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魔盒 陈施豪 8434字 2021.07.13 08:28
『本拂塵真沒想過難得認個主人還會跑掉。居然有地方是本拂塵不能跟的?』──噗哈哈哈
『我也──反而是暉侍一直跟著,這到底是哪裡來的冤孽!』──范統
『淡定,范統,淡定就對了。人生在世,總是要背負幾個沉重的事物,才能成為真正的男人,等到你成為真正的男人,你也就不會在意自己所背負的事物了。』──暉侍
『雖然不認識你,但就這樣看來,你就算背負過很多事物,最後也只有成為一個舌燦蓮花的男人吧?』──硃砂
※
身為引起騷動的元兇,噗哈哈哈顯然絲毫沒有自覺,等到他發現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時,才充滿疑惑地看向空中那名少女。
「難道是在叫我?」
喔喔喔!不!這種時候,不管你是不是她哥,都給我承認啊!笨蛋!
「除了你還有誰!」
沉月的情緒裡夾帶的怒氣,似乎上漲了百分之三十,噗哈哈哈則像是感覺不到她的憤怒一樣,繼續疑惑。
「妳是誰啊?」
拜託你別再激怒她了,雖然──我不太有把握啦,搞不好你打得過她所以根本不怕她,但我覺得還是別打起來比較好啊!
范統覺得自己幾乎是掐著心臟在擔心的,不過眼前這個情況,應該沒有旁人介入插話的餘地。
「你忘記你有個妹妹了嗎!所以姊姊跟小弟你也不記得了?」
等等!還有姊姊跟小弟?你們是哪來的武器家族!光哥哥妹妹就這麼可怕了,姊姊跟小弟又是什麼東西!
「本拂塵記不記得自己妹妹,跟妳有什麼關係?」
「我就是你妹妹啊!」
「嗯?本拂塵的確有個妹妹,雖然已經不太記得叫什麼名字,但好像不叫沉月,而且哪有這麼兇啊。」
噗哈哈哈皺著眉頭回憶,持續地質疑沉月自稱的「妹妹」身分。
所以是真的囉!你有妹妹那就好辦啦,快相認!直接當她是你妹就好了啦!
而少女在聽完他的回答後,身周瞬間爆出的殺氣,讓人毫不懷疑她有直接滅掉哥哥與所有目擊證人的衝動。
「普哈赫赫!你不想活了嗎!」
......啊?
那個......妳叫誰?發音聽起來好像怪怪的?該不會真的是認錯人吧?
范統正被這個名字搞得一頭霧水時,噗哈哈哈卻難得睜大了眼睛,面露驚異。
「妳居然能把本拂塵的名字發音喊得那麼準確,難道妳真的是我妹?」
啥!她說什麼,你又回答什麼啊!給我慢著,你的意思是,她剛剛喊的那個奇怪的發音,才是你的名字嗎?跟噗哈哈哈這四個字也差太遠了吧!明明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名字啊!到底是怎樣!你當初報你的名字是怎麼報的,而且後來也不糾正,聽我們亂叫都會回應!你對你的名字被改成噗哈哈哈就這麼沒意見嗎!
「不要以為你是我哥,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沉月整個已經暴怒了,隨著她情緒的變化,祭壇內頓時充斥著讓人無法呼吸的壓力,但不管她釋放出多麼恐怖的氣勢,噗哈哈哈依然不為所動,甚至還又打了個呵欠。
「本拂塵才不怕妳,妳是護甲又不是武器,是我妹又怎樣,妳如果攻擊本拂塵,本拂塵照樣打穿妳。」
他一面說,一面還示威地手指一劃,輕鬆地就破除了現場所有的壓制結界,如此一來,他們總算恢復行動自如了,但在這兩個超乎常規的兄妹爭吵完畢之前,他們恐怕還是什麼都不能做。
「這到底算什麼情況?」
伊耶看起來似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的狀況,也不曉得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只覺得很疲憊。
「范統,你要不要試試看請噗哈哈哈說服沉月配合?如果她願意停止吸引生魂,我們也可以談談其他的條件辦法吧。」
月退也是一臉疲憊的樣子,沉月操控下用出的擬態已經收回去了,他先將珞侍攙扶起來,才冷靜地對范統這麼說。
「咦?我?」
范統指向自己,臉孔有點扭曲。
「對。你是他的主人,你們之間應該可以溝通商量,也只能這樣了。」
珞侍附和了月退的意見,他也認為這是最可行的方法。
現在想插入那對兄妹的對話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用精神溝通就可以了,所以,范統只能邊感嘆邊擔下這個任務,動腦思考要如何請噗哈哈哈幫忙。
唉,說起來,月退你就這樣假裝沒聽見他真正的名字了嗎?雖然我也是因為聽不清楚是哪幾個字,只能暫且繼續喊噗哈哈哈沒錯啦......
『噗哈哈哈,那個......我又想請你幫忙了......』
『不要。』
『你至少也聽我說一下吧!』
『本拂塵不作媒,本拂塵沒有要嫁妹妹,范統你煩死了。』
『什......什麼嫁妹妹?你在說什麼?』
『不就是范統你見色起意想要護甲所以想拜託本拂塵拉紅線嗎?本拂塵才不要,你別作夢。』
什麼鬼東西!我現在才知道沉月是護甲好不好!原來鏡子可以當護甲喔?護心鏡也不是長這樣的吧!
『這邏輯是怎麼搞的!你到底怎麼推演出這樣的結論來的啊!』
『范統你如果不是想瞞著本拂塵偷偷去結交護甲,為什麼不帶本拂塵出門,而且還是別人跟你說不能代的,越想就越可疑。所以不是嗎?那你要拜託本拂塵什麼?』
你為什麼一天到晚疑心我想背著你做什麼壞事?你終於要聽我說了嗎?我好感動啊?
「普哈赫赫,你為什麼不回答!」
噗哈哈哈跟范統心靈交談的時候,自然就擱置原本的談話對象了,少女對久未見面的哥哥這種態度感到非常不滿,這一次她的不滿一樣沒有得到安撫。
「不要吵,本拂塵在跟主人講事情,妳等一下再說。」
喔喔喔!我還真是插隊插得順理成章啊?可是我希望你勸你妹妹跟我們和談,你這樣一直得罪她,等一下還勸得動嗎?
『我們來這裡是想跟她商量事情的啦,你可不可以勸她跟我們好好談談,不要把沒死的人吸引到這個世界來......不,新生居民越來越多也不是辦法啊,能不能乾脆就不要再勾魂進來算啦!相對的,我們也可以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她可以離開這裡跑來跑去之類的......』
『聽起來是跟本拂塵無關的事情,本拂塵為什麼要求她?』
『沒叫你求啊!只是希望你和平地跟她說說看嘛!如果她一定要這樣的話,我們只好破壞她或者封印她了啊,要是這麼做,水池的復活效果就會消失,我還有所有的新生居民就變成最多只能再活十年了!』
『什麼啊......反正又是要本拂塵救你嘛!反正就是一直要本拂塵救你!』
我有什麼辦法呢?不叫你救我的話,難道要我等死嗎?可是我又不想死!你總不會不救吧?雖然我總是這麼厚臉皮,但你再怎麼不甘願還是會理我,所以我才求你啊──
「什麼主人,他不過是個新生居民,你為什麼會認他為主人!」
沉月一副很瞧不起范統的模樣,不過,對她來說,新生居民只怕在她心裡都是奴隸的等級,會這麼嫌棄也是正常的。
「新生居民又怎麼樣,妳也只不過是個妹妹,有什麼了不起。」
噗哈哈哈用了類似的嫌棄口吻這麼回嘴。
你怎麼又用這種會激怒她的語氣說話!這樣到底要怎麼好好談啦!
「你──」
「夠了夠了,妳到底要這樣居高臨下跟本拂塵說話說到什麼時候?家務事我們到旁邊去說,本拂塵快煩死了。」
雖然噗哈哈哈這句話依然滿是不耐,但沉月以彷彿可以在人身上燒出洞來的目光瞪了他幾秒後,還是忍氣吞聲飄下來,跟他到角落說話去了。
「真的溝通得成?」
伊耶挑眉說著,他覺得他們看起來講幾句話就會吵架,這樣要好好溝通實在很難,就好像他自己也很難跟艾拉桑好好溝通一樣。
范統攤攤手表示自己也沒把握,從這裡看過去,他們交談的情況依然不怎麼溫馨美好,沉月大概是生氣而口不擇言,於是噗哈哈哈便用手刀劈她頭頂,等她暴怒理論時,噗哈哈哈又用手指彈她額頭,害她重心不穩差點往後倒......
噗哈哈哈,你根本在欺負你妹啊,還有,她不是投射出來的虛體嗎?為什麼你打得到?
「那麼,靠水池近一點,方便動作也比較保險吧?」
伊耶看看那邊的狀況,聲音平板地做出這樣的提議。
侍打算協議破局就直接封印,封印不成就打破嗎?你們西方城的策略還真的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當初有買下武器真是太好了......」
珞侍突然有感而發了一句,想當初錢還是他出的,因為這句話,范統跟月退也看向了他。
他們同時想起了那段記憶。那是在彼此還不知道對方背負著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麼的背景下,單純相交的過往。
發現自己無意中陷入回憶後,珞侍別開了臉,像是想隔絕掉這種心情與氛圍。
范統沒有說話。月退也沒有。有些東西沒有辦法挽回,至於能不能彌補,只怕也是很難有答案的。
另外那邊,噗哈哈哈在第三次戳沉月的額頭讓她發出不滿的叫聲後,沒多久,他們終於談完,往這裡走過來了。
結......結束了嗎?好好地走過來了,我該期盼有好的結果?
「她答應休戰,本拂塵跟她說好了。」
聽起來是個好消息,但好像太籠統簡略了點。
「所以詳細條件......?」
其實單是一句說好了,也很難讓人放心,不過如果質疑噗哈哈哈的話又會讓他生氣,所以大家都很識時務地沒提出這方面的問題。
「哼,不就是不要再抓活人跟死人來嗎,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答應你們就答應你們。」
沉月說話的時候依然滿臉不悅,頗有心不甘情不願的意味。
妳──?剛剛那種崩壞的囂張感哪裡去了!這不對吧!妳哥是怎麼對妳的,妳居然還聽他的話,妳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順便承諾別再亂操控新生居民的身體吧?」
伊耶忍不住說了這麼一句,這顯然是為了月退說的。
「你們以為自己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本拂塵差點就忘了!妳不要胡亂玩弄新生居民的身體!玩到本拂塵主人身上,沒大沒小!」
如果是跟自已無關、不需要在意的事情,噗哈哈哈可能就不管了,但這件事他明顯地很介意,立即就打斷沉月的話對她做出要求。
「誰知道他是你的主人,明明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喂喂。我覺得不管是誰對我都很沒禮貌,是我天生散發著可欺的氣質嗎?
「難道知道了妳就不會玩嗎?」
「他要碰我的本體,我當然要制止他,誰有興趣玩他啊!」
「反正以後不可以玩!再玩一次本拂塵就沒妳這妹妹!」
你們在那裡玩玩玩玩玩煩不煩啊!煩死啦!
「不玩就不玩!你們現在要做什麼自便!不要以為我還會容忍下回!」
少女一直處於氣到失控的邊緣,而既然她同意「修好」吸引魂魄的問題,他們此行的目的,便從封印沉月轉為王血注入儀式了。
事情會出現這樣的變化是他們始料未及的,這麼離奇的轉機簡直可遇不可求,原本預期不是死定了就是無功而返,沒想到最後居然可以打通原本已經不通的那條路,於是,他們便帶著不完全喜悅的複雜心情,在得到沉月許可後,先到外面去接其他人進來。
「你們要進行王血注入儀式?」
綾侍臉上明白寫著「怎麼進去一趟就被洗腦了嗎」,問這個問題時,顯然是覺得自己聽錯了。
「本來不是要封印沉月?」
違侍的腦袋也轉不過來,總而言之,他需要更詳細的解釋。
「咦?我們可以進去嗎?太好了,你們有看到沉月?漂不漂亮?」
音侍的思考迴路始終都是規格外。
「陛下果然可以搞定一切!」
雅梅碟持續他的盲目崇拜,不過這次可不是月退搞定的。
「太好了,那大家都可以活下去了嗎?」
璧柔很單純地為這件事高興。
「我本來還有點擔心進去四個,出來不是四個......」
硃砂唸完這句後,觀察了一陣子的天羅炎也擔憂地開口了。
「恩格萊爾,為什麼有使用過擬態的痕跡?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他們斷斷續續將裡面發生的事情講出來,接受完眾人的驚恐與擔憂,再講到噗哈哈哈的部分時,大家的反應都跟他們差不多:無話可說、難以置信。
「范統到底為什麼可以拿到這麼好的武器......?」
有意見就直說。
「啊,五萬串錢果然是買不到的嗎......」
音侍大人,您那個時候開的是三萬吧,還是我記錯了?算了,不重要啦。
「武器護甲可能有兄弟姊妹?音侍要是有兄弟姊妹跟他一個樣子,那國家就要滅亡了!」
違侍大人,我想音侍大人就算有兄弟姊妹,裡面應該也只有他是做壞的吧?壞成這樣可遇不可求啊。
雖說沉月放著不管可能依舊是個隱患,她掌控世界的野心話語都說得那麼明白了,實在難保之後不會再做什麼,不過,相較於封印沉月,葬送新生居民,能解決生魂與人口過剩問題,並注入王血延續水池功效,其實是多數人希望看到的,人都已經在這裡,順便進行一下這道手續也是好的,一夥人便一起進了內層結界,重新進到祭壇內部。
王血注入儀式的手續並不繁複,法陣也有記載,過去舉行時也有留下紀錄,他們都看過。就算真的不清楚,也可以問旁邊的沉月,只是會被奚落一番罷了──所以沒有人想問。
進行這個儀式時,需要動作的只有擁有王血的那兩個人而已。
再次登上階梯,靜立於水池之前時,月退已經屏除掉心中的雜念,專注在池底的鏡子上了。
旁觀儀式的眾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干擾,氣氛肅穆而寧和。他們都在靜待這個儀式的完成,而這並不需要太多時間。
當鮮紅的血液自他掌心的割口湧出,他很難得的,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儘管他是已死之身,這從傷口流下滴落的、存在他體內的王血,卻給他一種帶有生命力的感覺。
那樣的感覺,意外地讓他覺得自己彷彿是活著的。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也許因為明白這只是一時的迷惑,所以這種帶來希望的錯覺才格外令人哀傷,但這些事情,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去想。
他將流血的手放進了水池內,看著血液被池水稀釋,逐漸暈散開來。珞侍學著他做了一樣的動作,不過,單是這樣將手浸在水裡釋放血液,是無法完成儀式的。
他們必須在池水中以手相握,互相使用王血的力量,在治癒對方的傷口時,也將這股能量滲透進去,由沉月吸收,如此,王血注入儀式才能宣告成功。
這是為了儀式而做的,珞侍不會不配合。然而,看珞侍僵硬勉強的神態,月退多少還是會覺得難過的。
心裡介懷的事情無法放下的感覺,或許他比誰都能體會。
就是因為過去許許多多的事情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疙瘩不管再怎麼磨都會留下痕跡,沒有辦法勉強,他才會在認知到這件事的情況下,內心的話始終難以化為實際的行動或言語。
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無法放棄期待。
期盼曾經的友情還能修復,期待昔日一起無拘無束走在東方城街頭的記憶,在未來能夠重現。
他不曉得該如何踏出修復的第一步,什麼也不做的話,永遠只會維持如今的僵局。
月退將水中攤開的手伸向珞侍,就著心中想到的話語,直接便開口說出。
「把手給我,再相信我一次,珞侍......」
事到如今,再談信任,似乎已有點可笑。
打破信任的事情已經做過不只一次,從無心到刻意,即使都有苦衷,怕也是不能懇求體諒的。
從珞侍出現少許變化的神色,月退看不出他的想法。不過,他們的手還是相握了。
至少在伸出手來與他相握時,珞侍沒有出言駁斥,聲明只是為了完成儀式,無論這是否代表什麼,手覆蓋上來時的微溫,仍使他感到開心。
水中握住的手運用治癒力量的光芒,將透出血的傷口撫平了。所有的光華都由池底的鏡子吸收後,供給新生居民復生的水池年限,便這麼往後推移了三百年。
希望帶著微笑,讓這個世界的現狀延續。
希望緣分能夠再續,而藉由多出來的這些時間,消除生命的遺憾,以此世寄望來生。
既然已經確定儀式圓滿,月退跟珞侍便一同走下了階梯,而在他們走向旁觀儀式的那些人時,卻發現他們已開始探討起別的事情。
「啊,綾侍,其實我一直覺得你身為一個男人,居然化身為衣服緊貼著女人的身體,真是個噁心變態的老頭,現在換成小珞侍的話好像好一點,但也只有一點。」
「如果我這樣是噁心變態的老頭,那你這個化身成劍後讓女人一手掌握的男人又算什麼?你要不要自己說說看?」
「什麼!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音侍跟綾侍不曉得在吵什麼話題,甚至璧柔也加入其中。
「音侍,那我呢?難道我在你眼中也很變態很噁心嗎?」
璧柔那副眼角含淚的樣子,看起來好像隨時會哭出來,音侍自然急忙彌補自己的話語來安撫她。
「妳當然不是啊!變態噁心的應該是那個讓妳變成衣服附在他身上的男人才對!」
「......」
恰巧走過來聽見這幾句話的兩個人,一時之間啞口無言了一下。
「你們是在討論些什麼啊......」
被指為變態的月退不曉得該對這番話做出什麼樣的評論,雖然跟音侍認真沒有必要,但他也得搞清楚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陛下,他們在討論之後的歸屬問題。」
雅梅碟很喜歡回答問題。正確來說,應該也只有很喜歡回答月退跟那爾西的問題而已,至於他是否將這當作是忠誠的表現,就不得而知了。
「什麼歸屬問題?」
珞侍也一頭霧水,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們要在這裡分別,各自回國,這兩個人捨不得彼此,在思考有什麼辦法可以常常見面。」
硃砂指向音侍跟璧柔,很直接地說明了狀況。
「哦?所以呢?」
珞侍挑了挑眉,顯然還沒領悟過來這事情有什麼解決方向。
「可以考慮交換護甲啊,反正武器之前都換過了不是嗎?」
伊耶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多半是基於東方城的護甲看起來比較優秀才提出這個建議的。
「咦?」
音侍錯愕了一下,天羅炎則接著開口。
「聽起來還不錯,愛菲羅爾可以從此自我眼前消失嗎?」
她說得如此直接,站在最邊邊的范統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麼討厭她啊?妳討厭那爾西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才不要!為什麼我在忍受一個智障欠揍的男人那麼多年後還要我再去異國適應一個如此恐怖的女人!我身上受傷的地方都還會痛,誰要跟你們交換護甲啊!」
璧柔都還沒表示意見,綾侍就先激烈反對了,看樣子天羅炎帶給他很大的壓力,也許還留下了一點內心陰影。
「不然再把武器換回來?」
有天羅炎在,璧柔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於是她做了這樣的提議,范統聽了只想翻白眼。
小姐!這不是一樣嗎!只是綾侍大人不必到西方城罷了,他還是得跟恐怖的天羅炎共事嘛!而且這是什麼先傷己再傷敵的提議,妳忘記月退跟天羅炎都修到擬態去了?交換武器一下子大大損傷己方皇帝的戰力,妳究竟是何居心!
「我不會離開恩格萊爾的,妳慢慢作夢吧。」
天羅炎聽完她的提議,聲音便更加冰冷了,於是,違侍又以迫不及待想把音侍趕走的語氣做出別的建議。
「那就叫音侍到落月去啊!送你們也沒關係!反正珞侍又不用劍!」
嗯?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說是用送的,但其實音侍大人根本就是東方城的心腹大患,一直都是來添亂的,少了音侍大人搞不好就國泰民安,其實並非賠本主意耶!
「可以嗎?」
璧柔的眼睛閃亮了起來,彷彿就等珞侍答應一樣。
「噢,叫音侍自己決定。」
珞侍表示他沒有意見,綾侍雖然因為這突然的發展呆滯了一下,但也沒說話,不過,剛剛到現在都沒插上話的音侍,卻馬上就拒絕了。
「啊,那怎麼可以!好兄弟要永遠在一起,不能分開,綾侍在哪裡我就要待在哪裡啦,這是不能妥協的!」
瞧他把話說得這麼死,綾侍看向他的眼神頓時像是不曉得該不該讚賞他沒見色忘友般地複雜。由於這個方法又被否決,璧柔整個覺得很鬱悶。
「那我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常常見面、常常在一起嘛!」
我想妳的重點應該是常常見面吧。你們在一起約會不是都去抓小花貓嗎?我記得妳抱怨過這件事情啊,常常在一起,然後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抓小花貓,這樣好嗎?而且抓來抓去根本都是魔獸啊!
對了,焦巴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她講這種話的時候在她的頭上飛來飛去?看起來很像頭頂有烏鴉盤旋耶,超級煩的。
「這麼想常常在一起的話,妳可以像之前一樣自己到東方城去,反正我也不怎麼需要護甲。」
這個時候,月退總算說上了一句話。
月退......你雖然這麼說,但神情很冷淡耶,你確定你不是在說反話嗎?
「我、我不是......好嘛,那就算了,有機會再去拜訪就好......」
似乎是感覺到月退的不悅,璧柔下意識地退縮,這場交換武器護甲的鬧劇也就不了了之。
事情辦完的現在,照理說該回去了,大家清點人數準備各自打道回府,不過,他們卻發現某對兄妹還在角落談話,注意力意集中過去,自然也順便聽起他們的談話內容。
「哥哥!留下來啦!留在這裡陪我嘛──」
這種焦急又撒嬌的聲音,出自沉月的口中,實在讓人難以跟她一般狀態下的模樣核對起來。
「早說過了不要。本拂塵是有主人的,當然要跟主人一起走,妳不要煩我。」
喔喔,噗哈哈哈,你還是要跟我走的嗎?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喊你拖把了,事實上我也已經改口很久啦,但是......我到底該不該改喊你的正確名字啊?
「誰規定的!你為什麼要這麼死心眼!」
「不然妳也可以去認個主人,反正不要煩我。」
沉月如果想認主,我猜大家應該會搶破頭吧,就算個性有點扭曲,一點也不可愛,但卻是相當可怕的神器啊。
「你怎麼能就這樣不管妹妹?過了這麼長久的時間,我們好不容易才再度相見的!」
「所謂的兄弟姊妹也不過就是同一塊金屬切出來的,本拂塵有了主人就六親不認,管妳是妹妹還是弟弟。」
喔喔?原來兄弟姊妹的原理是這樣!那你們身上是哪一塊金屬一樣啊?沉月是在鏡底或邊框?你在柄那邊嗎?還有,那句妹妹還是弟弟又是怎麼回事,別害我又再度懷疑起沉月的性別好嗎?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開口閉口都是主人!」
獎到這裡,少女顯然抓狂了。
「那我就把你那什麼主人送回去!反正他在原來的世界又沒有死!」
──啊?
范統因為這句話而睜大了眼睛,也許比之前聽見沉月喊著噗哈哈哈哥哥時還驚駭。
我在原來的世界,居然還沒有死?妳不是在開玩笑吧──!
人如果從死人忽然被宣告為活人,回到原來世界的機會還從天而降,會覺得頭昏腦轉一切都是一場夢,也是很正常的。
那天跟著大家離開沉月祭壇後,范統就處於這樣的狀態。
他不曉得在聽到可以復生的消息時,自己的臉上除了驚訝,究竟有沒有渴望。他可說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被抓到這個世界來了,原來世界的一切,自然還是有所掛念的,只是,要他說出掛念什麼,他也很難說出個所以然來。
現場一起聽見消息的大家,反應不一。
大多數人都對「新生居民居然還可以復生」感到驚奇,七嘴八舌討論著諸如「我以為生魂被勾來後身體就死了啊」、「都過那麼久了原本的身體還在嗎?時間到底是怎麼算的」、「西方城還不是有女人吐了卡在喉嚨的蘋果出來就復活的傳說嗎」、「那個只是傳說啦!而且傳說也是原本世界的身體吐出來的,來到這裡是要怎麼吐啊」之類的話語,真正對他可以復活這件事比較有反應的,只有月退、珞侍跟噗哈哈哈,只是,他們的反應都很微妙。
噗哈哈哈停頓了好幾秒,接著說如果恢復成沒有主人的武器,那麼在哪睡覺都沒關係了,要留下來陪妹妹也無所謂,然後就變回拂塵不再理人。
珞侍在驚訝結束後,說這是難得的機會,應該好好把握,看樣子雖然他覺得這個消息有點突然,還是贊成他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