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做?”王裳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一般人可不会想到有人会把信息藏到试卷里,还正好在跟他们会面之后。”
“唔……这个嘛,我自有办法。而且我们也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经推算出下一个受害者,如果他们知道了,那我们就是多此一举,还会暴露自己惹上因果。如果没有,那么就实施planB。啊,不要这样看着我,其实我根本没想好第二个计划。”
路任嘉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成功让其他二人无语。王裳揉了揉额头,过了半晌才道:“先回教室,如果这个办法失败了,我就想办法通过我爸把消息传给他们。”
“为了以防万一,你说我要不要加个码?”路任嘉眼珠子一转,说道,“但摩尔斯电码栅栏密码那些我又不会,自创的话……嗯……要是他们解不开怎么办?”
“可以用文字加码,我觉得他们应该能看懂,只要你不像以前那样,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叫人破译的话。”大概是因为事情有了眉目,王裳也放松了几分,拿以前的事开起了玩笑。
路任嘉面露尴尬,她干笑几声,企图糊弄过去。一阵阴风刮过,她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事,随即神色一凛,僵在原地。
“我就只是个普通人,你把我困在这儿可没什么用。”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与我无关,又何必这样做。你也应该知道,那些能人异士已经到了学校,你如果在这个时候作祟,保不齐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果你乖乖的,等他们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让他们来替你超度。当然,如果你跟他们的目标勾结在了一起,那就恕我无能为力。”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放开我,我就既往不咎,但你若还要执意拉我做你的替死鬼,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阴风吹过,王裳眼疾手快,将刚刚脱离控制的她迅速拉开。耳畔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她猛地回头,那小轿车与她相距不到一厘米。
“woc你怎么开车的啊!没看见有人站着呢吗!不会开车别开少在这祸害人!”看到好友差点出事,赵环燕无名火起,一个箭步窜到驾驶室旁吼了起来。
等车主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面前一娇小可爱的女生正指着自己鼻子骂,原本想下车看看的他苦口婆心地跟挡住自己车门的赵环燕解释,并表示自己愿意赔偿,但前提是她让自己下车看看情况。
但心知路任嘉此时不太对劲的她怎么可能如了车主的愿,只是继续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来拖时间,就是不让他下车。
“小……小心夜……夜晚,它……看……看到了。”
就在路任嘉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个听不清男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她的耳朵。她垂下眼睑,无声的道了句谢。
看到她这副反应,王裳双眉紧蹙,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摇头,声音有些颤抖,“回教室再说,叫燕子不用再跟人扯了,我没事,回去,自习要迟到了。”
王裳抿了抿唇,把赵环燕喊了回来。那个小丫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到路任嘉神色不对,也只好作罢。
“刚才校门口的地缚灵告诉我,它注意到我们三个的不对劲了。”
回到教室,好不容易把过来问她有没有事的同学都敷衍走后,路任嘉瘫倒在桌上,声音沙哑着说道:“很明显我的眼睛现在又看不到了,不然也不会被它困住。”
“但它明明是想害死你,又怎么会那么好心。”王裳显然不信她说的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没有弄清楚它的媒介的情况下,就那么随便的在大马路上讨论怎样收拾它,也活该被当成靶子。”
“你中午的时候不是让我们尽量不去使用手机么,原来你之前并不清楚它的媒介?”
王裳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路任嘉可不是什么莽撞的人。她为了能让自己像个普通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计算。有时候连她都分不清,她是真这样还是装的,但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她相信她,正如她一直以来相信自己那般。
路任嘉沉默,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要说我是故意的,你会打我吗……”
眼看着王裳脸色越来越不好,她立马怂了,摆手补充道:“我我我我我这么做当然是有把握的,它并不能对契约以外的人下手,而它的主人,如果它有主人的话,也根本没办法对我们做些什么,只要我们没有主动招惹他们。”
“我之前也说过,我曾经见过它们,那次我不仅被牵扯了进去,还是那次事故的中心人物之一。我身上的玉佩红绳手镯也都是那次之后我父母给我弄的保命手段,有这些在,我只要不作死,基本上可以长命百岁。”
“而你和燕子身上都有些气运,我以前也跟你们说过,你们两个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比较厉害的,以你们的体质,都可以称得上一句神鬼不侵了。”
“至于那个地缚灵,我高一的时候就知道它的存在,只是我没有办法做些什么也就没有去管它。至于差点被害死……我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刚才……”
“因为我刚刚想起一件事儿。”
“?”
“这间学校,究竟有多少人进入过那个网站,并跟它们做了交易?如果他们没有发现那几个人的死亡与这个网站之间的联系,究竟还有多少人会被牵连其中?甚至是说,咱们班的同学里,有没有人也曾经,跟恶灵做了交易?”
“想到这些,我就止不住地发抖。”
路任嘉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想要握拳,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僵硬。王裳二话不说抓住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帮她放松,并用一种近乎安慰地语气对她说道:“没事的,他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吗,没事的,我们三个都会没事的,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坏人会被惩戒,恶灵会被消灭,没事的。”
“我怀疑,还会死很多人……”
她把脸半埋在胳膊里,曾经熠熠发光的双眼如今充满了不安。
“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在乎有多少人被牵连。但是如果有太多学生出事,学校会被迫停课,舆论会铺天盖地,我们学校的‘人气’也会被破坏。到时候,就算事情解决了,也会有数不清的魑魅魍魉……”
“我当初会选这所学校,除了它是省重点以外,就是因为它足够的‘干净’,但如果它变得跟其他地方一样的话,我觉得我有可能会撑不下去。”
“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学习那些东西的天分,我想作为,也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但是,我果真还是太嫩了……”
“抱歉,我无法理解你的感受。”
路任嘉的身体已经不抖了,王裳便放开她的手,拿出了自己的教辅书和草稿纸。她的神色淡定,动作慢条斯理,莫名的,路任嘉镇定下来。
“我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普通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我也根本不会知道原来还有这些东西。你所担心的,你所害怕的,我都不能理解。”
“但是对我来说,与其担心那些虚无缥缈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还不如想一下今晚的考试,我给你圈的题看了吗?”
“嗯……木有……”
“那么现在,拿出你的书,翻开,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要再不及格我就把你上次月考成绩告诉伯母。”
“……嘤嘤嘤你好狠的心……”路任嘉扁扁嘴,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成功换来王裳的白眼。
翻开教辅,找到那几道被划了重点的题,路任嘉无声地笑了笑,随后拿出草稿纸,一边演算公式,一边思索如何传递信息。
她是近视,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一般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偶尔能看清的时候,就是在周围出现将死之人的时候。
她从没说过,王裳和赵环燕也从不知道,她们一直以为她的眼睛是半吊子阴阳眼,只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但实际上……
她的左眼,是死人的眼睛。
她并没有告诉王裳,那次她看见它们,是被人刻意算计的。
他算计她签了一份交易,那交易差点要了她的命,虽然她现在还活着,但她眼睛里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那日益恶化的左眼和左脑,就是最好的证据
吃饭前看到的那个将死之人,是隔壁班的一个妹子,叫汤雅,她跟路任嘉一样都是学校编辑部的,只不过她是文编,路任嘉是美编,平时没什么交集。
她之所以对这个人有印象,还是因为高二的时候,有次负责她的那个妹子有事,她接手替她把稿子排了个版,还作了下更定,借此两个人在网上说了几句话。不然,她根本不会看见。
实话说,她还挺惊讶的。因为是一个部门的同学,她们之间加了企鹅号,她每次刷动态,都能看到汤雅发的各种鸡汤文,或者什么跟朋友出去玩的照片。
就汤雅以前在部里的表现和路任嘉对她的印象而言,这个妹子是绝对的善良阳光正直积极向上,跟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也会有需要跟魔鬼交易才能得到的东西吗?
不对,应该说,有才正常嘛。
她停下手中的笔,嘴角勾勒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像赵环燕那样前世修了万般功德,今生万事顺遂的笨蛋,是不会理解他们这种人的。
就连王裳,心底也有一个只有它们才能做到的,无比荒诞的愿望。
那是她的禁区。
虽然她们两个都是一身正气神鬼不侵,但王裳比起赵环燕来还差得远了。要知道初中那次她们三个被障了眼,差点给一个不知道哪疙瘩出来的老鬼当点心,是赵环燕身上忽如其来的光直接灭了老鬼。
这件事儿,她们一直以为是她做的,实际上,作为三个人里面命数最苦逼的那个,路任嘉表示,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咳咳……跑远了。
跟那些东西有牵扯的人,大多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路任嘉不希望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自己的缘故跟它们有了牵扯,要知道,无论多好的福缘多深的福缘,都禁不起无穷无尽的厉鬼消磨。
就像她一样。
赵环燕那个笨蛋,做个吉祥物就好了,那些危险的黑暗的,谁爱来谁来。
路任嘉一边开着小差,一边琢磨好了密码。太复杂的她没时间,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知道她那团鬼画符是什么。至于如何让那些人知道,她淡定地表示,她会直接在倒数第二个题下面用铅笔写上,麻烦老师改完卷子把这张试卷给过来调查的人。
至于会不会被物理老师兼老班找去算账,没事,她皮厚,不怕。
反正他们班主任那性格,应该不会跟那些东西有交易,她不怕被训,就怕那些东西通过媒介看到了她的试卷。
晚自习很快就过去了,她跟王裳还有赵环燕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向校外走去。王裳住宿,赵环燕在学校里租的房子,而她则是让母亲过来陪读,在校外租了个屋子。
回租住的地方的路要经过那条小巷,她住的比较远,等到了路程后半段,除了她几乎没有人。想到之前地缚灵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很快就到了一段漆黑的路上,此时已经没有人和她同行。这里的路灯前几天坏了,之前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越看越让人心慌。
像是要验证她的预感似的,就在她快要走出黑暗的时候,一个身形高挑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路任嘉倒退一步,将书包抱在怀里,随时准备扔出去。
“晚上好,陆小姐。”
那个低沉而又性感,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路任嘉还真想录下来回去给她的狗子们听,循环播放的听。
似乎是察觉到眼前人并没有想起自己,他轻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路任嘉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就发现人已近在眼前。
“又见面了,不对,应该是好久不见,陆小姐,”他微微弓腰,声音近在耳畔,宛如情人间的低喃,“这份惊喜,还算满意么?”
因为靠得太近,路任嘉能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纯粹得不带丝毫掩饰的恶意,让她心底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要把小路路牵扯进去,那当然不会让她真做个路人甲呀嘻嘻嘻嘻嘻……
一个故事大概就几章就没了,每个故事之间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联性,因为我现在只想写短篇emmmmm养肥很快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