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消息发出后,李墨就将手机放到一边,拿着一个塑料袋,爬上床进行最后的布置。在上午的时候她就已经装好床帘,所以无论她做什么,路任嘉都看不见。
不过就算没有遮挡,她也不会去看就是的了。
就这样,在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她们度过了诡异而又和谐的大学第一晚。第二天一早,还没等路任嘉睡到自然醒,一阵搬东西的声音就将她惊醒。她一脸迷茫地伸出头去,看见一大家子人在底下忙活。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正在帮忙收拾东西的妇人看着路任嘉,歉意地说道,“我们很快就弄完了,你接着睡吧。”
“啊,没事,我刚好要起床了。”路任嘉面露尴尬,麻利的从床上爬下来后,拿起洗漱工具就冲了出去。
第一次见面就给人留下了个爱赖床的印象,路任嘉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她洗漱完毕,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宿舍时,正好碰见李墨从外面回来,她看着路任嘉一脸虚弱的模样,惊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啥,就是有点怀疑人生。”路任嘉摆摆手,随后深吸一口气,瞬间挺直腰杆挂上笑容,拿着东西走了进去。
“洛嫣说你们是自驾过来的,那么远的路,你么不累吗?”
“我们家离这儿近,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我爸和我哥轮着开,很快的。”倪洛嫣收拾好衣柜,回过头冲路任嘉爽朗一笑。
路任嘉抓抓脑袋,从善如流地说道:“自驾游?真羡慕啊,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我今年暑假的时候也去自驾游了,跟我父母一起跑了很多地方。”李墨这时也插了一句,“其实自驾游也没什么有趣的,还很烧油钱。”
就算没什么有趣的,我也没去过。路任嘉在心底默默槽道。但脸上还得挂着微笑,一边努力跟上她们的节奏,一边抑制住自己想要掀桌走人的心情。
没多久,剩下的那个舍友,王静尘也到了,与其他几人不同的是,她的家人仅仅把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哝,给你们的礼物。”王静尘从包里拿出四条刻有名字的水晶吊坠,将它们分别递给名字的主人,“来之前找店定制的,你们看喜不喜欢。”
“谢谢。”路任嘉双手接过,将其翻到正面看了看,“路任嘉”三个字刻得极其工整,她用指尖轻轻摩挲,慎重地把它放进自己常用包的夹层里。
虽然她并不能带这个东西,但是她会好好珍藏的。只是可惜,上面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什么时候,她才能走出当年的阴影,堂堂正正地对别人说出自己的真名。
而不是路任嘉这个欺骗别人又欺骗自己的名字。
她垂下头,手指滑过屏幕上的一个个名字,最终停在“周遒”上,犹豫片刻,她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关于巫庭昀的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信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到现在为止她不知道隐瞒了多少信息,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都尽量不去联系他们,生怕哪次交流的时候想起来,忽然问她。
为什么手机短信撤不回,为什么!!!
她在内心疯狂尖叫,随后手机一震,她迅速恢复正常。
“没什么头绪,怎么,你有他的消息了?”
路任嘉刚准备回复他,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嘴角一抽,走出寝室接了电话。
“我就是因为没消息,所以才来问你的啊,还有你就这么闲的吗?每次我刚给你发了消息,你就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没想过我可能没空吗?”
“你这不是接了么,就别那么多废话了。哎对了,最近你身边,没有出现什么不对的东西吧?”
“没有。”路任嘉毫不犹豫地回道。
“你回答得这么快,那就是有了。算了你爱说不说,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啊。”
“等等,我差点忘了,你知道万济大学那个看上去跟个小洋楼的宿舍楼的事儿吗?就那个两年多前改建的那个楼。”
“万济鬼楼?我知道啊,怎么,那不是说了改男生宿舍楼的么,跟你一姑娘有啥关系?”
万济鬼楼?路任嘉挑眉,之前在学校贴/吧和百/度新/闻上搜索,她都没看到这个名字,虽然知道有很多传说,但宿舍是学校安排的,而且那些传说大多时间过早无法考证,她也没有理由去说些什么。
但现在看来,这里头有猫腻啊。
她并没有把自己想的说出来,而是将真实情况告知周遒,“没,这里就改建后第一年住的男生,后来因为女生人太多,宿舍不够用,而男生宿舍又空出很多,这里就又变成女生宿舍楼了,男生都迁走了。”
“那群王八蛋,之前问的时候还说得挺好,感情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周遒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在那小心点儿,晚上最好别出门,非要出去的话就拉着个人一起。”
“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们就这么忙的吗?这些事儿在网上查一下就能看到的吧,还是你们就随口问一声就不管的?”
路任嘉忽然有些好奇,要知道上面对这些的管控是非常严的,而按照周遒语气里的严重性来看,这里不应该管理如此松散。
“不是我们不管,是我们没有那个权力。你现在还小,这些事你还不该知道。等你哪天能加入我们,或者死了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如果你非要问的话,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活人管不了死人的事,懂吗?”
“但现在死人的事已经威胁到了活人安全,”路任嘉十分冷静地说道,“活人的事也不归死人管,不是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冷静,如果是以前的她,现在恐怕早就炸成一只刺猬,谁碰扎谁。
“之前你们跟我说你们管不了,我还在想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们也管不了的。后来我看了很多灵异方面的漫画和动漫,也就有了些猜测。”
“但是现实和漫画总是有区别的,这些发生在阳间的事儿,不能再被称作死人的事儿了。如果等到出问题再去弥补,只会塑造出更多的漏洞,诞生更多的厉鬼。”
“哟,小小年纪想得还挺多。”周遒乐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都在瞎想些啥,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总之,这个机构的结构体系啊,特——别复杂,三言两语我也跟你说不清。你就好好上学,好好听讲,等毕业了,要是表现好,就来我们这儿工作,工资高待遇好,绝对不亏。”
“这位先生,麻烦你清醒一点,我是被你们的敌人看中的传人,你把我招过去,是想引狼入室,还是想等他得逞了,一群大汉围殴我出气怎着?”
“你就不能乐观点,就不能想想我们在那之前就把他给抓住,把你的诅咒给解了吗?再说了,就算失败了,那不正好吗,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力量刚好用来帮我们干活啊。”
“我怎么觉得你自己都对抓住巫庭昀不抱希望,”路任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声音硬邦邦的,“还有,你也想太多了。”
“我没事找你了,你去忙吧,再见。”
“哎我还没说完呢,挂的这么快,又没有男朋友要去约会,真是。”
周遒刚看完今年递交申请的新人的资料,还没来得及问她另一件事儿,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他啧了一声,放下手机,拿起另一份资料。
“怎么了,这一脸便秘的,是她告诉你你快死了?”山曾歌拿着一摞资料走进办公室,他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周遒是跟路任嘉通的电话。
“怎么可能,”周遒嫌弃地看了山曾歌一眼,“是关于在她身边盯梢的人的事儿,我还没告诉她出问题去找谁呢,她就把电话给我挂了。”
“周方那小子正带人追查一年前会展中心那事儿的背后团伙,早八百年撂桃子了。其他几个不是自己的任务还没搞定,就是不负责这边儿,反正就是她知道的那一群人基本上都不再负责了。”
“虽然她跟那个巫庭昀不清不楚的,但就现在来说,也好歹算个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公/民,我总不能看着她出事儿吧。”
“不是还有她么?”山曾歌将手里的资料放下,拿起最上面的那一份,递给周遒,“她也是今年考大学,又对自己在哪上特别无所谓,我就把这个任务当做入职考验,交给她了。”
周遒接过资料,翻了几页后皱眉问道:“这也就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他们这一辈最杰出的,但也是个孩子,你把这么危险的事儿交给她,你没病吧。”
“我交给的不止是她,还有他们家背后的关系网。”山曾歌拍了拍周遒的肩膀,十分镇静地说道:“你说过的,人才紧缺,所以我才不能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你真的有病。”周遒斜过眼看着他,表情十分的难以言喻。
山曾歌耸肩,对于他的态度不置与否。只要能用最少的资源达到目的,就算难以被理解又怎样。从一开始,他就不指望周遒能理解他。
浑然不知的路任嘉挂了电话,一派轻松地向宿舍走去,但她刚走过拐角,就跟李墨撞了个正着。
路任嘉心下一惊,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就抢先一步开口,“我们刚才在讨论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午饭,她们说来问问你的意见,所以我就过来问问你。”
“啊?哦,我也去,你们说好去哪就可以,我没意见。”路任嘉愣神,顺着她的话回道。
“那行,你去换身衣服,我们等下就出发,他们还要买点儿生活用具之类的。”李墨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路任嘉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她走了。
她们几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熬过了艰苦的军训和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教学参观。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路任嘉终于能够正常的与宿舍几人交往,这让她放松了不少。
在这一个月里,她按照周遒说的那样,晚上尽量不出门,出门也都拉着其他人一起,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只是让她很在意的一点是,为什么每次她想要出去,李墨总是也刚好想要一起。
这样的巧合令她不得不多想,但那人在她面前表现得毫无破绽,她也就不好意思去问些什么。
就这样,到了迎新晚会那天,实在想不出借口的路任嘉和理由太过神经病而不予通过的李墨,半死不活地跟在兴致勃勃的另两人身后,来到了迎新晚会现场。
李墨为什么打不起精神路任嘉并不知道,她没有精神的理由很简单,前一天晚上,她刚跟沈静悦到了晚安准备上床玩手机,那鬼却忽然扑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是沈静悦终于隐藏不住厉鬼的真面目,想要对她下手,可没想到,忽然扑过来的她在路任嘉耳边急切地说道:“不要去迎新晚会,无论如何都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她刚准备开口问她到底有什么危险的时候,沈静悦却忽然缩了回去,俨然是一幅不愿意再开口的模样。
所以说,最讨厌你们这种说话藏一半的了,直接说清楚不好吗,搞得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做人,阿不,做鬼真诚点不好吗?
路任嘉无声地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待着,混到晚会结束。
至于沈静悦所说的危险,她才不要管,她自保还来不及呢,才没有心情知道危险到底是什么。反正不论是啥,她先溜了溜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特别受人欢迎的李墨也跑到她身边蹲着,脸上挂着一幅痛不欲生的表情,这让路任嘉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你怎么啦,真不舒服了?”
“没,就是我说了今天不宜出门又被硬拉着出来,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
“好像从开学到现在,你经常说这些,”想着也没什么事,路任嘉索性回忆起了过去,“这么一想,你说中的次数好像挺高的啊,你不会是算命的吧?”
路任嘉本意是开玩笑,但没想到李默一脸严肃,“我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你不信,他也是真的。”
“今天晚上,这里恐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不能阻止它,那么之后,会出现更多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路任嘉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想要出去,她要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知出去,至于通知谁,她并不清楚,反正除了周遒,她也没有其他人的手机号码。
至于李墨所说的话,他本能地选择相信。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一个身影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打字真慢,深夜更新的人伤不起
么么哒,还有一章,别急,在补。
给你们小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