!”
这句话,才是卡密儿亲生母亲的声音。
“妈妈!?”
在卡密儿大喊大叫的同时,包着罗莎蜜雅的标准服早已进入了感应式钢弹Ⅱ的操纵舱内;而当卡密儿在Z钢弹操纵舱内坐定位之后,感应式钢弹已经朝向弹跳犬,发射了扩散光束粒子炮。
而在同一瞬间,弹跳犬机体上的扩散光束粒子炮也同时发射。
“啊──!”
卡密儿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二位母亲,在光束之中消逝的景象。
在扩散光束粒子炮的干涉冲击波发散之下,Z钢弹急速后退以避免波及。
而位于光束的干涉冲击波中心的这两架MS机体,则在光束的照射下,开始逐渐的熔化:
“大家————!交给我吧!把大家的意识与力量都交给我吧──!为了传达大家的意识与力量,尽管利用我的身体吧————!”
这是卡密儿姗姗来迟的意识反应。
而卡密儿的精神,也就从此彻底的崩溃了。
在Z钢弹的四周,开始浮现出各式各样的波动漩涡。
首先是爱玛.辛,再来是卡兹、汉肯、阿波里与莎拉,都相继投入于这些漩涡之中。连凤的体味也开始透过漩涡状的波动,朝整个宇宙的四面八方开始扩散。
‘你再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这句话似乎是爱玛所说的。
‘是我……卡密儿!’
这是卡兹的声音。
‘虽然你的确是个好人,……但是对帕普提马斯大人却是一个阻碍……。’
‘……听说每一个人都能跟大家心手相连,……我能相信这句话吗……?’
对卡密儿来说,凤的这句质问可说是相当难以回答。
不过,如今的卡密儿,已经拥有了值得自豪的事物。
‘没错,凤……。因为妈妈,她一直在守护着我。……凤,……改天,我一定会介绍她给你认识……,介绍我的妈妈……。因为,她是一位非常坚强、年轻、温柔的母亲……。’
卡密儿如此回答了凤的问题。
‘是吗?……那么,她也可以当我的妈妈吗……?卡密儿……?’
‘这个嘛,因为……她已经是我的母亲了啊……!’
从漂流于宇宙中的Z钢弹身上,不断发出微弱的光辉。
但是,那光辉不知何时也逐渐的消逝。Z钢弹则继续在没有任何闪光的宇宙中漂流着。
即使是拥有巨大船体的丘比特里斯号,也开始四处冒出火舌,无法掩藏其疲弊不堪的状态。而在其后方撤退中的阿克西斯舰队,其舰艇光点也陆陆续续的消失了。
而残留于格利普斯2号底座部位的小规模爆炸,大概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也会慢慢归于平息吧!
随着幽谷舰队在格利普斯2号附近空域的集结,这场战役也同时宣告结束。
而一只手腕损伤的Z钢弹,则漂流到梅塔斯的附近。梅塔斯抓住了Z钢弹的机体。
然后,梅塔斯的操纵舱门开启,穿着标准服的花飘到Z钢弹的操纵舱外。
“卡密儿?”
花从Z钢弹一直开启着的操纵舱门外,看着操纵舱内部的状况。
“卡密儿……!”
花终于在操纵席上,看到了卡密儿坐在那里。而卡密儿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花微笑了起来:
“太好了……,你还活着……。”
但是,花却没注意到卡密儿的防护镜罩,也一直保持在开启的状态。
“回到大家那里去吧……!”
花帮卡密儿关上了Z钢弹的操纵舱门,再度回到梅塔斯的操纵舱里。
地球与月球所反射出来的光辉,对花来说是相当的刺眼。
其实她原先是打算寻回钢弹MK-Ⅱ的机体,不过对现在的花来说,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做任何事了。
“……钢弹MK-Ⅱ,……我知道你也想要回去阿含号那里……对不起……。”
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已经不那么顺手的梅塔斯操纵杆向前猛推到底之后,便在操纵席上瘫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