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持续缩小着，陈文野跑到一堵墙边，用力抵着，试图阻止墙的移动。
“都愣着干什么呢！来帮忙！”陈文野喊道。
三人闻言，都跑向不同的墙。
陈文野急了：“都来这边啊！只要一堵墙动的比别的慢一些，不就能有缝隙让我们出去了吗！”
众人恍然大悟，都跑到陈文野身边。他们扎稳马步，身体前倾，用脚后跟死死地抵住地面，想要阻止铜墙铁壁的推移。朱国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墙面上。
“放弃吧，没有用。”沈梦涵突然放弃了。
“别放弃啊，坚持下去总能推动一点点的吧！”陈文野涨红了脸，焦急地说。
沈梦涵摇摇头：“蛮力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我们就像蚂蚁在对抗大象。我刚才留心了地砖，旁边的墙移动了半块地砖，我们推着的这堵墙也一样。我们连一毫米也没让它慢下来。”
听到这话，一瞬间所有人都卸了劲，坐倒在地。
这时，陈文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房间中心多了一个长方形的台子。
“那个台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陈文野边说边往房间中心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台子上拿起一把转轮□□……
“放下它！”朱国华狠狠地说，“别碰那把枪！”尖利的声音吓了陈文野一跳。
陈文野拿着枪：“为什么？”
“在我们达成一致前，谁也不准接近这把枪！”朱国华说。他站起来，步履沉重地接近陈文野，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文野的手，像一只随时都可能扑上去的野兽。陈文野感受到这目光里带有不容侵犯的力量，他放下枪，即使他本意并不想这么做——他的手像是被朱国华的目光灼烧得发烫了。
朱国华突然在房间里跨大步走动起来，沈梦涵知道，他在用脚丈量房间的宽度。
“这房间宽约5米多，墙的移动速度大约是……”朱国华掐着自己的脉搏估算着时间，“每秒半厘米，也就是每分钟30厘米。在被压扁前，我们大概还有八分钟时间来做决定。”
“决定什么？”沈梦涵不解。
“决定谁死。”朱国华冷冷地说。
宋婧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朱国华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决定谁死！”
朱国华冷静地解释：“刚才的录音不是说了吗，我们自己决定谁死在这里。加上这一把枪，还不明显吗？如果我判断没错，里面只有一颗子弹吧？”
陈文野低头看着那把枪，没错，转轮□□的弹匣里只有一颗子弹。
“非得死人不可吗？”沈梦涵虚弱地说，她用求助的眼光看着陈文野，希望他能给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没想到，陈文野叹了口气：“恐怕真的是这样。恐怕这里的规则是每个房间都需要死一个人才能进入下一轮。你们想，第一个房间要死的本该是我，Ming换了我的命。第二个房间明明所有人都通过了，偏偏Uma摔了下去，难道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必须死一个人吗？所以这轮我们必须决定让谁牺牲。”
“但在此之前，”朱国华不怀好意地冷冷环视了每个人，“所有人都必须给我离开这把枪远远的！”
陈文野和朱国华都缓缓往后退，退到角落为止。而沈梦涵和宋婧也不约而同地分别去了另外两个角落。
他们四个一人守着一个角落，房间推动者他们的背脊，让他们肉体可感地知道，这个房间在变得越来越逼仄。就算他们想要远离彼此，可命运注定会将他们推到一起，矛盾一触即发。
哗啦啦，头顶的幔帐被扯断，然后被墙壁的缝隙吞食。
“所以都在等什么呢？”宋婧着急地说，“我先来说，我想活下去。我是H城大道集团的人事主任。大道集团听说过伐，世界500强企业，我管理着里边5000名员工，我活着对社会是有价值的！”
朱国华冷笑一声：“呵，说的好像我没有价值似的。我一边在Z城大学教书育人，一边开心理诊所治病救人。Z城大学也是世界排名前百的大学，论价值，我可没什么好谦虚的。”
陈文野却只淡淡说道：“我不想扯别的，目前走到这靠的都是我，你们想清楚，这个时候应不应该把我踹开。”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沈梦涵，沈梦涵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陈文野，可陈文野却无计可施。
宋婧翻脸比翻书还快，突然变成一个慈祥阿姨的脸孔，用一直以来都没有用过地温柔口吻，伸出手对沈梦涵招徕：“Rebecca，来，过来~”
沈梦涵不知道宋婧打的什么主意，没有动，而且在她眼里，宋婧的手势就像在招呼一条狗。宋婧却主动向沈梦涵的角落走去。沈梦涵感到局促不安，她感到自己的领地正在遭受侵犯。
“哎呀，你怕什么，”宋婧和善地坐过来，搂住了沈梦涵的肩说，“阿姨就想和你随便聊聊。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沈梦涵冷道。
“太好了，爱情都是□□。你看阿姨一辈子都是自由自在一个人，不想被伤害，就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宋婧温和地笑着。
沈梦涵却还是冷冷地：“到底有什么话直说吧。”
宋婧搂得更紧了，她努力想拉近两人的距离：“没有恋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只有父母了吧？凡是为人父母，结婚生子无非是为了养儿防老，让自己的后半生有人照顾。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这关为我们牺牲，二老的后半生就交给我了。我保证他们衣食无忧，还能住进好房子……”
“这话说的，我还没牺牲呢。”沈梦涵白了宋婧一眼，她甩甩肩膀想从宋婧的臂弯里挣脱，可宋婧却用力捏住了沈梦涵的肩膀。沈梦涵感觉到宋婧的胸部紧紧挤压着自己的肩膀，这让她觉得特别难受。
“我出一百万！”宋婧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笔买卖她势在必得。
沈梦涵摇摇头。
“两百万！”宋婧毫不犹豫直接加码。
沈梦涵依然摇摇头。
“五百万，五百万总可以了吧！”宋婧知道，这是她全部的积蓄。钱可以再赚，只要先活下来，怎样都可以。
沈梦涵笑了，宋婧也放松了，果然，人都一样，没有不愿做的事，只是看你的出价够不够高。
“好的，那就五百万，请把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宋婧兴奋道。
沈梦涵的笑容渐渐凝固，转为鄙夷：“我只觉得你很可悲。我活着是为了自己，不是父母，不是男人，不是任何人，是自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我体验我完整的人生的权利。”
“成熟点，别这么幼稚！”宋婧起的一下子甩开了搭在沈梦涵肩上的手，但片刻后又挤出笑容，“阿姨年轻时也像你这样过，相信我，这些自由啊平等啊什么的象牙塔里的想法就像麻疹一样，出过就好了，你早晚要学会面对现实。这个世界，钱是永远的真理，不相信我的话，你迟早会后悔的。”
沈梦涵不屑地笑了下，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宋婧。
宋婧恼羞成怒：“你还没明白吗。叔叔阿姨们都对社会很重要，都不能死，阿姨是在给你争取最好的结果！”
“你又怎么知道我对社会不重要呢？”沈梦涵反将一军，“我还年轻，我的未来有无尽的可能性……”
“别给我整这些玄的……”宋婧气恼地打断。
“那要不然就用你自己的话还给你吧，”沈梦涵笑道，“才认识几小时的陌生人，你指望我为你们付出生命？”
宋婧一时语塞。
沈梦涵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可怜宋婧了。她就是那种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人，用道德绑架别人，自己就能从中渔利，本质上还是自私贪小便宜罢了。就是这种人，坐上公交会逼年轻人让座，跳广场舞会占篮球场的地盘。
她出身农村，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挤入了上流社会，却依然改不了骨子里的小气。她斤斤计较，唯利是图，什么都要算的清清楚楚，生怕自己亏了。她嘴里说着不稀罕钱，其实一辈子都在为钱而活着，用钱作为万事万物的尺度，以为钱是万能的能摆平一切。
身为一个女人，她似乎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独立女性，却失去了女人最本质的特征——感性。她从未收获过爱情，甚至也漠视亲情，她一辈子都在忙着向家人证明自己，向城里人证明着自己，向男人证明着自己，但其实她从未为自己活过。
想到这里，沈梦涵不知道该是可悲还是可恨。
此时，墙壁的空间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不知有意无意，四个人都守着一个角，想远远离开彼此，却躲不开终将争锋相对的命运。
“题目的本意是让我们选出我们之中罪孽最深的人吧，你们是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沈梦涵一语中的，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他们当然听懂了，只是，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罢了。
宋婧像是想到了什么，反将了一军：“你不说这个我还差点忘了。上一关我们都在说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你怎么悄悄溜了？呵，宁愿单枪匹马去冒险，也不跟我们说自己的事情，难不成你杀过人啊？”
“我……”沈梦涵想到了她不愿回忆的一段经历。
宋婧急切地吹响冲锋号：“心虚了？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吗，我们大义凛然的小姑娘心虚了！”
宋婧觉得自己终于得逞了，耀武扬威起来。
沈梦涵深深叹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我没有杀过人，但是……”
“你们听见了没，她说了但是！”宋婧不依不挠，想撬开沈梦涵的嘴。
要怎么说这件事呢，沈梦涵苦恼着，但时间不允许她细致地去思考。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游泳池里，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
“我，曾经做过家教，”沈梦涵开口了，“其实也算不上家教，那小男生才7岁，就跟很多工薪族的家长一样，他们工作忙没空带孩子，就只好找一个带有保姆性质的家教。而那时我高三毕业比较闲，又没有作业，所以一整个暑假，我就住在他们家里，又陪学，又陪玩。
“其实我很喜欢那个小男生，他人很聪明，一头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可我也有点同情他。他的家教特别严，加上父母工作忙的缘故，很少有机会带他出去玩。他有一天问我有没有去过海边，他和我说他很想去海边，去看蓝色的海，吹海风，捡贝壳。我说我们这里离海边很远，你爸妈不会让我带你去的。那孩子就哭了起来。我试着哄他说，你要先学会游泳才能去海边玩啊，不然被浪卷走怎么办，可以先从游泳开始吗。他点点头，破涕为笑。
“就这样，我瞒着孩子的父母，自作主张带他去我们那的水上乐园玩。第一次见到游泳池和蓝色的水的他，非常兴奋，兴奋到我都拉不住他。我刚低头放下包裹，整理了一下东西，一抬头就发现他不见了。我整个人都慌乱了。我四处寻找，紧接着就看到深水区有一个小点在下沉。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深水区，救生员在玩手机也没有看见。我一点也没犹豫就跳了下去，却忘了，没有游泳圈的我自己也是一只旱鸭子——于是我也溺水了。”
说到这里，沈梦涵哽咽了。
“后来我被救上来了，但那个孩子没有这么幸运。我从医院病房醒来的时候，见到了孩子的父母，他们狠狠地给了我一个巴掌就离开了。我没有拿家教费，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这是我的罪。你们满意了吧？”
沈梦涵用哭红的眼盯着已经哑然的宋婧。宋婧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沈梦涵的话，这是意外没错，而且是每个人希望忘却的阴影。她居然有些暗自自责，强迫沈梦涵回忆这么痛苦的往事。
“这算不上罪，”陈文野先开口了，“这只是个意外。要说罪，更应该怪的是玩手机的救生员，玩忽职守。”
“我曾经也这么想，直到我想到……是不是当时我不跳下去救人就好了，那样救生员就不用先救起我，就不会耽误救那个孩子的时间。我感觉是那个孩子用命换了我的命……”沈梦涵泣不成声。
陈文野感受到了沈梦涵心中的痛苦，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们总是出于好意却做出错误的事情。命运总爱这样捉弄我们。”他也知道，自己的话不能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我总在睡梦中看见他的脸，但不是噩梦，只是，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人总是要背着一些罪往前走的，这些罪和教训留下来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让我觉得，他没有白白死去。如果犯了错却根本不放在心上，那就，不配做人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陷入了沉思。
沈梦涵仰起头，淌满泪水的脸直直地面对着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有用钥匙锁在灵魂阁楼里的秘密。这就是我的秘密，你们满意了吧。”
耳畔传来金属龟裂的声音。墙已经抵上四大天王的铜像了，随时铜像都可能爆裂开来。
“我来总结一下吧，”陈文野说，“Rebecca害死人是意外，她也尽力了。Daniel只是遵守规矩，不让不符合标准的学生毕业是他应该做的事。而我，我说了，我只在小说里杀过人，何罪之有。而Rose，就算不计较过去的事，就凭你的失职害死了Ming，就已经是最严重的了。”
“什么叫我害死了Ming？”宋婧觉得又可气又可笑，“那Daniel是不是也害死了那个□□？”
“我已经尽力去拉她了，而你玩忽职守，这点轻重还是要分清吧？”朱国华冷冷地说。
“那我还和Eric一起救了Rebecca，是不是能将功补过？”宋婧看了看陈文野，又看了看沈梦涵，期待他们帮自己说句话，“Rebecca，我可救过你，你不能不记得吧？”
宋婧转而讨好起沈梦涵，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沈梦涵发声了，“Rose，你还没醒的时候，说的梦话是什么意思！”
宋婧突然惊得一身冷汗，寒毛直竖，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你说，别过来，不关我的事……”沈梦涵说。
宋婧感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变得僵硬，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我这不是，被抓进来之前被坏人跟踪嘛，所以我说，别过来，别靠近我什么的，对吧……”
宋婧停住了，她知道自己话里有漏洞。
“继续说呀，”沈梦涵问，“后面那句，不关你的事，是哪件事？关于这里的主人，你到底知道什么！”
“跟这件事无关……”宋婧说，“无关。”
“说清楚！”朱国华怒了，捏紧了拳头，“不然就直接让你死！”
“我真的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我被跟踪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有人来寻仇了，我以为是他们！”
“仇人？”陈文野问。
“我撒了谎。之前我说，我不知道被我开除的人里有没有人真的自杀，其实我知道……”宋婧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
“也许我太不通情达理，好吧，但我也只是照章办事，说白了我和朱国华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你们要是见过她，你就知道她是活该。大概几个月前，我们公司不景气，需要大裁员。你们也知道最近的经济形势，其实不止我们公司，很多公司都在这么做。所以我的上级下达了指标，必须裁员20%。我当然会从业绩最差的、态度最不端正的、还有女性员工身上先开刀。”
“你自己就是女性，你拿自己的同类开刀？”陈文野不解地问。
“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是从大局出发。”宋婧辩解道，“女性本来就不如男性，而且一旦怀孕生产，给公司的压力的巨大的。”
“呵，人总是会变成自己当初讨厌的样子。”沈梦涵冷道。
朱国华笑了：“明白，就跟不能指望穷人家孩子当官之后就不搜刮民脂民膏了一样。”
宋婧面无表情：“随你怎么说。总之我在制定裁员名单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小姑娘，她非但业绩不及平均水平，还请过两个月的假——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理所当然她是裁员的头号靶子。没想到，开除她之后，她却来找我求情，还拿抑郁症来要挟我……
“你们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是能被要挟的那种人。‘抑郁？抑郁也是病吗！’‘抑郁有医院证明吗？’‘我还不懂你们这些女孩子，娇生惯养，动不动就抑郁，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这么说着，哪知那个女孩居然真的从包里掏出了医院证明。我拿过那张证明看，当时在气头上，又被打了脸，不知怎么一冲动就将那张纸片撕的粉碎。
“后来过了很久，我听说她自杀了。她的亲人朋友都找上门来跟我讨要说法。可是你们不觉得可笑吗？女孩活着的时候，这些亲人朋友在哪里？要赔偿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出现了？最该关心女孩心理状况的，是他们不是我。总之，我是不可能妥协的，他们不能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后来我也收到过死亡威胁什么的，但在我报警后的几个月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就没当回事。”
“死亡威胁？”陈文野问。
宋婧道：“是的，几条说要杀死我的死亡短信，我觉得是他家家人发的，但号码被加密伪造了，警察也查不到来源。只是后来什么也没发生，警察也觉得可能这个人有贼心没贼胆，我也就慢慢忘记了。”
宋婧停了下来，众人感觉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发作，沈梦涵一度觉得她会哭出来，可没想到她竟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可悲的女孩子，可这说到底是她自己性格的问题，怪不得我吧。公司不是搞慈善的！要怪就怪她爸妈没把她生好。说到底，我也是个受害者啊，这种人，知道自己有病就应该在精神病院里老老实实待着，不该出来祸害别人，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啊！抑郁，哈哈哈，抑郁也算病……”
“呯”四个铜像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伴随着火花炸裂开来，碎片飞溅。众人闭上眼睛蜷缩着护住自己，当众人再度睁开眼睛，发现满地都是扎人的金属碎屑，而宋婧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起先，众人以为是她放在的大笑加上这猝不及防的爆炸声，导致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可接下来就发现不是这样的。
“停下来……”宋婧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她在地上抽动，任由碎片扎进她的皮肤，她只是一手掐着脖子，一手狠狠地打着自己，“停下来！”
“你怎么了！”陈文野道。
宋婧无法发出完整的句子，只是面目狰狞地哀嚎着。
“是癫痫。”朱国华一下子走到宋婧面前，不知何时，他已经解下了皮带，折成弯塞进了宋婧口中，又扶她躺下，将她的头侧向一边。这样才能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或者因自己的唾液而窒息。
宋婧表情痛苦，口水从嘴角不断排出。在朱国华的救治下，宋婧的状态似乎变得和缓了一些，可突然，一闪念间，朱国华改变了主意。他一下子掐住了宋婧的脖子，宋婧瞪大眼睛望向朱国华，眼神里透出惊讶和绝望。
“你做什么！”陈文野想要阻止。
“她那么痛苦，我想帮她解除痛苦！”朱国华说，“也是解除其他人的痛苦。”
房间已经变得非常狭窄，陈文野上前拉开朱国华，朱国华却牢牢拽着宋婧的项链。项链勒进宋婧的脖子里，像骑手在悬崖边想勒住他的马。宋婧的脸上慢慢没有了血色。
陈文野狠狠地给了朱国华一拳，朱国华的眼镜划破了他的眼角，飞到一边，摔裂了。
“你干什么！”朱国华起身对着陈文野的脸怒吼道，“杀了她，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你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来啊！”
“你别忘了你是个医生，你不是刽子手！”沈梦涵也来阻止。
朱国华猛地甩开这两个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救下的是三个！”
看见陈文野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疑，朱国华又扑向宋婧的方向，可宋婧哪里还在那里！
三人回过头，在他们的身后，宋婧拿着枪，颤抖地指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