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场上烈阳宗等人虽然各自与皓月宗的人缠斗,但始终聚集在一处。独孤血那破天一剑来袭,众人脸色巨变,不知如何招架。
金龙光芒大涨,雷电紫狰狞地叫嚣,带着恐怖的温度和速度直接冲向江长虹。
江长虹感受着滔天的气浪,双脚仿佛陷入沼泽,动不得半分。
“轰—————”烈阳宗等人的所处之地已是一个巨坑,碎石凌乱不堪,草飞土扬。
一切都太快了。
江长虹瞬间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胸骨生生被撞塌了下去,他的正面已经焦黑一片,衣袍破烂不堪。
巨龙的中心目标是江长虹,但他身边的林兮玉也不好受。在最后关头,一个人斜斜地切入,挡在了她的前面。
那个人是灭———烈阳宗宗主!他终于来了!
独孤血在半空中不断挥剑,每一剑都代表着无边的恨意和决心。
灭的双手交叠,为林玉兮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因为林玉兮本身的防御太弱,结果还是十分狼狈。
而数百丈外忽然从侧面飞来一个巨大的掌印,直击金龙腹部。
“嘭————”两者相互对撞,激起云层破浪,有些武功不足的弟子,直挺挺地被掀飞。金龙经过如同实体一般的掌印,分化成一股股粗壮的电流,打在地面上使地面草石变得焦黑。近地面的空气顺势升起,碎石灰土在大树的吱哑边飞舞,场下的人都用袖子掩住口鼻,以免吸灰。
独孤血那一边的震荡余波更为剧烈,因为他这一剑含着恨意含着必胜绝心,发功更加大开大合。
皓月宗等人因为在巨龙攻击外围,虽然受了振动,但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可见独孤血对这一招的把握算是上乘,心中有数了。
灰尘清散后,场上多了一位灰袍老人。
孤剑圣定睛一看,“罗青扬!”
早在他们规划战局时,便提到过此人,一剑劈山河,一剑遁混沌————罗青扬。
此人实力连孤剑圣都不肯正提,但他大招擅长用剑,可今日为何出掌?
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几个呼吸之前,烈阳宗等人死伤惨重,剑圣、韩偲已死,鸳鸯双刀失去行动能力,江长虹进气少、出气多,而且少宗主和白幽、燕子飞相比,也只有被活捉的份。烈阳宗历经数年,元老们被逼至如此境地,堪称灭顶之灾。
但皓月宗这边,张宗远中毒,正在一旁调息,就算解了林玉兮的主毒,余毒未清显然不可运功作战。
独孤血刚才奋力一击,就用去了将近三成功力。孤剑圣功力只剩下不到四成,虽有南宫馥和南宫兮在一旁帮衬,但他们面对灭和罗青扬还是吃力了些。
这次独孤血已经做好了必杀的打算,可眼前这番光景,实在是难测结果。
“独孤血,想不到你居然得到了那条金龙的首肯!”灭的手掌狠狠攥紧,隐约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当时我就不该留你!夺我金龙不说,还敢来我烈阳宗撒野!”一路行来,灭发现自己的老巢被毁得七七八八,宗门元老更是重伤死亡,培养的几个小将更是被凄惨,这要是传出去,烈阳宗脸面何在?!
他当初为了得到金龙,耗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却还是不能让金龙臣服,便把它囚禁在自己的密室下,炼化他的肉身。没想到没有肉身的金龙,迸发的能量竟然还有如此之大!如果当初有办法获得金龙的力量,那烈阳宗的辉煌将更上一层楼!
独孤血今天必须交代在这里!
“呀啊啊啊啊—————”灭贴地上前,剑尖直指独孤血。看着迎来的杀招,独孤血丝毫不惧,没有半分废话,直接挥洒秋痕剑上前。
两人内功都十分深厚,自然也把功力凝聚在剑身上。
独孤血凝神聚气,“一叶秋风扫落痕!”说罢手中的秋痕剑带着吸附的力量,竟然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叶顺着独孤血内功发动的方向,从各个角度,宛如毒蛇般突刺。
灭本想直捣黄龙,此刻也不得不挥剑砍断就像有生命一样的叶子,几个翻身便又近了独孤血的身。
灰袍罗青扬一挥衣袖,深色淡然地拔剑出鞘,“得罪了,诸位。”
南宫兮扶着孤剑圣正要离开,罗青扬便逼近,他的剑出来得非常之快,正当他要刺中南宫兮的眉心时,南宫馥的剑强硬地挡下了。
仔细一看,以前罗青扬那把扬名天下的剑,此刻竟然是断剑!
武功高强之人出剑,来无影去无踪,但罗青扬出剑的时间竟然比自己还要短,原来问题出现在了这里。
南宫馥和罗青扬的剑交叉在一起,暗中比拼力道,罗青扬武功稍稍胜过南宫馥,但因为他身形偏瘦,力量抵不过,所以此刻剑刃离他的脑袋,更为近一些。他深知自己的劣势,便抽剑,顺势足尖点地,翻身朝下,剑尖刺向南宫馥头顶。
南宫馥仰头提剑,用剑身打击罗青扬的断剑。罗青扬的剑刃偏离原来轨道,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手臂顺着剑的偏离方向,躲开南宫馥的剑身。谁知南宫馥猛地一个收剑,就要划伤罗青扬的时候,罗青扬左手挥出一道掌风,打在南宫馥的剑身上。他就着掌风的力道,在半空中翻旋,稳稳落于地面。
“再来!”南宫馥许久没有打得如此畅快,如果不是在烈阳宗,他恐怕还能打完后再喝一壶茶。
高手对招只在瞬息之间。这两个人的对招不似独孤血和灭那般你死我活,但招招都蕴含了十成十的功力,没有丝毫收下留情。
南宫兮在旁边和几个小将继续缠斗,正打开一个缺口突围,迎面扑来了一阵青色的粉末。
她措不及防吸了一口,连忙呛得直咳嗽,“林玉兮你!”
林玉兮有伤在身,本来可以把压力转移到灭和罗青扬身上,但是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孤剑圣,如果这小丫头片子护住了孤剑圣,那个老头子哪怕一半的功力,都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抵御的。
杀人,要趁早。
“想不到吧,林玉兮,我来之前就已经服了解读丹,你的药粉对我没用!”南宫兮脸上满是笑意。
“呼呼———”又有小将靠近南宫兮,她赶紧躲开,配合着几个皓月宗剩余的人手抗击。
独孤血和灭两人的战斗大开大合,场面甚是壮观,南宫馥和罗青扬二人打斗暗藏玄机,返璞归真。
—————————————————————————
而另一边,十三太保燕子飞和白幽等人仍然在捉拿少宗主。这少宗主主修的轻功果然了得,但他再快,也快不过离弦之箭。
燕子飞对着前方慢下来的身影,角弓拉满,“搜—————”箭破空袭来,直接扎上了少宗主的小腿。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少宗主施展的轻功,没有了平衡,一下子栽倒下来。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小腿,声音都弱了几分“你们……”
少宗主本来就穿着大红喜服,腿上的血使得喜服下摆颜色更加暗沉。
“逃啊?怎么不逃了?你唐唐一个少宗主惜命如此,连自己的新娘子都不要了!”燕子飞把弓递给收下,“我们宗主说了先抓活的,带走!”说罢便有侍从哪来绳子捆住他,用不知道哪里来的抹布堵住他哭爹喊娘的嘴。
不久,白幽、燕子飞等人扛着少宗主回到了烈阳宗。看着残破不堪的院子,少宗主内心又是一阵凄凉。燕子飞把他放在二楼,又立刻下去帮助南宫兮他们。
身边只有一个侍从看着,少宗主不由松了口气。当他看见与独孤血对战的灭时,他心中大喜,父亲!父亲!
“唔唔!!唔唔!!”他奋力朝灭他们打斗的方向挪去。
但灭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呼救。
但不知为何,灭和独孤血越打离少宗主越近,就在灭刚刚躲过独孤血挥来的一道剑风,少宗主所在的二楼自然硬生生抗下攻击,结果本就没有护栏的二楼直接倾斜,他顺着地板滑下去,飞到灭的打斗范围之中。
灭此刻杀红了眼,太阳穴凸凸直跳,碰巧少宗主一身喜服直接刺激了灭的感官,手起剑落,一道血光滋了他一脸,温热的鲜血满脸都是,他这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红衣的是自己的儿子———————“啊啊啊啊————————”灭悲痛欲绝,咆哮如同猛虎悲鸣。
他直接跪在地上,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紧紧抓住儿子的尸体。脸上的血和泪混杂在一起,非常狼狈,但为父者遭到这样的打击,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他苦苦经营数十载,只留了这么一个真正的儿子,可他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在一片恍惚中,他看不清眼前红是儿子的血还是儿子的衣衫。
“这不可能……不可能……”灭痉挛着,脸上的肌肉线条非常僵硬,他在咬着自己的后槽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在拿别人骗我!我杀了你!啊啊啊—————”他整个人就像牢中困兽,想要发出最后的撕咬。
灭掉在地上的剑染上了少宗主的血污,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来,却好像全身被抽掉了力气,他一生杀过太多人,早已经练就了心门薄凉。如此痛彻心扉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剑现在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本能一下下刺向独孤血。
独孤血面无表情,他用剑直接挑飞灭的染血的剑。
那把剑倒插入凌乱不堪的地面,血痕顺势流下来,像是那把剑在泣血。
“啊啊啊………”灭今日,宗门横遭巨变,独子死在自己剑下,就算夺回这烈阳宗,又有何用?
“他今日遭受如此打击,心绪起伏跌宕,此刻怕是疯了。”孤剑圣眯了眯眼,摇摇头道,“万般无奈,只道有因必有果。”
“唉……”罗青扬迅速结束战斗,抬手一道掌风直击南宫馥的腹部,逼得他不得不后退防御。
灰袍罗青扬无声无息来到灭的身边,点了几下,以防灭再次发狂。
他一手揽着自己宗主,“独孤宗主,当年烈阳宗亏欠您的,今日可否当还了。老夫也能体会您的一腔仇恨,但烈阳宗人死的死,伤的伤,不会对皓月宗有任何影响。您可以亲手斩断他的右臂,当做偿还。”
“老前辈为何?”得饶人处且饶人,但这老先生明明有带走灭的实力,为何还在这里放低姿态?
“老夫曾经承诺上任宗主保住灭的性命,虽然本看不惯他的作风,但作为家臣,无可置喙。今日就算老夫逾越了,替他做一个了断。”
第一百四十八 南北两军对峙难
“嚓—————” 独孤血没有说话,他轻轻闭上眼,左手挥出一剑直接斩断灭的右臂。
鲜血淋漓的右臂滚上泥土,灭刚刚被点穴,此时又惊醒过来,“啊—————”
罗青扬微微皱眉,在肩膀处迅速点了几下止血,从怀里掏出一块冰布包摁在灭的伤口上,“告辞。”
话音未落,人影便消失在半空中。
林玉兮等人几乎力竭,在小将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南宫兮几欲上前,准备提剑再追,却被她的爷爷打断,“兮儿,行了。”
“可是,爷爷!”南宫兮正要辩驳,南宫馥冷眼瞟来,“穷寇莫追。”
血债累累,该来的总不会迟到。
烈阳宗遭此巨变,宗主失心疯,少宗主被亲生父亲斩杀,元老横死,培养新人更是凋零无数。
其余孽也将在皓月宗的压制之下,难有翻身之日。但那也是后话了。
独孤血的声音有些嘶哑,“父亲,母亲,这仇报晚了————”他身上的衣袍满是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和灰尘一起结成了血痂。
“呼—————”似有一阵风吹来,一股水汽从他右边袖子里冒出来,空荡荡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的身形有略微带着颤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独孤血!”众人又是一阵惊慌。
孤剑圣捏了他的脉,沉了沉眉毛,“脉象有异,身体也透支了,大家身上都有伤,就近先找医馆处理,我到时候飞鸽传书皓月宗来人,接我们回家。”
数日后, 一行人化作商人来到边关外二十里地稍作修整。
已是日暮,略有风沙侵袭,但也无伤大雅。目力好的人,几乎可以看到大宋在此地筑设城墙边沿。有几处断裂就像巨龙龙骨的缺口,但是从远处观之,反而有潜龙之感。
独孤血身上还在恢复,那日韩偲在他腹部留下了一枪血洞,虽然有守护金龙的治愈,但是还需要再静养。
“咕咕、咕咕。”一只鸽子飞了过来,独孤血接了下来,捏碎蜂蜡。
“
“获悉烈阳宗已除,独孤兄大仇得报,来日定得请小弟喝酒。
——————青”
“师父,狄青将军在边关打仗也有些时日了吧。”独孤血烧了字条,给鸽子喂了些食它便自己飞走了。
孤剑圣正用布巾擦拭自己的配剑,“大宋重文轻武,冗官冗费,这仗打得可不轻松。”他擦剑的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连狄青都知道了我们端了烈阳宗老巢,但是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只发来贺涵?”
孤剑圣放下剑,走了两部,“听说这次援军来路遭逢暴雨,行军路难。这次和辽、夏的大军对上,狄青这仗,不好打。”
“唉……狄青这家伙,平日里虽然不拘小节,但是一遇到求援的事情,就拉不下脸面。我们这次攻打烈阳宗,损失也不小,这下他更是不好意思了。”
“但是我们皓月宗终归是江湖门派,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这条界限,始终要划分清楚的。大宋的皇帝若没有召令,我们私自参战,总会落人口实。”
独孤血点了点头,“师父说的在理,但狄青毕竟是我兄弟,我虽不能亲自现身,可派一小队弟子伪装其中总不过分吧。”
帐篷外,营地的火燃得正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从木头缝里冒出来。来往人马差不多已经安置好了今晚的住处,大家稍作整理后便从帐篷里出来了。
锃亮的余晖和昏暗的天空形成对比,此处的人群就像是关外最后一抹人间烟火。汤锅内已经翻滚起来,一女子正准备最后的加料。
“黛眉姐姐,你做的饭菜好香啊,比我爷爷的烤大雁好吃多了。”南宫兮围在黛眉的身边,贪婪地吸着香味。
“臭丫头,说什么呢!”老爷子南宫兮忍不住敲打自己孙女的脑壳。
黛眉微微一笑,“大家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开饭了。”她盖上盖子,整理了自己的衣摆。
黛眉,是当日被迫与烈焰少宗主成亲的新娘。被白幽等人救下后,便一直跟着大部队。这姑娘天生爽利,豪不做作。明眸皓齿,云鬓轻理,黛眉远峰,秀气而利落。当日大婚时一身繁琐喜服已经褪去,如今一身素衣更显得人清丽。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深谙庖厨之道,比皓月宗这群糙老爷们做的饭菜好吃多了。虽然是边关地带,但是皓月总一行人从烈阳宗顺回了好些食材,黛眉闲暇时清点一二,便可找出好些东西。
来这边的路上大家都备着干粮,此刻真是享了口服。
孤剑圣和独孤血一前一后从帐中出来,看到大家都围着汤锅蓄势待发,不由会心一笑。
饭毕,独孤血单独叫了白幽于帐中,“兄弟,我有一事要麻烦你。”
“宗主折煞白幽了,但说无妨。”
“狄青将军今日在边关作战,我不太方便露脸,请兄弟带一队人马速去打探。狄青如有需要,还请兄弟助其一臂之力。”
“是。宗主的事就是白幽的事,此去定不辱使命。”
毕竟江湖人的打法和朝廷的练兵法有所不同,但是去一个便是一个战力,相信狄青应该会明白自己的苦心。他也应当会好好用这些皓月宗的人。
——————————————————————————
二十里外的大宋军队驻扎营地,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狄青对着烛台,正仔细地观察作战地形图,布防据点细节。他一身甲胄未退,原本威风凛凛的铠甲,此时少不了细细密密的刀剑划痕。红色的披风也有洗不掉的血迹和碳灰。
轩辕所带军队一开始声势高涨,直接击破边关两城,但是他们太过急功近利,一时操之过急,想要速战速决,结果没有沉下心来,种了狄青的埋伏。
就这么一下便损失近三分之一的人马,轩辕倚仗自己的个人魅力整顿军心,刚刚起了一点效果,可放在军营东侧的部分粮草被烧。将士们都粮食大都是平均份额,如今少了粮,食不饱,自然士气更加低沉。
况且辽、夏大军多是北方人,就算抢来了城里的粮食,终归有饮食差异、水土不服之症。
大宋的军队与轩辕所带兵马对峙许久,难舍难分。可攻城容易,守城难,如今将士们大都疲弊,死伤较为惨重。但,可喜的是,援军明日就会到,那时定能大胜。
一旁的近卫兵帮他整理今日刚刚处理完的军务,正要帮他擦拭卸下的头盔。
“唉,不必了,你去歇下吧。”狄青打断了他。
“是,将军。”
“轩辕,后日决战,不知你担不担得起。”狄青离开案板,卸下外层的盔甲正准备清理,一只鸽子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嗯?回来了?”他低下身去抓那鸽子,“好好的窗子你不揍,非要钻缝进来。”展开字条看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知我者,独孤兄也。”
第二日清晨
其实白幽这一队人马早在傍晚就赶到了。
他们当时本没有机会入内,但狄青提前打过招呼,门将看他们虽然是商人打扮,却一派江湖人的作风,便准许他们入内。只是碍于军规森严,夜半外人不得叨扰主将,白幽在第二日早晨才见到狄青将军。
三军军容之圣实数阔然。沙场点兵,秋日寒索之气与军队的盛况相互对撞,燕然未勒的豪壮气概便凸现而立。
男子志在四方,白幽身处江湖,儿时却有一番参军梦,今日见得,梦也算圆了一回。
但无论是身处江湖,还是参军,都是将头别在腰间拼杀。天下近来不太平,哪里都有血腥事啊。
——————————————————————————
大宋都城坊市
“哎哟,听说了吗?烈阳宗老巢让人给被灭了!”馄饨铺子旁边一个兄弟嚼着满口馄饨,跟邻座的人唠嗑。
“害,那日光景你是没见着,我可是在老远就瞅着一条金龙直接轰向烈阳宗哪,啧啧啧,江湖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大能了!”另一人剥开桌上的大蒜,狠狠咬了一口,脸上满满的得意好像那条金龙是他放来的。
“唉唉,什么龙不龙的,这话你也敢乱说!当心你的脑袋。”隔壁桌子的老汉抹了脸上的热汗,“喝tui”一口痰吐在地上。
店家的蒸汽和香味染了大半条街,来来往往的人便是在这样的烟火气息中穿梭。
“老板,来两碗馄饨加大红。”来人声音十分爽朗,斗笠一摘露出来了一双笑眼,正是仇圣。
江湖早就将烈阳宗大败之事穿得沸沸扬扬,而仇圣穿行于江湖庙堂之间,此时就是来天子脚下探探风声。
此事经过众口相传,版本无外乎烈阳作恶多年的报应,皓月宗为民除害;金龙现世云云。但龙一直是皇家天子象征,在江湖中不管如何打斗,来到都城,终归有些话该说和不该说。
仇圣此人有人说人话,鬼说鬼话的本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