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昏暗的走廊。
朱国华让陈文野走在最前面,自己挟持着沈梦涵,用尖锐的玻璃牢牢抵住沈梦涵的脖子。陈文野缓缓向前走着,心却留在了身后。要是脑袋后能长眼睛就好了,他想,那样的话他就能盯紧朱国华了。
这条走廊可以说是最没有设计感的了。潮湿的空气带着腐臭的味道灌满了整个走廊,生锈了的管道从身旁的墙壁爬遍头顶,管道滴答滴答地滴着肮脏的水,还有蜘蛛网结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吱——”一只老鼠受到三人脚步的惊扰向远处跑去,着实吓了沈梦涵一跳。想到这里到处都留有老鼠的痕迹,赤脚行走的沈梦涵觉得很恶心。
这里没有一点点人工设计的痕迹,大概就是地下室原本的样子吧,陈文野想。也许设计者到这里已经用尽了想法,又或者根本没想到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就敷衍了事了。
不管怎样,反而多了一分大决战前的肃杀气息。
沈梦涵往前走着,尖锐的玻璃抵得她脖子生疼。她确信朱国华应该已经弄伤她了,但她不敢伸手去摸摸看确认一下。她担心,万一又遇到什么吓人的东西,或者不小心在这潮湿的路面上滑倒的话,是不是就会提前告别这个世界。
她鼓起勇气:“Daniel,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朱国华问:“什么意思?”
沈梦涵小心翼翼地说:“你看,现在我们已经不是敌人了,你活着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所以可不可以……”
她感到脖子上的尖刺有一丝松动,朱国华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挪开了尖玻璃,然后使劲推了她一把,让她走到前面去。沈梦涵终于敢用力地喘气了。
走着走着,三人闻到一股腐肉的味道。“吱吱——吱——”阴暗的前方,好像有很多老鼠聚集着。沈梦涵拽紧陈文野,把头藏在他的背后,她怕老鼠。
随着离老鼠越来越近,陈文野终于知道自己在哪里了。远处的路上插满了尖刺,头顶是一个高台,镶嵌满了木板。他们就在那个洞穴般的走廊的底下,而林霜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被老鼠围绕着,散发着腐臭。
朱国华发疯了似的往前跑去,愤怒地赶跑了所有的老鼠。而沈梦涵仅看了一眼就反胃地转过身去了。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胃里所有的东西——虽然可能现在她的胃里只剩下酸水了。从前她以为自己并不害怕死亡,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她没见过尸体。
林霜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那块塌陷的木板就躺在她身边。不敢想象不久前还是有血有肉有性格的漂亮女子,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被没有感情的老鼠啮噬着。朱国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林霜只是逢场作戏,为什么他还会哭呢?
突然,犹如听到了撒旦的耳语,陈文野心头被一个可怕的想法笼罩,他趁朱国华不注意悄悄翻开了那块木板,然后像触电般站起来。
“Rebecca,到我身后来。”陈文野严肃地说。
沈梦涵不明就里地躲到陈文野身后,而陈文野面向朱国华做好了战架姿势。
朱国华缓缓抬起头,举起玻璃对着陈文野:“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不会有愧疚吗,”陈文野冷冷地说,“Uma是你杀死的吧,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说?”朱国华装作无辜的样子,内心已经无法冷静。
“那不然你脱鞋比较一下?”陈文野指着那块木板说。
朱国华顺着陈文野的视线看去,他明白了,木板上的脚印竟然是那么的清晰。是啊,洞穴走廊的地上都是泥土,而爬行经过的众人早就把木板擦得干干净净,这样的前提下,一个脚印当然会在上面显示的清清楚楚。
朱国华笑了:“没有这个必要了。”
没有必要脱鞋,也没有必要再伪装道德高尚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反正……你们是打不过我的。朱国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