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哥!”岳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苏玘自一旁的树后现身出来,慢慢走过来:“哥,我去吧。”
“你要去哪里?”苏琬面上的笑沉了下来,苏玘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你们不是需要一个人去接近穆令城,刺激他嚣张,找出他的破绽,还有确认烬华章是不是在他手上。”苏玘说的明白,怕是方才已是全部听到了。
“不行!”岳箫与苏琬的声音同时乍起,随后相视一眼,岳箫便道:“其他的事,若是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们自然会提,但是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箫哥,不过是一个穆令城,我能应付的过来。”
“小玘,带你们回洛阳,本就是极为危险,你若是不听我们的话,我现在就让施平送你去东山。”
“哥,箫哥。”苏玘听罢,并没有半分气恼,只是顿了顿道:“穆令城嚣张跋扈,狂妄自大,但终究是在洛阳平安的度过了这些年的人,箫哥的这些年的名号他一定听说过,虽然在箫哥面前仍是作出一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但新仇旧怨,他心里必定会有警惕。箫哥如果平白无故的接近他,一定会让他起疑,若是先下手对付箫哥,这洛阳又不比其他地方,箫哥怕是会有危险。但因为从前的旧事,我又是个女子,他必然会松懈许多,所以接近穆令城,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岳箫与苏琬哪里会不清楚这一点,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愿意让苏玘再去接近穆令城,听罢她的话,原是想反对的话,也一时说不出口了。
苏琬侧过头看向了岳箫,左右权衡着,还未权衡出一个结果,便听岳箫出言反对。这一刻,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拉住了岳箫,随后对苏玘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但是我必须要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行!”这次反对的是岳箫,他看了一眼苏玘,侧过头对苏琬道:“你还有别的事要做,我来保护苏玘。”
苏琬的神色变了变,留在岳箫脸上的目光几乎都要将他看个透彻,却仍是没有完全看懂他的心中所想。
岳箫没有理会他,抬头对苏玘道:“既然是苏琰答应的,穆令城便交给你了。你先去想一想要如何做,行动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苏玘点头答应了,岳箫便让她先离开了。待他离开,岳箫这才对苏琬道:“你今日遇到的那个陆伯求对我们来说有些用处,你先设法接近他,让他相信你。”
苏琬看了看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头,又垂下眸子:“你和小玘一起去见穆令城,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岳箫也看着他,颇为苦涩的一笑:“我丝毫不怀疑你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既然如此,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琬自然明白,如何都是了结,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其实是不大能插得上手的,所以让他们去才是最好的,只希望此事能够了结,之后一切都会好吧。
岳箫见苏琬点了头,却不在说话,便也不再提起此事,思忖片刻转而道:“我忽然想到,叔父将上册烬华章托付之人,会不会与柳姨有关。”
“我娘?”苏琬从前也想过这一点,只是柳氏家中早已败落,根本没有可以托付之人,如此想来便是不可能:“我娘家中早已无人,没有人能够托付。”
“柳家确实已经无人,但柳姨入尽尘山庄时,可是从夏家出去的。”
“我娘与夏姨是表亲,柳家败落之后,我娘便借住在夏家,与夏姨情同亲姐妹。”苏琬想到如此,却是颦了眉:“你的意思,烬华章有可能会藏在夏家?”
“我认为并非没有可能,只是如今夏家也大多败落了,母亲又多年与家中没有了联系,若是想确认烬华章之事,怕是有些麻烦。”
“这件事我先去查查,你先不要与夏姨提起,待我确认了之后再说吧。”
岳箫明白他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管应了。
岳箫料定不出两日,他回来的消息便会在洛阳城中传遍,而这也意味着一场斗争开始了。
这几日陆续有人前来拜访,或是小心试探,或是前来讨好,真是一眼便知,不过大多都是些小官,忌惮他的从前之事,因此不得不过来求一个保命。
稍微有一些地位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来,城中的士族大家怕是还在等岳箫上门拜访。
穆家自然也算是这其中之一,但岳箫是不会现在去拜访他的,他现在要让穆令城坐立不安。
岳箫自上任之后,没有急着接管政事,而是抽了些时间,与苏琬、苏玘和夏氏在城中逛了逛。回忆从前之事是一面,重要的是能够了解洛阳这些年的变化。
当然,他们很“巧”的遇到了陆伯求。
岳箫自然不会主动与他打什么招呼,而陆伯求见到苏琬竟是岳箫身边的人,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又想自己那日好在没与苏琬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又不放心,想找个办法弥补一些。可岳箫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露过一面,便驾着马车绝尘而去,只留陆伯求一人在原地惴惴不安。
几日逛过,该铺的路早已铺好,岳箫便开始专心政务了,毕竟这个位置不同于地方官。
苏琬带着华韡与苏玘一同到了一间穆令城常来的茶肆,一边喝着那寡淡无味的所谓上好茶叶,一边随意闲聊几句。说是随意,眼睛却一直在盯着门口。
“你说他真的会过来吗?”苏玘端起杯子掩着嘴,低声问了一句,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别怕,你要是不想见到他,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我好不容易能帮你们做件事,怎么能临阵退缩。”苏玘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下来的苦涩茶水在口中划过,让她安定了一些。
苏琬悄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随意向外一瞥,穆令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苏玘的手一抖,打翻了杯中,茶水浸湿了她的袖子。她慌忙扯过帕子擦拭,却没有注意帕子正压在了放着点心的碟子中,这一动,直接将点心甩在了地上。
碟子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正好让才走进茶肆的穆令城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向声音来处一看,正面所见的,便是苏琬。
岳箫回来的消息他早就知道,可苏琬这个一直跟在岳箫身边的人,他却是怎么也查不出他是何人。这不禁叫他心中不快,想早日将此人的身份查清。
今日正巧得见,他便直接走了过去,想要问个清楚。
苏玘正是慌乱,抬眼一见苏琬正看向她身后,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一下直接对上了穆令城的眼睛。
这一下教穆令城也怔住了。
苏琬在他们脸上看了一阵,让华韡站在自己这一边,随后问道:“可是我们打扰到这位公子了?”
穆令城这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苏琬,见他戴着面纱,便是不悦的道:“你是什么人,见到本官还不露出真容?”
“草民玉琰,只因面目丑陋,唯恐吓到大人,还望大人恕罪。”苏琬起身恭敬行礼。
穆令城本是来查苏琬身份的,这下见到苏玘,便也无心再去他的事了,因此只问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而是仰着头打量着苏玘,随意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抬眼道:“苏玘,你还敢回来!”
“我有何不敢?”苏玘也是平静下来,坐了下来。
“敢逃婚的,你是唯一一个,怎么,跟着岳箫过得好吗?”他说着,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苏玘的脸道:“我听说,岳箫还没娶你啊。”
此言一出,苏玘的脸色当即变了,握着杯子的手都泛了白,她咬了咬牙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几年不见,你倒是硬气了。你以为你有岳箫撑腰了,你别忘了他当年是怎么离开洛阳的,别以为他现在回来了,就能拿我怎么样。我告诉你,就算是再来十个岳箫,我照样会把他再赶出洛阳。”
苏玘手中的杯子一下子被捏碎了,茶水当即四散喷溅了出来,她却是怒极反笑,对着穆令城扬唇一笑,一字一句的道:“穆大人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穆令城根本毫不在意:“我倒是想看看,岳箫他能怎么样?我听说他这些年害了不少人,仇家一定很多吧,你离他太近,小心成了靶子。”说罢,便是大笑起来。
“我们走吧。”苏琬忍耐许久,他素来知道穆令城嚣张跋扈,却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羞辱苏玘,心下当即便后悔了,上前拉住苏玘便要带她离开。
“看来你有点身份啊,竟然敢打断我的话。”穆令城瞥了一眼苏琬,极是不屑的道。
“草民只是一届平民,并无任何身份,但苏小姐不同,还望大人不要太过分了。说罢,也不管他再说什么,直接将苏玘带出了茶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