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主路布满了刀刃,没有缝隙,无处下脚。可还好,墙面上有好几根横向延伸的管道,一直沿着墙壁爬行到尖刃的另一头。陈文野一脚踩上管道,手上正好可以扶着另一根。可那管道太细了,只够放下陈文野的脚尖。陈文野只好让脚也侧过来紧贴着墙面,别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走。
朱国华挥挥尖玻璃示意沈梦涵第二个,沈梦涵啜泣着也爬了上去。冰凉的水管冻得她的脚丫快要失去知觉,她想快些通过这里,可自己的腿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世界对自己太残忍了,她想。
最后,朱国华把尖玻璃插进裤子后面口袋里,也爬上了管道。
“你们觉不觉得,我应该已经通过了考验啊?”朱国华边爬边说,“上一关我本该死了,可是我骗过了死神。所以,是不是接下来就只要围观你们俩就可以了?可是吧,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还是不会吝啬的。哈哈哈哈。”
朱国华爽朗地笑起来,听着这个笑声,陈文野和沈梦涵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朱国华凑近沈梦涵的脸,仔细地闻了一鼻子:“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原来我们的Rebecca也这么漂亮呢。”
沈梦涵屏住呼吸,就算吸入一点点朱国华呼出的空气都让她觉得恶心。可她不知道,更恶心的举动还在后面。她感到有只手在碰自己的裙子。她扭动着腰想要甩开那只手,怎料,那只手直接伸了进去!
沈梦涵扭头狠狠地瞪着朱国华,朱国华暧昧地坏笑着,也还以沈梦涵一个若无其事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瞪我又怎样,你能拦得住我吗。他的手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沈梦涵气的咬牙切齿,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尖刃。要是能让朱国华摔下去就好了,她想。
她突然狠狠地向朱国华身上撞去,可朱国华太结实了,虽然仅有一只手扶在管道上,仍如一棵松牢牢扎根在墙上。僵持之下她一点也发不上力,反而朱国华只一挥肘,沈梦涵就被撞进了尖刃里!
当然,上面的动作只存在在沈梦涵的脑中。
沈梦涵回过神来,她依然在管道上行走着。她在脑中预演了无数遍要如何能把朱国华推下去,却没有一次有胜算。终于,心中那团火熄灭了,她放弃了挣扎。
朱国华在后面观察到了沈梦涵从咬牙切齿到妥协的全部表情变化。他忍不住笑了:“这就对了,我就是喜欢你们不喜欢我还不得不和我继续走下去的样子。”
陈文野闻言回头一看,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他怒不可遏,在管道上晃动起来。
“你干嘛!”朱国华怒道。
陈文野并没有停,他不但晃动,还在管道上做起了原地蹲跳。“啪”,固定管道的卡子崩开了一格,管子晃动得更厉害了。
“你疯啦!”
陈文野只是继续晃动着,一言不发。
“好好好行行行!”朱国华收回了手,“真是个疯子。”
见朱国华收回了手,陈文野停止了摆动。沈梦涵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陈文野却余怒未消:“别再让我看到你对她动手动脚!”
朱国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真不知道你图什么。我说Eric,其实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享用她的,饱死也值了不是吗?”
“卑鄙!”陈文野向刀刃里狠狠啐了一口。
“卑鄙?都是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朱国华坏笑着说,“再说,我是为了你着想好不好?我反正是不用死了,我明明是想为你争取点福利。怎么样,要不要放下道德的包袱?我可以让你第一个!”
陈文野重重敲了一下管道:“不想死的话,闭嘴!”
陈文野恨自己不是电影里成龙,如果是他的话,这样的空间怎么限制的住自己的身手。他可以在管道间灵巧地攀爬着,巧妙地出招制服敌手,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言语和肢体骚扰。可是他不是,他必须得忍。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就快到了,他终于看到了刀刃的尽头,而刀刃后面还摆着一个和楼上的战壕里一样的木桌子,在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木桌上一样也摆着兵俑,兵俑的数量是——三个!
“为什么还有三个!”朱国华惊恐地说。
“看来死神还没有放过你!”
说时迟那时快,陈文野迅速下到地面,一把把沈梦涵抱了下来,然后反身爬上了管道。
陈文野和朱国华在管道上扭打起来。陈文野狠狠地踩了朱国华一脚,朱国华却抽开了脚。管道又开始摇晃起来,更多的管卡崩开了。
“你干什么!我们两个都会死!”朱国华吼道。
陈文野却并不理睬,双手抓着管道给朱国华一记飞踹,哪知魁梧的朱国华纹丝不动,反而抓住了陈文野的脚踝,可陈文野也顺势一手抓住了朱国华的手腕。
两人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僵持着,谁也不放手,也谁都动弹不得。陈文野只有一只脚支撑在细细的管道上,他的脚尖开始发软,整只腿都颤动起来。朱国华见状况不妙,这样一来陈文野摔下去,一定也会把自己带下去。朱国华主动放开了手,而陈文野也放开了。
朱国华抓着管道往高处爬去,想从上面绕过陈文野下到地面。陈文野也跟着往高处爬去。朱国华利用高处优势,在斜上方狠踹陈文野,可陈文野抱住了朱国华的脚,要把朱国华往下扯。
朱国华甩着腿想把陈文野甩开,可令朱国华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陈文野松开了支撑腿。现在,他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加在了朱国华的腿上。
“你疯啦!”朱国华把脚往管道上撞,陈文野的手撞在墙上,生疼,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松开。朱国华的脚在粗粝的管道上来回横碾,陈文野感到自己手背的皮肤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扒开,他终于松开了手。
陈文野往下坠落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根管道。这时,管道承受不住两人的压力,管卡纷纷崩开,管道就像压弯了的树枝一般脱离了墙面的束缚。
那瞬间,朱国华朝陈文野猛扑过去,两人双双摔到了尖刃外的地面上。
两人的打斗还在继续,他们在地上翻滚着,朱国华的体重优势,很快就占了上风。朱国华骑坐在陈文野身上,一手牢牢掐住陈文野的脖子,反手掏出裤子口袋里插着的尖玻璃,就要往陈文野的眼睛里扎去。
突然,朱国华脑袋上被重重击了一下,他感到有一大捆烟花在自己的脑袋上爆炸,然后血就顺着耳朵流了下来。他两眼翻白倒在陈文野身上。
陈文野从朱国华身下抽身出来,看到沈梦涵双手握着一个兵俑,一脸惊恐。等她回过神来,一下子把沾着朱国华鲜血和脑浆的兵俑丢在地上。兵俑碎了一地。
“我杀人了吗?”沈梦涵害怕地坐倒在地。
“你救了我。”陈文野抱住了沈梦涵。
桌面上的兵俑还是只剩下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