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陈文野说，“你利用了这个。”
朱国华笑笑说：“看来你对心理学也不是一无所知。”
“你真是医生里的耻辱！”沈梦涵咬牙切齿地说，她听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后面的更精彩呢！”朱国华语气中居然带着有些炫耀，“我还会从我的女学生里物色合适的，只要她们的心理有弱点，我就可以钻进去，然后入侵直到控制她的全部。每当这种时候我才发现，权力啊，真是个好东西。在我的威权之下，一本薄薄的毕业证书，一张暴露的私密照片，都成为我驯服她们的工具。看着这些羊羔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选择妥协，真是人生最有乐趣的事情。”
“可你还是失败了，”沈梦涵冷冷地说，“自杀就是她最后的反抗。”
沈梦涵想到了，之前朱国华说的害一个学生自杀，虽然他没有说学生是男是女，但看来，应该就是个女生了。
朱国华没有否认，却笑的更开心了：“反抗？你管这叫反抗？死无对证，反而让我松一口气吧！本来善后就是最麻烦的事情，等她毕业了，一有不慎我就可能失去对她的控制。所以我用尽一切办法不让她毕业，然后她终于承受不住了做出了我最想她做的事情。哈哈，死了最好，我又少了一块心病。而且我告诉你们，失去她我一点也不可惜。单纯无知的学生一届又一届地入学，这样的猎物，我永远不缺下一个。”
沈梦涵怒了，作为女人，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番措辞，她冲了上去，却被朱国华一脚踹开。要不是被陈文野接住了，她很可能直接翻到在地上插着的尖刃上。
陈文野也怒了：“好歹是一条人命，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你有所不知，”朱国华说，“自杀的那个女孩子，本来就有抑郁症。我认识她之前，她就试过了自杀。与其说我害了她，不如说我让她多活了几年。我和林霜一开始就有一个共识，我们不对完全健康的女孩子下手，在我这里的理由是，那些和林霜有过类似经历的女孩让我更好控制，而在她那里，她觉得我们是在拯救这些女孩。”
“但你非要问我有没有后悔过，那也是有的，”朱国华停顿了一下说，“唯一让我不能忍的是，她的死居然让林霜变了一个人。林霜可能终于意识到，我所做的事情并不是在拯救……她居然想跟我提收手。”
朱国华不能忘记那个雨夜，也就是他和林霜被抓进这个迷阵的前一天。两人在某高级酒店的157房间云雨正酣，朱国华还未尽兴，林霜却一个人爬起来，走到窗边怔怔地看着窗外默不作声。朱国华预感有大事要发生，林霜会说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了。”林霜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朱国华神色慌乱，可林霜背对着他，并看不见。
“大概是累了吧。”
林霜转身走向朱国华，坐在床上，直直地看着朱国华的眼睛：“你会养我的，对吧？”
“那当然，”朱国华避开林霜的眼神，“可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家里还有……”
“嘘！”林霜用一只手指堵住了朱国华的嘴，“前半句就够了，我是那种不聪明的女人吗？”
林霜吻了上去，并轻轻把朱国华推倒，骑在了朱国华的身上。
朱国华得承认，他很吃这一套，这是这个女人吸引他的地方。但他内心感到恐惧，一切有都有一种失控的趋势，朱国华不喜欢这种趋势。长久以来，一切都在朱国华的掌控之下，林霜就像他的棋子，一步步按他的指令行事。可猛然一瞬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林霜反将了一军。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到底是什么比朱国华所擅长的心理学还更能控制人心？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Uma姐姐的原因？”沈梦涵说，“你害怕她口风不严，会跟你老婆暴露你的罪行，继而毁你一世清誉？”
“不不不，你们误解林霜了，”朱国华说，“我一点也不担心她口风不严。你们不了解林霜，你看她，之前就算情绪崩溃说出了她的故事，也没有把我吐露出来。我相信就算她进了局子，也一样不会把我供出来——因为她就是这么懂事啊。”
“那敢问是为了什么？”沈梦涵冷冷地说。
“是因为她不受我的控制了，她明明一直对我都是无条件的服从，可突然有一次我发现，她居然也能反将我一军了，我居然不懂如何拒绝她了。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战胜了我的心理学！”朱国华突然癫狂起来，他的脸扭曲地异常狰狞，“一切的□□就是这个□□居然告诉我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还想生下来，她还想和我结婚！她真以为和我是真爱吗？她忘了，她不过是我的第一个病人而已！！”
他的脑海又浮现起林霜死亡之前的画面。
过板子的时候，“酒窖后面还有个密码门，靠你了，这里交给我吧”“快去吃点东西吧”……朱国华就这样支开了每一个人。其实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许想制造一个和林霜独处的机会，也许想对林霜说点什么，朱国华不知道，但是潜意识里告诉他这么做了。
然后，他招招手，让林霜过来。
林霜也趴了下去，缓缓往前移动。只剩两个人的安静氛围让木板的吱呀声格外的响，林霜已经感受到危险，但除了继续向前别无选择。
“别怕，我在呢！”朱国华说。
朱国华的话撑着林霜继续前进。就快到终点了，朱国华想去拉起她的手把她拽起来，可这时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邪恶的想法——他想在板子上踩一脚——但仅仅是一个想法而已。
一切都发生在将林霜拉起来的一瞬间，那瞬间太快了，快的让朱国华来不及反应，快到朱国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他发现木板塌陷的时候才错愕地意识到自己踩了一只脚在上面。一切都是下意识的举动，身体的反应快过了他的大脑。
所以下一秒朱国华就后悔了，他看着林霜尖叫着摔了下去，也疯子般地扑了上去，他摔趴在地，半个人悬在了板子外。他用尽全力紧紧地抓着林霜的手。
林霜抬起头，与朱国华四目相对。真是万幸，她想，还好有这个男人在。
她惊喜又感激地对朱国华笑了，而朱国华也对她笑了，还好，还好我还是抓住了。
那一瞬间朱国华救起林霜的愿望有多强烈，下一瞬间他放手的决心就有多凛冽。朱国华突然觉得，也许她死了更好，她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他玩够了，他也该恢复正常的没有任何风险的生活了。失去了这次，他不会再有别的更好的机会能摆脱掉林霜了。
只见朱国华的笑容突然凝固，冷漠得尤为陌生。林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寒意涌遍全身，她求饶地看着朱国华，含着泪对他摇着头。
“对不起。”朱国华松开了手。
“你！”沈梦涵已经出离愤怒了，她翻遍了大脑里字典的每一页，竟找不到一个词能描述他，他的罪行，罄竹难书。她的胸中泛起一阵恶心，当她想到面前躺着的尸体不止林霜一个，还有一个可怜的小生命的时候，眼泪又簌簌然了。
朱国华狰狞的脸又恢复平静，他挥舞着手中的尖玻璃：“指责我也没有用，继续往前走吧，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沈梦涵僵持着不愿走动，可是在陈文野的拉拽下，沈梦涵同意了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