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踏上命运那条道路时,你永远也无法预料到命运的齿轮会转向何方!
邓翎原本有一个普通却幸福的家,母亲慈爱温柔,父亲平和内敛,妹妹乖巧可人。如无意外,多年后,一家人还会幸福而平淡的生活着。到那时自己会娶一个贤惠的妻子,妹妹也会嫁一个可靠的丈夫,几年之后,自己膝下会添丁,妹妹也会生下可爱的孩子。到时候可以带着这些孩子时常去看母亲父亲,看他们含饴弄孙,给母亲讲讲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趣事,给父亲谈谈自己今后的工作发展。很多年后一家人寿终正寝,身后的儿孙继续为他们自己的未来打拼着。
然而,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就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料!它的猝不及防!
当你以为那已经是噩梦的时候,命运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会告诉你,噩梦之后,还有噩梦!直到你被噩梦束缚,深陷其中,无法逃脱!
永远都记得,那一年的四月九号夜晚,是噩梦降临的一夜,是自己一家人走向悲剧的一夜!
那一夜,真的好黑!让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那一夜,真的红得刺眼,刺红了自己的双眼,刺穿了自己的心!那一夜,自己突然发现,人生,真的好黑暗!
那一年的四月九号晚上,自己上完晚自习回到灯火通明的家中,家中寂静无比,静得让人发慌!那时的自己并未意识到悲剧已经在暗中悄然发生!而自己那时却以为家中其他人早已入睡!
一切犹如往日那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声锁上门,将一楼的灯关掉,上了二楼,准备收拾衣服洗漱睡觉。
站在浴室门前,邓翎心中却莫名地传来强烈的不安感,那种感觉突如其来,无法描述。邓翎还是在那强烈的不安感的驱使下,推开了浴室门,也推开了这个小家的悲剧之门。
浴缸里的血红刺伤了邓翎的双眼,也刺穿了邓翎的心,心脏揪痛,浑身止不住的发寒,双腿发软!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妹妹,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裙子躺在装满血水的浴缸里,脸上带着解脱一般的笑容。她的脖子上,手臂上有着被人□□的青紫痕迹,刺目而痛心!她的左手还在流血血色继续侵染着浴缸里的水,那靠近左手伤口的地方,血色更加浓烈!她的身体被水的浮力半托起来,悬在水面上,也悬在了邓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邓翎像是发了疯一样将邓琳从那装满血水的浴缸里抱了出来,连忙用浴室里的毛巾包住那割伤的手腕。用左手试探的伸向邓琳的鼻翼之下,鼻息全无!
“来,来人!快来人啊!”邓翎带着哭腔的声音惊醒了楼下邓父邓母!
邓父邓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上二楼,看见浴室里的场景时,齐齐愣在了原地,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刺激!邓母捂着胸口,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昏了过去!邓父抚着额头,身子晃了晃也倒在了地上!
邓翎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冲到了邓父邓母身边,查看他们的状况,并迅速冲下楼打了120急救电话。爬上救护车的时候,邓翎心中无限的茫然和无助,仿佛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站在急救室门外,邓翎心中的无助感愈加强烈,几乎将整个人都淹没了!急救室的灯亮了多久,邓翎就在门外站了多久。
手术室的们终于开了,邓翎眼中的光芒陡然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医生,我父母怎么样了?”邓翎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饱含期待的问道。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那位医生用肃穆的语气回复着。
邓翎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浑身散发着绝望无助的气息!
邓翎觉得自己的世界从这一晚开始,再也没有光了!
邓翎一个人处理好了父母和妹妹的后事之后,才去仔细搜寻着促使妹妹割腕自杀的原因。邓翎忘不了在将妹妹从浴缸里捞出来时,她身上那些斑驳青紫的痕迹,一定要让侮辱了妹妹的人付出代价!
“爸爸,妈妈,哥哥,你们看到这一页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噩梦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黑暗中那个人的污言秽语,那个人的触碰,都让我觉得恶心和绝望!我被玷污了!我被染脏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我没有勇气去承受今后的闲言碎语,我也没有信心能够重新开始生活!请原谅我的退缩,原谅我的胆小,原谅我的懦弱!我身上的脏污已经洗不掉了,我只想干干净净的投入轮回。都说水代表着洗礼与新生,我想洗净这被沾染上的污秽。我会穿上我最喜欢的白裙,以鲜血为祭,躺在那代表洗礼与新生的水里,以最虔诚的姿态自我献祭,祈求洗尽一身污秽,干干净净重入轮回!”
邓翎在邓琳的抽屉里发现了她那本最喜欢,却从未书写过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就是这段话。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无助,让邓翎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像是有千万根针一起扎在了心脏里,痛到脑子发懵!
邓翎拿着那个笔记本,找到当时的警局,希望能够将那个人捉拿归案,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预想中的捉拿归案却是没有达到!警察通过路边的监控以及犯罪现场多方排查,确定了最大嫌疑人段离,所有的旁证都指向他,但却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侮辱了邓琳。这个案子拖了几周,却还是毫无进展,警方不得已之下,只能将段离放回去。
邓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愤怒的支配下,找到了段离的家中。没有想到在门口却听到段离对他的妻子说他最近惹上麻烦了,让她赶快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邓翎听到直接就火了,冲了进去,直接往段离身上招呼。
“你这个人渣,侮辱了我妹妹还想走,我和你拼了!”邓翎一边打一边骂。
“嘶~你个小兔崽子,胆儿挺大的呀?你段爷我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吧!”段离挨了一拳后,立刻反应过来,几个回合下来就擒住了邓翎。
“放开我,人渣!你迟早会遭报应的!”邓翎被段离双手反剪,双膝跪地的押在地上。这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让邓翎更加愤怒了!
“哼!就算是我□□了你妹妹,那又怎样?你又能拿我怎样?小兔崽子,想学人家报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滚吧!”段离像是厌烦了一样,拎起邓翎后颈的衣领,走到门口,将邓翎扔了出去,将门锁了!
邓翎顶着一身的伤,往警局的方向走去,告诉警察段离承认了是他侮辱了邓琳,而且段离还准备逃跑。没有想到,警察却告知邓翎,那段口述除非他自己承认,那些都不能作为法律证据,只是派了警察出去看着段离。
第二天,段离还是跑了!逃过了警察的追踪。
邓翎不甘心,只能自己去找段离,终于,花了一年的时间,找到了段离的落脚处!没有想到,段离辗转了几个城市,最终在荆淮市落脚,还开了家吉祥火锅店。这一次,邓翎没有轻举妄动,只暗暗记下火锅店的位置和名字,准备谋而后动!
于是,邓翎又花了一年的时间去整容了。邓翎改头换面,改名换姓,唤作凌戥,以应聘服务员的名头去接近段离。
于是邓翎以一个服务员的身份,接近段离,并花了两年时间取得了他的信任,也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了解到了他的生活状况。
但段离的身边一直有人,白天在店里,一到下班时间就回家了!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无奈之下,邓翎只好按耐下来,等待时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邓翎给等到了!那天白天,听到段离和他妻子吵架后,说他晚上不会回去了,要在店里住的时候,邓翎就知道,机会来了!
那天晚上九点下班后,邓翎和其他服务员一起回去了!回到住所后,刚好一起合租的那个学生在洗衣服,于是邓翎悄悄潜入他的卧室,将床头的闹钟往后调了一个小时,调到了晚上十点十分。
邓翎和这个学生一起合租了两年,早已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比如,他一定会在晚上九点洗漱洗衣服;洗漱前,手机都会放在客厅的电视旁关机充电。所以他只会是在弄好后回卧室,而卧室里的闹钟被自己往后调了一个小时。当他出来回卧室时,时间应该会在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只要在那个时间段,他看到了自己在屋子里,自己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剩下的时间可以处理掉身上的衣物。
直到那个学生进卧室之后,刚好晚上十点二十分。那个学生一般进去之后都不会出来,但邓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坐在沙发上等了二十分钟。确定了那个学生没有动静后,邓翎悄声关了灯,缓步出了门,换了另一条路线直奔火锅店!火锅店离邓翎的住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但邓翎还是觉得太长了!
到了火锅店门口,从旁边的盆栽底下掏出了店门的钥匙。这是邓翎早就准备好的,在取得了段离的信任后,就拿到了店门的钥匙,自己去偷偷的配了一把,为的就是今天!而今天,一切都该结束了!
邓翎悄然开了门,而后轻轻将门合上,下面一楼的灯完全熄灭了,而这也很好的隐藏了自己。
邓翎借着二楼微弱的灯光,将自己的鞋子脱了,只穿袜子行动。一来可以悄无声息的不惊动对方,而来自己也不想在地砖上留下脚掌。
邓翎摸到了一楼的厨房,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水果刀,然后靠着夜色无声无息的爬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之后,原本想直奔休息室杀了段离的,没有想到休息室没有人。直到看到走廊尽头那个洗手间的灯光,邓翎就知道他人在里面了!
邓翎早已将这整个店都摸熟了,知道那个洗手间打开的时候,刚好可以挡住右边。而整个二楼又只有洗手间和离的远的休息室开了灯,自己可以完美的隐匿在黑暗中。
于是邓翎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墙,放缓了呼吸,右手紧握住水果刀,双耳竖起,听着里面的动静,静静的在黑暗中等待着。
洗手间门内先是传来一阵冲水声,然后是手机铃声响起,“喂,我不是说了吗?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住!”段离说话时,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同时传来。
“行了,行了,我哪儿也没有去,就在火锅店里!”洗手间的门开了,段离走了出来,左肩和脸颊夹着手机接听电话,双手还在甩水。
邓翎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姿态,就知道时机到了!
“我明天晚上回去总行了吧?行了,我没有生气了,早……”此时的段离还在毫无察觉的讲电话。
邓翎快速而悄无声息的逼近了段离,在段离讲电话时,猛然出手,用水果刀割向了没有任何遮挡的脖颈。
段离的手机掉落了下来,双手去按住脖颈处的伤口,身体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段离看到了邓翎,双眼瞬间睁大,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身体一软,右手从脖颈滑落,没有了气息!
邓翎看着段离断气了,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邓翎突然注意到段离的手机还在通话中,通话界面显示着妻子。邓翎就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拖延时间,并清理现场,抹除痕迹。从段离家到火锅店是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必须在二十分钟以内处理好现场。
于是邓翎直奔洗手间,将手上的血迹以及水果刀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然后将柜子里的备用毛巾拿了出来,圈在了段离冒血的脖子上,半托起段离快速的将他拖到休息室的床上。让他平躺着,然后将他脖子上的毛巾抽掉,将他脸上的血迹用毛巾擦干,再合上他的眼睛。再为他将被子盖严实,伪造成熟睡的假象。然后再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将染血的毛巾放在袋子里。
再从洗手间将水果刀拿出来,关掉二楼所有的灯,借着手机的灯光下楼。一下楼就立刻将水果刀上的指纹擦拭干净再放在厨房原来的位置上。从自己的衣柜里将早已准备好的备用衣服取了出来换上,将沾了点点血迹的衬衫以及袜子同毛巾一起装在袋子里。穿上鞋子,关上手机的手电筒,拿着袋子出了火锅店,并将门用钥匙锁上。
借着夜色的遮挡,抄另一条人烟稀少的道回去,将备用钥匙顺手扔到下水道里。回到住所时,屋子里安静极了,邓翎轻声打开灯,进入自己的卧室后,将身上的衣服鞋子再次换了一遍。将换下来的衣物再次放到了袋子里,然后邓翎偷偷打开了那个学生的卧室门。那个学生还在熟睡当中,丝毫不知道房中来了不速之客。邓翎再次悄悄的将时间调了回去,而这一切无人察觉,只有外面的月亮见证了这一切。
邓翎再一次趁着夜色带着打火机,酒精和那个袋子出了门。找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将袋子打开,露出了里面沾血的衣物和染血的毛巾。将整瓶酒精均匀的倒在衣物上,然后点上火,为了以防万一,邓翎等着那些衣物烧得一干二净才回去。而此时,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分,等自己回去时,段离的妻子季佳也才发现段离的死亡。而这一切,没有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了!自己一家的仇也终于报了!
第二天一大早有警察来询问邓翎有没有出去,幸好合租的学生说的是晚上十点二十时邓翎在房间里。这样邓翎就有了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杀人嫌疑了。
就在邓翎以为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时,警察又一次登门了!
“警官好!请进,请问有什么是需要我协助调查的吗?”邓翎看到门外的警察,暗自警惕,小心应对着。
“邓先生,介不介意我们搜查一下你的房间?”小崔问邓翎。
邓翎听到警官叫自己邓先生时,就知道自己的资料警察已经知道了!心里暗暗想着应对之法,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然不介意,警官您请便!”邓翎面带微笑的对小崔说。
“江队,所以角落都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小崔的语气里有一丝沮丧。
虽说邓翎确信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但听到警官说没有的时候,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
江锦:“很好,你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吧!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
“邓先生,你认识段离吗?”江徊向坐在对面的邓翎问道。
邓翎心道:来了!
“当然认识,他现在是我的老板,以前是我的同乡。”邓翎收敛好自己所有的情绪,确保不会露出半分,才面带笑容的回答警官的问题。
“冒昧的问一句,你恨最有可能侮辱了你妹妹的段离吗?”江锦直指中心的问到。
听到这句问话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险些收敛不住心中的恨意。。
“诶!警官,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放下了,想要好好生活。再说当年警官没有抓他不就证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吗!”邓翎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满脸认真对江锦说。
“好的,了解了,打扰了邓先生了!”江徊说完就示意江锦离开。
等所以警官都走了之后,邓翎关上门,回到卧室里,瘫软在了床上。
自己的那一番应对不知道有没有出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排出嫌疑,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段离死了,仇也报了!自己也没有了任何存活下去的欲望!
自四年前的四月九号那一夜开始,自己的世界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明!一直都是仇恨支撑着自己,现在仇已经报了,心中只剩下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可能是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悄悄的死在角落,也可能自己被抓到,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都无所谓了!
晚上夜幕降临,黑暗中有人悄然的闯入了邓翎的卧室里。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邓翎只看到段离脖子上滴血的站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杀你?段离,你这个□□犯!你真该死!你死有余辜!”邓翎很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段离,平静的回复着。
“就算我□□了谁,跟你凌戥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杀我?”段离愤怒的问。
“你还记得邓琳吗?没错,四年前的四月九号晚上,你侮辱了她!她回家后就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你当年怎么就没有进监狱,怎么就没去死!”邓翎只要一想起四年前的那一晚,就觉得满心的仇恨再也无法掩饰,于是越说越愤怒。
“你杀了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段离不甘心怒吼。
“哼!你人我都杀了!就算是鬼,我也要再杀你一次!”邓翎声音决绝的说。
“啪嗒~”一声,邓翎只感觉眼前的段离慢慢消失了,听到了开灯的声音,刺眼的灯光泼洒下来。邓翎的意识还有些迷迷糊糊,直到感觉到房间内还有人时,邓翎瞬间清醒了,并且快速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清楚房间的人是谁后,邓翎就知道自己完了!
躺在监狱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邓翎心中是难得的平静!可能是因为仇报了,事了了!也有可能是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自己此时才静下心来!
如果要问邓翎后不后悔,邓翎会斩钉截铁的说,不后悔!不后悔杀了那个导致自己一家悲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