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环境,密不透风的墙,透过铁窗照射进来的半缕阳光是唯一可以暖和身体的热源,苏天佑费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草垫床上,从床上站起,脚下踩的是又湿又潮的泥巴地,身前一丈处是木栅栏,每一根木头都有大腿粗,上接屋顶下接地,出口木门上挂了一个铁锁。
这是被关押在了某处地牢里?
苏天佑迅速做出了判断,他没进过地牢,但这个肮脏的环境很明显就是了。
我怎么会在这?谁又抓了我?
这是苏天佑非常想知道的两个问题,于是他走到木前,用力拽动铁锁,试图挣断它,但以苏天佑目前的力量是做不到,那个铁锁手掌一般大,却重如巨石,拿起来都费劲,要想弄断,除非赵明在这。
也不知道这家伙回来没有,可曾发现自己不知所踪了。
苏天佑想着很是烦躁,一脚踢在木头上,发出嘎吱的声音,头顶慢慢掉落下来一些灰尘,但木头纹丝未动。可想而知,暴力破门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好结实,至少比一般林子里的树要硬。
“有人吗?”
“来个人说话,抓我是什么意思?”
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悠扬,不一会才渐渐消失,但是并没有出现在地牢里,苏天佑将头贴在木栅栏边,极力扩大视野,想弄清楚地牢的结构和布置。这时,旁边传来了微弱的呼唤声:“公子?”
苏天佑闻声望去,定睛打量几眼后如梦初醒:“原来你被关押在这了,难怪在青山楼找不到人。你便是兰茵姑娘吧?”
兰茵竟刚好关押在了他的隔壁房间,只因有石墙隔着,两人原本并不知悉。兰茵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不复美人形象,应该是受了很大的苦,而且从声音听来整个人都很虚弱:“公子去青山楼找过我?看来小算子找到了公子,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苏天佑走到墙边,尽量靠近些说话,因为兰茵这个样很像是强弩之末。
“的确,昨晚小算子带我到青山楼时,桌上的酒还热着,现在想来你应该刚走不久,我当时若是出去寻找兴许能救回你。”
兰茵自顾自摇头,不管苏天佑能不能看见,“公子不必自责,我自知在劫难逃。何况当时我并没有离开青山楼,公子在青山楼外注定找不到我的。”
苏天佑很是惊讶,没想到实际情况恰恰相反,疑惑道:“你怎会在青山楼,谁能在青山楼里正大光明地抓人还将你藏匿在那?”
“青山楼少主齐雍!”兰茵苦笑道。
“他为何要抓你?”
“我知道他的秘密,这也是我叫小算子寻公子的原因,不承想最后在此与公子想见...不知道小算子怎么样了,我消失了一天,他应该很着急吧。”
苏天佑淡淡道:“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在这里不见天日,而且你状态太差,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兰茵低头妩媚一笑,长吁一口气:“小女子早已看淡生死,齐雍不可能让我活的,除非他死。”
“这么严重,你到底知道了他什么秘密?”
兰茵咳嗽一声,声音更加弱了,但还是挺着一口气问:“小女子冒昧问一句,公子是何身份?”
“这与齐雍的秘密有关吗?”
“兴许有。”
“那行吧,我是无极门弟子。”苏天佑没有说自己是无极门掌门的小师弟,怕吓着她,更怕她不信。
兰茵会心一笑,转而又很惋惜道:“早知道公子身份不俗,原来是无极门的修者,兰茵眼拙了。”
“没什么,你且说齐雍的秘密吧,我很是好奇。”苏天佑笑道,内心蠢蠢欲动,总觉得会得到什么惊天的信息。
兰茵望了望漆黑的穹顶,开始了叙说。
原来兰茵正是偷听到了齐雍的秘密,这才被齐雍囚禁,带到了这个地牢。
不一会儿,苏天佑怒发冲冠,一拳砸在墙上,一个凹坑就此形成,“青鱼门的人怎么敢与魔族合作?疯了不成。难怪那日找到要魔灭的情报,磨磨唧唧不肯给。这是早就预谋了不想给,抑或是故意要拖延时间。”
“我还想,以青鱼门的实力不至于解决不了一桩魔灭事件,原来压根就没想解决,但没想到拖久了之后反倒让无极门知道了派人来解决。我和赵明算是误打误撞坏了齐雍的事。”
“不对,这件事可能跟青鱼门没什么关系,如果人界的一大门派与魔族合作,那后果不堪设想,无极门也不可能不知道一点消息。所以,应该是负责这件事的人或者是某个很重要的人与魔族合作了,导致青鱼门没有派遣强大修者来明都城处理魔灭。”
“这样推测才成立,否则青鱼门整个门派与魔族合作,漏洞太大了,稍微调查一番就能查个水落石出,毕竟魔灭这种事是很难掩盖住的。如此说来,齐雍也许就是与魔族合作的主要人员了。要是能抓住他,大概率就能知道魔族的目的了。”
“哎,可惜,我现在出不去,还得指望赵明来救。”
苏天佑推理了一部分,心里大概清楚了青山楼在此次事件中的身份,算是比较次要的,主要充当一个帮手的身份,主谋另有其人,分为两方,一方是魔族,还有一方是明都城的某个势力。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青山楼这个帮手的身份其实可有可无,因为仅凭我和赵明两人,将事情查清楚拔除魔族的时间并不会很快,而且在另一方势力的帮助下,魔族应该是有足够的时间达成目的。那么,为什么魔族一定要和青山楼合作呢,这其中又隐瞒着什么目的?”
“魔族真是狡诈啊,还是和妖兽打交道简单。”
苏天佑自言自语一会,敲墙道:“兰茵姑娘,你还坚持得住吗?听你的呼吸声已经非常虚弱了,我是不是不该让你说这个秘密?”
兰茵听他说话,稍稍有些心安,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牢,有个伴总是好的。“公子不用担心,我还死不了。”
“那就好,坚持住,赵明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兰茵嗯了一声,问道:“公子你是怎么被抓来地牢的?”
苏天佑回想起了昨晚小巷遇到的那老者,“被人打晕了,我也不清楚那人是谁,或许就是魔灭事件中的另一方势力。”
“公子被打晕了?”兰茵很惊讶,无极门弟子被人打晕然后囚禁在地牢?
苏天佑摸着后脖颈,酸痛无比,羞愧道:“我修为不高,那武夫很厉害,我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现在脖子还痛。”
兰茵“哦”了一声,她没亲眼见证,无法评判,而且修者武夫这些人她只听说过,实际根本不了解。
两人沉默了一会,阳光洒在苏天佑脸上,他眯眼环顾四周,心情平静如水。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隆隆声,似乎是地牢门被打开了,苏天佑立马看过去,先声夺人:“什么人?”
脚步声哒哒靠近,一个身着黑色四爪金龙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一个青年和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
夏国皇室中人?
难道这第三方势力来自夏国皇室?
苏天佑想着,厉声发问:“诸位为何要抓我,无极门弟子你们也敢下黑手?”
来着自然是夏元父子和苏先生。
夏元表情淡然,毫不在乎关押在地牢中人的身份,“无极门弟子又能如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即使无极门弟子也得遵循天地规则。”
苏天佑不明所以:“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都不认识你,杀你人了?欠你钱了?”
夏乾冷笑着,气愤道:“无极门弟子也喜欢歪曲事实,还是说你杀人太多了,根本不在乎,张口闭口就能扯谎?”
“我的侍卫,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什么侍卫,我说了不认识你。”
苏天佑感觉被冤枉了,又愤怒又无奈,他看向夏元道:“说我杀人只是借口吧,倘若手中有真凭实据你们大可叫明都城府衙来抓人,可眼下却将我囚禁在此,到底有何目的?最重要的是,你们勾结魔族,想做什么?”
夏乾以为苏天佑倒打一耙,上来要打人:“什么勾结魔族,你杀了我的侍卫还不承认,当真目无王法吗?”
苏天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木栅栏当着,真想冲出来一脚把他踢飞咯。“杀个屁的人,小爷我单纯善良,手里的剑出鞘就没见过人类的血。倒是你们,勾结魔族还在这颠倒是非,把污水泼在我身上。”
“我说为什么,无极门弟子你们也敢抓,肆无忌惮,真是胆大包天。”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什么狗屁魔族,乱说一通。夏乾越想越气,很想再与苏天佑理论,夏元拉开他,上前道:“你是无极门弟子,我的确不敢动你,至于你有没有杀我儿子的侍卫已经不重要了,暂且在此呆着吧。”
夏乾急了:“父王,就这么不动他了?我还以为你来地牢要将他...”夏乾做了个咔擦的动作。
夏元摇头,带二人离开,小声道:“无极门弟子父王暂时不敢动,况且,从他的语气判断,夏雨似乎并非他所杀,而且本王习武多年,也见过不少亡命之徒,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杀气,但他身上并没有。”
夏乾将信将疑:“不是他吗?”
一直沉默的苏先生终于开口了:“不是他,是另一名无极门弟子。”
夏元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书生:“苏先生,他能让白晓生罢手?”
“能。”
什么白晓生,什么罢手?父王你俩在说啥?夏乾满脸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