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振聋发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的一刹那,妖仙一鸣的心中,只剩下无以伦比的震撼。
至今为止,他都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
偏偏那个声音响起的一瞬,犹如天地万道轰鸣,洗涤他的元神,在顷刻之间,将他元神内的道伤驱除干净!
相比较之下。
他接受草原王庭的祭祀至今,也才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已。
“轮回之中,诵我真名者可得永生!”
只是接下来,就多少让妖仙一鸣有点抓狂了。
诵你真名……
所以你真名到底是啥?
有本事你倒是说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下面没有了呢?
“冷静,冷静。”
元神伤势几乎完全复原后,妖仙一鸣催动特殊道法,元神周遭冰霜闪烁,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的话,对方虽然没有提起自己名讳,可也并非全然无迹可寻。
“元神的伤势,比肉身更难治愈。能瞬间治愈我的元神伤,玄仙做得到吗?”
“普通玄仙十有八九做不到。”
“也就是说出手之人,至少是玄仙中的最顶级,甚至有可能更强!”
“可是如此存在,下界作甚?”
“难道也和那一场大战有关?那一战的牵扯太多,据说仙王都有不止一位参与……”
偌大的妖仙祭坛上,妖仙一鸣的元神虚影抖动。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惊恐,元神瑟瑟发抖。
仙界浩瀚,隐秘无数。
即便他已经三花聚顶,结成道果,修得金仙果位。
可在面对那些古老隐秘时,依旧感觉自身渺小,犹如沧海一粟!
就好比这一次,他只是刚好从那一战的战场附近路过。
然后就被战场逸散出的余波打残了。
如果不是逃到下界的时候,侥幸掉进了这个祭坛里面,得到草原王庭巫王们的祭祀,他可能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位神秘的大人物,多半是希望我加入他的阵营。”
“不过,这位大佬的处境恐怕也不是很妙……我到底要不要答应呢?”
“如果立即就答应吧,会不会显得我太迫不及待,以至于对方看低我一眼?”
“但如果答应得太晚,将来排排坐分果果,会不会又轮不到我……”
他以法术凝结的冰霜飘落下来,连带着四面八方的空气,温度也一并降到了最低点。
妖仙一鸣的心情,此刻分外纠结。
几尊守护在此的巫王,见状不由得面露惊恐。
“天降大雪,如此异象,莫非是尊上震怒?!”
“可是……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或许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快,立刻通知下去,召开紧急会议,确认尊上为何事震怒!”
不久之后,于草原王庭的黄金宫中,一场紧急会议临时召开。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
会议的气氛却很肃杀。
而紧急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妖仙一鸣尊上震怒所为何事?”
妖仙祭坛上,妖仙一鸣仍在纠结。
“可恶,那位多半就在仙秦境内,我究竟该如何去见他?”
“我现在只剩下元神,又身无长物,直接去见未免失了礼数。”
“也就是说,最起码应该打扮一下……”
终于,就在黄金宫中的会议,进行到妖仙尊上吃不吃人,以及吃人蘸不蘸酱的时候,妖仙一鸣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先去望仙台,重塑肉身活出第二世!
然后再去面见那位前辈。
“这一次,定要找一具好看些的肉身,最起码也不能太丢分。”
……
望仙台。
望仙殿。
此时此刻的望仙殿,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
四大圣地的宗主掌教聚集在一起,不断观察着现场传回来的画面。
在那画面上,少年剑仙纪常一剑惊世间,斩杀诸多草原王庭贼子,一举奠定了四大圣地的优势。
在这之后,战斗便没有了多少悬念。
有望仙台仙灵的相助,找出那些贼子并不困难。
唯一需要当心的,便是草原王庭的巫士们,往往手段奇诡,精通诅咒、毒术等等。
他们的临死反扑,稍有不慎便可能中招。
在这一场大决战中,就连灵家人也行动了起来。
说到底,来自草原王庭的蛮族巫士,乃是整个仙秦共同的敌人。
所以哪怕灵家人再怎么骄傲,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多生事端。
“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展千秋揉了揉太阳穴,本能地察觉到一股不安。
论天赋,他或许不如少年剑仙纪常。
可身为太玄剑宗的当代宗主,他无论是眼界还是见识,都要超越纪常太多。
尤其是此刻,明明画面之中一切顺利,可他的剑心却在微微颤动,仿佛预示着某种异常征兆。
正因为太顺利了,才让人感到分外不安。
草原王庭看起来蓄谋已久,会只有这一点点小动作吗?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突然,这位剑宗宗主瞳孔一缩。
他仿佛是注意到了什么,倾刻间掠至道门道主身前,低喝道:“牛鼻子!”
道门道主猛一个激灵,当场提起十万分警惕。
“姓展的,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且用你的道术推算一番,今天的太阳几时落山?”
“你这疯子又搞什么鬼?太阳落山的时间,你难道不会自己去……”
眼看着一口利剑架在脖子上,道门道主哆嗦了一下,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掐指推演今天日落的时间。
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怪了!这不合天理啊!”
展千秋皱眉沉声:“牛鼻子,不要卖关子!”
“在本道的推算中,今天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但是那怎么可能?今日决赛开赛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午时分了,现在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除非……”
“是啊,除非……”
展千秋的脸色亦是渐渐变得铁青。
除非现在的时间,早已不是决赛开赛的那天!
“我们所有人对时间的感知,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混淆。”他扬起了手中的剑,面色清冷如寒潭水。
他还想到自己暗中派人,前去调查离宗的玄心长老的情况。
如今想来,派去的长老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望仙台仙灵了……”
轰隆——
天仙峰上,纯阳雷池翻滚。
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手指,雷霆幻化,自九霄之上不断轰落!
往往一击之下,诸多天骄便吐血倒退,被轰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纯阳雷池中,会衍化出这样一根手指?”
道门叶元被打得咳血,脸色惨白,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在他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纯阳神雷,又被称之为小天劫,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它确实拥有天劫的奥妙。”
“古往今来,总有那么一些惊才绝艳之辈,能够在尚未成仙之时,就创造出惊艳绝伦的无敌法。”
“在他们渡过天劫之后,这些法门便会被天劫记录下来,烙印在天地之间,每当有后人渡劫时,这些法门也会被天劫模拟,重现他们渡劫时的风采!”
“只不过,纯阳神雷并非是真正的天劫,因此模拟的奥妙也不完全,否则,你们这边一个也活不下来。”
叶元听得更加郁闷,难受得只想吐血:“就这还不是完全的威能?那要是完整的天劫,岂不是直接把我们劈死了?”
话音才刚落下,他就感到手上的戒指中,传来一股鄙夷的波动。
“你小子在说什么鬼话?完整的天劫你要是能扛下来,那直接就可以渡劫成仙,跑去仙界逍遥了,还来这地方打生打死作甚?”
“咳咳咳咳!那老头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一下纯阳神雷的?我底裤都快要被雷劈没了……”
“办法有倒是有。”
戒指中的老头沉默片刻:“就是你可能不太愿意接受。”
叶元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妙:“什么办法?”
神秘强者的灵魂再度沉默,就在叶元又一次被打飞后,他终于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这是本尊早年游历仙界时,从一处古迹中发掘出的雷道仙法,奈何与本尊并不契合,所以将其一直尘封至今,现在就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随即,一股宏大的精神波动,传入叶元的脑海中。
感受到那股无穷无尽的道妙,他的脸色先是变得惊喜,然后又一点点胀成了青紫色。
“这这这这也太……”
“法,本尊已经传给你了,要不要用,就看你自己了。”
苍老的声音显得颇为语重心长:“年轻人好面子,这种事情本尊还是懂的,毕竟本尊也曾经年轻过……”
“别、别说了!我用、我用还不行吗!”
当翻滚的纯阳雷海中,再一次凝聚出一根粗大的手指时,叶元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冲了出去。
其余天骄,纷纷为之侧目。
“是道门的叶元!这家伙最近风头很盛啊!”
“他现在冲出去,莫非是找到了应对法?”
下一刻,他们看到叶元的面孔上,流露出毅然决然之色。
然后,这位年轻的道门天骄,把自己脱了一个精光。
再然后……
雷海中响起了带着叶元满腔悲愤的跑掉歌声。
“我洗刷刷洗刷刷,我拿雷霆洗刷刷……”
“我洗刷刷洗刷刷,我拿雷霆洗刷刷……”
“呃……”
安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疑神疑鬼的向着四周看去:“奇怪,我怎么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在他身旁,白袍仙灵躬身以候,闻言笑道:“阁下,一切已经布置完毕,是否开始行动?”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应该已经来到纯阳雷池了。”
他看向白袍仙灵,将那种古怪的感觉扫出脑海,微笑着颔首道:“总而言之还是辛苦你了,对试炼的每个阶段都做出修改,在你之前伤势未愈之时,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白袍仙灵受宠若惊:“没事没事,阁下只要多打我几顿就好!”
安然:“……”
他咬了咬牙,忍了。
要不是看在白袍仙灵确实不容易的份上,他这会儿都有一种暴起……伤啊呸,暴起什么都不干的冲动了!
天呐,他还真是第一次发现……
原来修仙世界有那么多变态吗?
“等到有第一个人闯过纯阳雷池时,便是我降临天仙峰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
第二梯队的各宗弟子们,也逐渐接近了纯阳雷池的范围。
奈何,仅仅是那股散发而出的气息,就令他们感到一阵阵窒息。
站在他们的位置,已经能够看到翻滚的纯阳雷池。
然而在想前进哪怕一步,都已经是千难万难。
“我们和第一梯队之间,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不少人都感觉难以置信。
他们能够走到这里,放在外界,无一不是最一流的天才。
只可惜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巨大。
“上不去了,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第一梯队的那几位,竟然能直接踏入纯阳雷池……”
“比不过,也没法比啊!”
第一梯队的天骄在与纯阳雷池奋战,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的在下方看着!
纯阳雷池中。
第一梯队的天骄们,正在挨最毒的打。
那雷海中显化出的神通,有许多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威能却大到惊天动地!
譬如那道门叶元,即便催动了秘法(自称),也没能坚持多久,最终被一道神雷劈中,坠落到不知何处去了。
其他的人,表现也相差无几。
少年剑仙纪常一剑飞仙,却难以将纯阳雷池的雷霆斩断,反倒雷海中有神光射出,很快就杀得他摇摇欲坠,在叶元之后,也同样坠入了纯阳雷海。
一道又一道身影奋力血战,可最终还是接二连三的倒下。
“该死,这根本就不是考验!”
“这种程度的雷池,又有谁能渡得过?”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这个时候,第一梯队的天骄早已力竭。
雷池仍然在翻滚,无边雷电汹涌,演化出一种种惊天动地的神通,将一道又一道身影击坠,就此生死不明。
“我们……我们全都上当了——”
一名天骄浑身浴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雷霆轰击,崩碎了他的道心。
突然他注意到,四面八方的雷霆在退去,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狭长的道路。
这个青年满脸呆滞。
旋即他才注意到,第一梯队的众天骄,此刻只剩下自己一人!
“我……我这是……过关了?”
他的面色有些茫然,又有一些扭曲,到了最后,又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狂喜。
“什么少年剑仙,什么狗屁未来道主,到头来,我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青年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他前方,天仙峰的峰顶赫然在目!
“四大圣地……不过如此!”
“他们霸占正统太久太久了,好在这一切将在我手中终结!”
“从今往后,未来将属于草原王庭!”
在这个青年的胸中,有一股炽烈的火焰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