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南郭老道一时间完全没有跟上安然的思路。
“先天灵宝和先天五太符文……虽然都有先天之名……但是此先天非彼先天也……”
他下意识的开口。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然摆了摆手打断：“既然都叫先天，为什么不能是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着一定共通之处呢？”
他问的很认真。
差点就把南郭老道气笑了。
“道兄，你去了一趟太古禁区，怎么反倒问出这种问题来了？”
南郭老道忍不住哼了一声，犹豫再三，发觉自己还是没可能打过安然，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继续说道：“说到底，先天之名不过是一个名字，先天神魔，先天灵宝，先天五太符文，甚至你的先天不败之地……那能是一个东西吗？”
名字，不过是外人给予的代号。
就好比从前天地未曾剧变时，可能凡人眼中的大仙、大神，其实只是一个金丹、元神境的修仙者，距离真正的仙人还差了一大截！
“能啊。”
安然只用两个字，就让南郭老道再度气结。
行行行，你说有那就有！
他免不了有些怀疑，怎么安然去了一趟太古禁区之后，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神神叨叨，乃至于让人忍不住怀疑……
这家伙该不会在禁区被老怪物夺舍了吧？
类似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禁区之中有邪恶至极的存在，夺舍了进入其中的仙人，为祸仙界，一度造下了可怕的杀孽，那时的惨状，用血流漂杵、大星泣血来形容都不为过！
作为当年道门的魁首之一，仙界有数的仙王级存在，南郭老道自己，早年就曾经参加过几次镇压禁区怪物的战役。
他侥幸活了下来，成为了道门的领袖人物。
可也有比他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葬身在了那些战役之中，魂飞魄散，漫漫青史尽成灰，而他们做过的一切，也都化作了余烬，飘散在了岁月之中。
而作为曾经的仙道宇宙第一人，安然若被禁区老怪物夺舍，所能造成的后果，只怕会是一场灭世的大劫！
“道兄……”
纠结再三，斟酌许久，南郭老道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指了指太阳穴，小心翼翼道：“你这一次去太古禁区，这个地方，对，就是这里，没有受到过什么冲击吧？”
“有啊，多到数不清了，我还被寂灭劫创了呢，有什么问题么？”
安然脸色古怪的看了过来。
南郭老道再一次被噎了个半死，死命地磨了磨牙道：“那……那没事了！道兄，恕老道愚钝，实在想不明白，这之中究竟有何共通之处？”
“先天与先天，还只是给了我启发。”
安然随口解释了几句，以指代笔，快速在青皮葫芦表面划过，写下一枚又一枚太始符文。
常人眼中复杂至极的符文，在安然手中却是行云流水，指尖如在翩翩起舞，转眼之间，便又书写下一篇优美的篇章。
然而看不懂。
哪怕这些年来，元神阁的高手们一直在研究先天五太符文，甚至还有许多仙君级存在加入，可五太符文的奥妙堪称无穷无尽，仙道宇宙起步太晚，根基太过薄弱，哪是那么容易就研究透彻的？
南郭老道只看上几眼，顿时便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赫然是他不由自主的受到吸引，下意识的随着安然的笔触，去描绘勾勒那些复杂的五太符文，以至于在极短时间里，他的思维灵力就出现了严重枯竭！
终于，安然写下的太始符文，与青皮葫芦彻底相容。
那些符文迅速隐去，即便以南郭老道仙君级的目力，也难以看得出半点端倪：“这……这算是有变化了吗？”
“有。”
安然满意的点点头，将青皮葫芦递了过来，面含笑意道：“你搓几下试试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有变化了。”
南郭老道狐疑地接过葫芦，又迟疑的看了安然几眼。
根据他对安然的了解，这种时候把葫芦递过来，绝对是不怀好意！
然而，安然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他身旁的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她们讨论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这只葫芦的卖相，再往后的内容，则是关于葫芦的护肤、美容效果之类，就连南郭老道也听不懂了。
——他也听凤梧元君提起过类似的话题，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你丫堂堂仙王，自己就是仙体，还需要搞什么美容护肤？
有病吧！
然后他就和凤梧元君冷战了二百三十三年。
“有危险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安然笑着耸了耸肩。
再三犹豫之下，南郭老道最终还是点点头，依照安然所言，轻轻的搓了搓那只葫芦。
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一个惊雷般的声音。
“我超！”
还不等南郭老道反应过来，他的眼前，忽然涌现出铺天盖地的画面，那是他漫长的人生之中，所经历过的最为危险的场面！
其中甚至有那么一些，他一次次死里逃生，惊险至极，若是让他再来一次，他都未必有信心能够生还。
而今，这些画面再一次重现，如同他灵魂中的恐惧，被这一声呼唤唤醒。
“我超！”
南郭老道当即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所幸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无论曾经有多么危险，现在的他，终究已经走过了那些危机，能够笑着回忆往事，而不是成为别人回忆中的笑容！
“道兄，如果只有这些的话，顶多只能对我造成冲击，而不能……”
他迅速的平复心态，脸上露出笑容：“老道能够一路走到今天，仙君级的修为，放眼整个仙道宇宙也是佼佼者，而这些画面，不过是被老道踩在脚下的……”
“——呐。”
可就在此时，青皮葫芦又是一颤。
南郭老道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一声长叹。
他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
“什……”
又是数不清的记忆浮现出来。
有的是他少年时向心爱的女孩告白，结果确发现对方是男儿身。
有的是他年少得志，小觑了天下英雄，挑衅某位强者，结果被人脱光了衣服吊在山崖上一整年。
还有的……
“这些……这些……”
南郭老道闷哼一声，脸色发黑如炭，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那些都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最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可是随着青皮葫芦中的一声长叹，黑历史犹若潮水翻涌，然后好似泪水决堤般……一股脑的拉了出来。
南郭老道当时就很想原地去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