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夜色笼罩着万象森林,众人皆伸手不见五指,也有聪明人预料到了,举起了火把。
白歌坐手搭在苏天佑肩膀上,右手握着一把刀,跟在苏天佑身后前进。脸色凝重,只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天佑啊,这么黑,还走啊,要不我们还是找地方休息吧。”
苏天佑说道:“休息也是漆黑一片,前进也是漆黑一片,有什么区别呢?”
白歌嘿嘿道:“这么黑,辨不清方向,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苏天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却连白歌的脸都看不清,无奈放弃了面对面沟通,只得冲着黑暗说道:“我也想停下来,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停下来反而更危险,你永远不知道黑暗深处有什么?”
白歌不以为意,淡淡道:“黑暗里能有什么?白天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什么妖魔鬼怪啊。”
苏天佑声音沉重道:“没见到不代表没有,提防一下总是好的,像我们这种情况,一旦停下来,没有火,没有光,拿什么防范未知?靠手里这几把刀?你看都看不见,刀往哪砍?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夜赶路,早点走出去,这样最安全了,或者如果能找到别的参选者一起行动,也比现在两个人更有保障。”
“保持前进,别停!”
在这种时间节点,人眼能看到的距离,不过十步。可妖兽不一样,他们大多具有夜视能力,黑暗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在这种环境下,人类一旦被妖兽盯上,那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虽然苏天佑不确定万象森林里有没有妖兽,如果有,会不会趁着夜色展开对人类的袭击?听起来像是杞人忧天,苏天佑或许是太依赖于以往打猎的经验了,对万象森林充满了警惕,毕竟,若是在老家那座山,这种情况下,大概已经身首异处了,因为,敢在晚间进山的猎人没有一个回来了的。
苏天佑自我安慰道:“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白歌有些不满道:“可如果走不出去,我们总不能一直走下去吧,身体扛不住啊。”
苏天佑抬手伸直,在黑暗里舞动手指,模模糊糊,又抬头看看天空,偶尔能捕捉到微弱的光,那是月光。
“也许,等月光足够明亮时,能看清三四十步的距离,后半夜我们就可以轮流休息了。”
“现在只能继续前进,说实话,我也很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个时候在林子里穿梭过。”
苏天佑又提醒道:“多留神,注意观察四周,看不清也要瞪大眼睛。”
白歌郁闷道:“哎,你别说了,越说我越紧张,本来觉得没什么,你越说我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苏天佑默不作声,继续在前开路,握住刀的右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左顾右盼,脚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踏下来都非常有力,面色严肃。
走了一会,苏天佑觉得这样下去,神经会绷不住的,太紧张了,脑袋里那根弦容易断。
“你带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没带火把呢?”苏天佑作势问道。
“哪有人随身带火把的,也不怕把自己点着了”,白歌故作轻松,但紧张的左手还是捏的苏天佑的肩膀发疼,抖了一下,白歌意识到了,急忙松开,准备道歉。
这时苏天佑开口道:“哎,白歌,我其实一直好奇,你娘是谁啊?竟然知道······”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白歌突兀的手捂住了嘴巴,“嘘”,白歌非常小声地说道:“小声点~小心被人听到,我娘就惨了”,说完眼珠子骨碌碌转,观察着周遭,确定没有任何反应以后,继续小声道:“等你进了无极门就知道了。”
苏天佑疯狂点头,只是随便问一句,没想到白歌这么紧张,但这种紧张又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恐惧,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偷了老爹的银子时怕被发现的那种谨慎和窃喜,苏天佑觉得白歌的反应很像。
白歌很满意苏天佑的回应,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吧,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怕有人听到了,会~~欸”,白歌手指着天,耸着眉头,示意道。
“哦~”苏天佑长大嘴巴,边点头边晃动手指,说道:“了解了解,懂了懂了。”
白歌笑道;“懂了就好,懂了就好,嘿嘿。”
苏天佑也跟着嘿嘿笑,不就是怕被监察者知道了挨揍嘛,至于是白歌挨揍,还是她娘挨揍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那害怕的模样,她娘多半不会,十有八九是白歌挨揍。而且她娘应该也是无极门的人,地位还很高,要不然不会知道大选的内幕消息。
这小子,还有这层关系啊!说不定是仙二代嘞!
苏天佑笑了笑,有了自己的判断,继续坚定地迈开前进的步伐。
终点处,李古七吃完了饭,嘴里叼了根牙签,翘着腿坐在铜镜前,一脸戏谑地看着铜镜里的苏天佑二人,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李古七问旁边的徐薇:“徐薇,这个白歌,你觉不觉得好像认识?”
徐薇笑道:“认识啊,你不记得了?这家伙当年可是个惹事精啊。”
李古七一脸疑惑,“惹事精?”
“他当年偷万物楼的丹药,撕藏经阁的书,还跑到知行院里当着众弟子的面扯院长的胡子,你忘了?”
李古七恍然大悟,站起身来,大叫道:“原来是这小子。”
“难怪我说感觉认识呢,这家伙当初差点把师尊的剑给偷了,就因为师尊经常对他板着脸,不过最后没得逞,师尊还因为没有看管好剑室罚了我,我现在想想就牙痒痒。”
徐薇扑哧一笑,“还有这种事啊,他连剑圣的剑都敢偷啊,胆子不小啊。”
“师尊不让说,说丢人。”
有弟子好奇了,问道:“李师兄,这白歌谁啊,这么厉害?就没人治他。”
徐薇抢答道:“楼主的儿子。”
李古七不屑道:“切,不就是仗着掌门偏爱加上年纪小,没人会责怪他,要是我,非打得他屁股开花。”
众弟子惊讶了,有人说道:“竟然是楼主的儿子,我一直以为楼主都还未成亲呢!”
“楼主的儿子也要来参加大选吗?难道不可以直接收为弟子吗?”
“是啊”
李古七答道:“无极门从来就没有走后门的说法,任何人想进无极门修仙都必须通过清源大选。”
“话说回来,那时候他才六岁哦,这都过去十二年了,没想到他会来参加这次大选,我以为他会继承他爹的产业呢?”
顿了顿,李古七感叹道:“白家,不得了啊,短短几十年从默默无闻到现在隐隐有成为第九大家的趋势,在这种时代下,白晓生,可谓奇才啊。”
听到这,又有弟子惊讶道:“李师兄,这意思是,楼主的相公是白家那位。”
“嗯”
“天呐,没想到啊。入无极门十年了,才知道这件事。”
“谁不是呢?”
众弟子议论纷纷。
李古七感叹道;“白晓生与楼主,也算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了。”
徐薇听了提醒道:“李古七,莫要失了尊卑,那位我们应该称呼叔公,而且,长辈的事,轮不到我们晚辈+来评价”
李古七撅撅嘴,“没事,又没人知道。”
徐薇无奈道:“剑圣师叔那样正经严肃遵守礼教的人,为什么会有你这样不正经的徒弟?”
李古七耸耸肩,“我师尊,往好了说那是知书达理,往坏了说那是固执古板,遵守礼教,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徐薇笑笑不说话,你自己说的,不管我的事,到时候挨罚就是你了。
刚这样想,突然空中就响起了上元剑圣的声音:“李古七,大选结束后来我这领罚。莫要以为本座听不到。哼”
众人噤声,李古七愣住了,不是吧,说是监察参选者,怎么监察到我这来了,师尊,你不厚道啊。
半晌,李古七弯腰行礼道:“是,师尊”,过了一会,确定师尊走了以后,李古七直起腰来,苦着脸看向徐薇。
不确定剑圣有没有走,徐薇憋了好久,见李古七行礼结束,这下终于可以放肆大笑了,还嘲讽道:“你这不是活该嘛,这下你没得半个月是出不来了。”
李古七的脸像苦瓜一样扭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场的人无一不开怀大笑,终以捧腹收场。
“师兄,节哀!”有弟子调笑道,也有弟子替同情李古七,替他祈祷。
身为无极门的弟子,大多都了解上元剑圣是个什么样的人,原则性是真的强,但是罚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该挨板子你得吃,该思的过你也得思,不要想着能逃过去,你越是想逃,他罚的越重,美其名曰“道心不坚定”,用上元剑圣的话来说就是:“这点苦痛都承受不了,如何修道?该罚”,无极门吃过这苦头的人不计其数。
徐薇走上前拍拍李古七的肩膀,“撑住,别哭。哈哈哈哈哈哈”,见到李古七吃瘪,徐薇的心里真的是痛快至极,简直想要放一发礼炮庆祝庆祝。
李古七白了徐薇一眼,随后看向其他弟子说道:“都回到自己铜镜面前继续监察之责”,说完之后就自顾自监察面前的铜镜,不管旁边笑得放肆的徐薇。
众人非常配合的就回到了各自监察的铜镜前。
徐薇见李古七开始无视自己,啐了一句“无趣”也回到了自己所负责的铜镜前。
刚坐定,开始轮番监察每一个子阵,画面流转,到了苏天佑和白歌这,铜镜上是可以清晰看到出口位置的,李古七粗略估算了一下,自语道:“照这样下去,白歌马上就要到第九个子阵了,而同行的另一个人才到第八个子阵,如果白歌通关了,另一个人就得一个人闯第九个子阵了,倒霉哦,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索性李古七不切换画面了,白歌二人现在所处的子阵,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子阵出口就会变换到他俩行进路线的正前方,李古七也想看看靠碰运气闯过前八个子阵的两人如何闯过第九个子阵。
铜镜里,苏天佑感觉可视距离慢慢的变长了,抬头一看,月亮的位置逐渐变高,目前也还没有遇到过危险,没有妖兽出没,这是好事,接下来随着月亮逐渐升高,可视距离也会越来越远,情况愈加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苏天佑吊着的心逐渐放下,“白歌,看头上,等你能完全看到月亮时我们就找地方轮流休息。”
白歌抬头望一眼,此时的月亮被树挡住了一半,于是在心里盘算着,约莫需要半个时辰,月亮就会全部露出来,白歌强行提起一口气,答应道:“行”
“那就继续走,别停。”
苏天佑不知道走了多久了,也不知道离终点还有多远,现在的他只是抱着再走一会就休息的念头在强撑,肩膀酸疼,腿脚胀痛,上下眼皮打架,只想找个床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白歌也是如此,走路的姿势如同老奶奶一样,轻轻地踱,落地稍微重一点,就感觉腿部的筋都在抽搐,还好背着的两个背囊不是很重,只是让人觉得很热,背上全是汗,已经沁透了衣裳。
“一”
“二”
“三”
······
李古七在数,数白歌和苏天佑在第八个子阵里循环的次数,二人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一个循环已经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到了第五个循环时,铜镜里出口已经正对着白歌和苏天佑二人的前方,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哟吼,要到了”李古七仔细盯着铜镜,不放过任何一瞬间的变化,“但是他俩这速度,我怎么觉得赶不上了”
李古七皱着眉头计算道:“按照子阵出口出现的规律,一个时辰正转一圈,嗯······一炷香时间应该够了”,没算完,李古七就笑着否定了自己的判断,想多了,这俩人就是乌龟爬也能爬到,不过就是这速度实在慢得让人揪心,生怕赶不上。万一没赶上,那就完了,下次出现得一个时辰以后。
过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歌二人,李古七也会莫名地紧张,知道眼睁睁看着二人走到了出口,李古七舒心道:“终于到了,第九座子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