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百姓不敢出门,客栈没有生意,明光河畔一片空荡荡。一只整装的军队由城东门而入,向城中心齐步开拔,整齐划一的踏踏声让人心中生出不安的情绪。
明都城中心,是皇城!
与此同时,南门、西门、北门都有军队出现。
目的地都是皇城。
安王夏元身着战甲,脚踩铁靴,手提长刀,腰跨白马,肩披战袍,于冷风中猎猎作响。他举起长刀,胸中沉住一气朗声高喊:“出发!”
第五支军队,从安王府奔向皇城。
赵明连夜赶回明都城,却发现景象大变,城门口守卫加多了,城中却不见闲人游荡,什么时候热热闹闹的明都城一片死寂了,要不是有房子的烛火还亮着,赵明都以为自己进了一座鬼城。
赵明很快回到听山楼,他已经弄清楚了那些符号代表的意义,要尽快告诉小师叔,商量接下来的对策,解决魔族。
听山楼的门是没有关的,但是没有客人,几个小厮拿着抹布将桌子擦得锃亮,时不时看一眼楼外街道。看到赵明进来了,有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有生意还是该怀疑此人的身份,怎么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门?
然而,上下打量来人后,有小厮认出了赵明,就是先前一直服务苏天佑的那个,小厮小跑上前,显得很急促:“公子,你从哪回来的?现在城中都戒严了。”
赵明随小厮走进听山楼,问道:“明都城戒严了?怎么回事?”
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小厮乐得忙里偷闲,啧啧几声,似乎戒严这件事很怪异一样,答道:“一大早贴的告示,说什么明都城出现了魔族,全城戒严,禁止任何人外出,违者就地正法。话说公子你就这么光明正大走回来,可有碰到城中护卫?没事吧。”
“魔族出现了?”赵明心惊不已,拔剑起身。
“告示上是这么说的。”小厮双手乱晃,欲言又止,很多话他不敢说。
不管是真是假,赵明都坐不住了,回山一趟怎么明都城突生惊变,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了,眼下必须得找小师叔商量对策,魔族的威胁太大,明都城危险重重啊。
赵明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人在房间里吗?”
小厮回忆了片刻,扒手道:“您别说,那位公子似乎前天晚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好的,我知道了。”
赵明答应一声,出门离去。
小师叔没在听山楼,极有可能是在白府,又或者他查出了某些线索,独自一人找寻去了。先去白府看看,最好能就此汇合。
皇帝醒了,精神状态还不错,很不像是入魔的样子,杜渊有些放心下来。众臣在承明殿上朝,皇帝出奇地非常积极,每一张折子都处理得极好,对于众臣的陈情也是非常肯定,颇有拓宽言路,海纳百川的迹象。
或许是受了安王的刺激,杜渊心想。这不可谓一件好事,皇帝一直喜欢懒政,若今后愿意躬身亲为,夏朝国力将迎来一次回潮期。就是这安王该如何处理呢?杜渊非常犹豫要不要在此时向皇帝提出此事。
“报!”
一命禁卫军倒提刀急速冲入大殿内,喘息不停,跪道:“安王率领四大营分别从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杀进来了,禁卫军抵挡不住,还请陛下即刻撤离。安王谋反了!”
皇帝如失了魂般瘫坐在龙椅:“安王谋反了?”
“不可能,朕的禁卫军与四大营的兵力相当,怎会一败涂地?”
那人道:“禁卫军兄弟疏于练习,早已不如从前,反倒是安王率领的四大营骁勇善战。陛下,微臣无能,挡不住叛军,还请陛下撤退!”
一群人被禁卫军的话吓得魂飞魄散,“禁卫军也挡不住?那我们是不是该逃了。”
“安王谋反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昨日就要陛下退位,今日谋反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个狗屁,安王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下怎么办,安王不会把我们都杀了吧?”
...
文官议论纷纷,唯有武官沉声不语,尤其是为首的陈玄宾,嘴角还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是笑文官贪生怕死,还是皇帝的懦弱无能,跑都不敢跑。
殿外逐渐响起乒乒乓乓兵器碰撞的声音,还跪着的那名禁卫军更加大声道:“请陛下撤离!”
在得知安王谋反时,杜渊整个人气息大减,这时他无奈劝道:“陛下,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太监赵帘面容失色,也上前劝道:“陛下,走吧,老奴来为你挡下安王。”
皇帝却苦笑一声,道:“不想走了,懒得走了。这皇位本就是他的,现在归还也好,免得到了地底下兄弟俩还打架。”
承明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想随皇帝一起跑路的,没想到皇帝不走了;想自己跑的已经无处可逃,只能找个角落躲着,期盼能晚点被杀。
陈玄宾上前道:“陛下,安王殿下不会杀您的,他会像您待他一般待您,毕竟手足兄弟,安王殿下不忍弑兄。所以陛下不逃是明智之举。”
皇帝讥笑道:“明智之举吗?我要是逃了他反倒会找到我除之而后快吧,我要是不逃后半辈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杜渊缓缓席地而坐,已经心如死灰,但却笑出了声:“没想到今生还能看到夏元这小子称帝,老夫不枉此生!”
这时,刑部尚书像是抓住了一缕希望,激动道:“陛下,何不召国师前来救驾?”
“不必了,他不会来了。皇宫的事他了如指掌,想来早便来了。”这一刻皇帝像是看透了人生,深陷在满是褶子的脸上的眼睛竟传达出浅浅笑意,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望向承明殿大门,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如释重负。
厮杀声渐渐消逝,一阵盔甲镗镗声愈来愈近,承明殿内的气氛已经由恐惧转为了紧张。
安王提刀出现,用身后战袍擦净脸上鲜血,眼睛眨了眨,看向皇帝,诧异道:“皇兄竟然没走?”
“等你。”
“那劳烦皇兄久等了。”
安王甩开战袍,踏入承明殿,一步一步走向阶梯上在阳光照射下金灿灿的龙椅。
在众人的注视下,安王先是一刀砍下先前报信的禁卫军,吓得众人心惊肉跳,反倒是皇帝心如止水。
安王走到龙椅,单手扶刀坐下。
霎时间声音传遍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武官全部行三跪九叩大礼,恭迎新帝登基!其他人不管请不情愿也跪了下来,包括杜渊。
而旧帝却没有跪,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新帝夏元朗声道:“平身”,而后看向旧帝夏秩,“皇兄何时拟写一份退位诏书?”
夏秩道:“不会耽误你的。”
新帝点头,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冲殿下众臣道:“我...不会杀你们,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而且会保留你们的官职,当然,在场任何人想要辞官我也不会挽留,夏国依旧是夏国,不会变。”
“至于皇兄你,要不要主到我的安王府去?”
皇帝歪嘴轻笑,还是不信自己啊。不过也很正常,换做自己也不信。
虽然知道住进安王府等同于软禁,但皇帝还是很无所谓道:“随你怎么处置!”他没有叫陛下,曾经身为帝王的他还是有骨子里的骄傲。
新帝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犹豫了,片刻后道:“算了,你住宫里吧,我回去住,认床。之后再建一座宅子给你做王府。”
说吧新帝一刀拍在大太监背上,赵帘吃痛一声,尖声高呼:“退朝!”
大局已定,旧帝既没心思翻腾,当然就不可能再翻盘了。夏元打了一路,着实有点累,起身到后殿去休息去了。
安王府地牢,头戴斗笠的书生在无人跟随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来此。屋外大院里,四人缠斗不休,一个是翩翩白衣公子,一个是灰衣老者,与之对战的是戴面纱的女子和穿着灰袍子的面具人。唯有廊亭间的夏乾瑟瑟发抖,怎么有四个神仙在我家打架?
白晓生和白乔,两人在安王离去后,直接来到王府,想要救人。
面纱女子和灰袍人浑身黑气,白晓生在见到二人那一刻便明白了整件的事情背后的真相。魔族与安王合作,在明都城里布下阵法,让皇帝在不知不觉间化魔,安王借此可以名正言顺的让皇帝退位,不会落得一个骂名,朝堂也会最大程度地保持稳定,安王最终只需要花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接受夏朝。
唯一让白晓生感觉好奇的是,安王付出了什么代价和魔族合作?
似乎魔族策划的四次魔灭一个人都不曾杀,为什么?
白晓生一掌打出,将女子击退,魔气与炁碰撞在一起,散发出奇异的光芒,炁是白的,魔气是黑的,两者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图案。白晓生很快欺身而上,左手剑送出,与女子的短刃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而另一边的灰袍人与白乔则是肉身颤抖,完全不用兵器,两人也是打得难舍难分。完全没有注意到地牢中,书生一掌打在苏天佑头顶,无尽的魔气灌注进去,随后一阵刺眼白光显现,书生自语道:“这真的不会害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