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佑被上阳提回了无极殿,没错,就是提着领子带回去的,这让他很不爽,幸好衣服还结实,要不然半路就掉了。
飞那么高要是掉下来不得摔成渣,这些仙人做事都不考虑凡人的感受吗?
苏天佑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上阳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冷哼一声,不减速反倒加速了。
等到了无极殿头发都被吹得立起来了,流的鼻涕已经冻结成了冰,苏天佑一脸呆滞,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这家伙竟然从万丈高空俯冲下来,刺激,太刺激了,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只感觉落地后身上没一个器官是自己的。
上阳拍了拍手,捋一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鄙夷地看着苏天佑,自语道:“师尊为什么会收这么个货色作为弟子?这就受不了了,太弱了,根骨也不行,估计修行之路艰难万分啊。”
想当年我被师尊带着飞了一个时辰,是面不改色,毫无感觉。
哎,上阳摇头叹气,背着手走进大殿,远远就看到了棋盘,惆怅的面庞上浮现出笑容,说道:“师弟啊,为兄回来了,咱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啊!”
走到棋盘前,发现老者不在了,上阳贱笑道:“嘿嘿,你以为你跑的掉吗?”
“秦战山,来无极殿议事!”
知行院某一出阁内,秦战山正泡着一壶茶,侧身斜躺着欣赏着远山美景,都看了一百年了,总看不腻。
他压根没事要处理,也没有睡觉,那只是借口而已,睡觉多没意思,泡一壶茶喝不好吗?
“秦战山,来无极殿议事!”
听到上阳的传音,秦战山有点慌乱,师兄叫我全名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平时都是师弟师弟的亲切得像亲兄弟!
既然如此,那耽搁不得,只是可惜这壶茶了,还没喝几口呢。
秦战山最后一口饮尽杯里剩下的茶水,然后起身说道:“小北,,我去你师伯那议事,短时间回不来,这茶放这晾着等我回来就没原来的味道了,所以茶壶里剩余的茶你都喝了吧,别浪费了。”
一灰衣童子从外面走进来,行礼道:“谢师尊赏赐!”
秦战山摆摆手然后就原地消失了。
童子见人已离去,满眼都是欢喜,迅速跑到茶壶前一把提起来就往嘴里灌,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不能漏一点,能提升不少诸位呢。
“啊,好烫!”
虚空中的秦战山微笑道:“傻孩子,心急喝不到好茶!”
苏天佑站在无极殿门外不知所措,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这家伙怎么也不说话啊,什么意思啊?
走也走不得,这家伙速度太快了,一眨眼就能瞬移到跟前,无影无踪。
苏天佑正想着怎么办?
突然一个老者凭空出现,吓得苏天佑原地跳了起来。
“大爷您哪位啊?”
秦战山没想到苏天佑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多了怕他不明白,说少了怕他不认识,想起自己院长之职,索性说道:“一个读书人罢了!”
“哦!”苏天佑面无表情回应道,谁管你是谁啊,只是被吓到了下意识问的。
秦战山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在说我都说我是谁了,你倒是说说你是谁。
半晌,秦战山放弃了,不说拉倒,敢偷偷摸摸进剑冢的人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师兄,我来了!”
“进来做。”
上阳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收好了放在各自的瓮内,见秦战山走了过来,喊道:“师弟到了呀,正好,来,再战三百回合~”
秦战山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表情瞬间僵硬,在心中呐喊道:“不要啊~”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到棋盘前缓缓坐下,“师兄,不会叫我来就是为了下棋吧?”
上阳笑道:“那倒不是,另有其事,下棋只是顺带的。”
秦战山苦笑,别顺带了,咱就事论事吧,下棋就没必要了。
“师兄,我刚回知行院处理完一大堆事,现在心神恍惚,容我休息一会。”
上阳轻笑,你干了些什么我难道会不知道,“师弟神念之强我都难以望其项背,处理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师弟如此劳累?”
啊,这…这师兄是真的不要脸啊,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一定把你打的这辈子不想碰棋子。
臭棋篓子,真的烦人。
“师兄啊,先谈正事吧,棋以后有的是时间。”
“无妨,来一局来一局。”
秦战山现在想掐死面前这个死皮赖脸的烂师兄,但又奈何不得他掌门的身份,拗不过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白子。
跟这个混蛋师兄下棋真的压力巨大,下得太好了他生气,下得太差了他得意,必须得控制在让他觉得“好险,终于赢了!”
这就很考验演技了,上阳棋艺烂,但并非不懂棋,只是自己脑子不够用罢了。
所以秦战山随意下棋的同时又要保证每一步落子有理可循,不会让人觉得太离谱。
这样真的很累,稍有松懈,上阳可能就被杀的片甲不留。有一次就是如此,那局棋过后上阳好几天都不理人,生闷气。直到几天后秦战山故意大败才让上阳开心起来。
有时候,这个师兄的秉性跟三岁小孩毫无差别,爱斗,爱闹,爱生气!
“师兄,门口那小孩是谁?”
上阳捏着黑子答道:“咱们的小师弟!”
“哦,小师弟,怎么没见过?”
秦战山恍然大喊:“啥,小师弟?哪来的小师弟,师兄你确定没说错?”
上阳抬手想了想:“我是说的小师弟吧~没说错啊!”
秦战山不敢相信,指指上阳又指指自己说道:“你确定是我们的小师弟?师尊只有我们师兄弟六名弟子,哪来的小师弟。”
上阳听了,放下手中的黑子,瞬间又变出了一把剑,递给秦战山问道:“认识吗?”
“这是师尊的剑~不是在剑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没错,那小子从剑冢里拿出来的!”
秦战山大惊,“他拿出来的?这…可是,跟小师弟有什么关系?”
上阳严肃道:“师尊临终前说的什么你难道就忘了?”
秦战山一愣,忽然想了起来,低着头说道:“抱歉师兄,我竟然忘了,我以为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上阳淡淡道:“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跟我解释,我才你们几个应该都忘了吧,要不是我还记得,今日之事便是师尊失信之始,就算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这一切,但也是万万不该的。”
秦战山此时已经跪地了,“师兄教训得对,还好有师兄在。”
“起来吧,以后向师尊跪去,别跪我,不合礼。”
上阳又道:“师尊临终之日特意嘱咐我们师兄弟六人,日后若有人拿到正一剑,那人就是师尊的第七位弟子,我们的小师弟。无论他愿不愿意,这个身份他都得接着。”
“我原本以为师尊大概是临终前脑子糊涂了,正一剑在剑冢里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拿走呢?没成想,今日竟真有人可以毫发无伤进入剑冢,一同进去的还有一头幽狼,仔细想来这其中有些奇怪。”
秦战山回到原位思索着,的确,剑冢的结界连掌门师兄都无法破开,那人除非有进入剑冢的秘诀否则绝无可能闯入其中。
这件事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师兄,你觉得如何?”
上阳站起身来,边踱步边说道:“师尊临终前嘱咐说出了口那就不能不算数,何况师尊不可能不知道剑冢外人进不去,所以师尊必定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这个小师弟我们肯定收定了,只是他的来历身世一定要查清楚,以防其他四族人潜入我无极门作祟人间。”
有道理,人是要收的,这是师尊说过的话,不收就是陷师尊于不义,这便是欺师灭祖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秦战山想了想说道:“师兄,要不把他进来问问?”
“可以”
秦战山起身走出大殿,冲苏天佑喊道:“掌门叫你进去问话。”
终于叫我了?
苏天佑立马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上阳面前后,秦战山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坐着。
上阳和秦战山相视一笑。
“哪人啊?”
“中州人。”
“嗯哼,具体住哪?”
“一个小山村~”
“然后呢?没了?”
“没了,我也不知道我家那叫什么,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上阳无语,秦战山见状接着问道:“别的不问了,就问你一个问题,决定你的生死,你怎么进入到剑冢的?”
苏天佑被这一番话震慑到了,这么严重,一个问题关乎生死?
支支吾吾道:“我回答不知道能活吗?”
“你说呢?”
苏天佑大声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进去的呀,我也想知道我怎么进去的,没人告诉我啊,要不你们去查,查完了告诉我,我好死的明白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害我。”
秦战山皱眉,“你真的不知道?”
上阳也好奇道:“你确定?”
苏天佑万般无奈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被那头幽狼撞晕了,醒来就在拿什么剑冢里边了,那头狼也进去了。”
秦战山看了看上阳,传音道:“他说的好像是真的,师兄,怎么说?”
上阳耸肩,“我也不知道,他这情况除非体质问题,可以无视结界,但他明显不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有人故意放他进入的。”
“谁这么大胆?”
“你猜?”上阳坏笑。
苏天佑看着两人,感觉像是在传音,不知道还以为在眉目传情呢。
哎,仙人就是屁事多,有什么话当面说就完了,背地里嘀咕什么玩意,仙人本事大反而无聊。
算了,随你们,爱说啥说啥,最好讨论出所以然来,把我给放了,这无极门待着感觉也没啥意思。
见秦战山半天没猜出来,传音道:“应该是扶桑祖师。”
秦战山听了差点跳起来,“怎么会是扶桑祖师,这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咱们师兄弟六人各自的秉性我最了解,谁不可能开这个门,只有扶桑祖师,他活了这么久,你们谁敢说了解他?”
上阳顿了顿,又传音道:“而且,我觉得不单单是祖师开的这个门,师尊可能也知道,他和祖师串通好的,让那小家伙进剑冢拿剑,师尊其实很早就决定了要收他为徒,所以才给我们六人留下这个嘱托,就是为了等他,而且不能是别人,只能是他。”
“有没有想明白?”
秦战山毕竟是知行院院长,瞬间就明白了,说道:“师兄厉害啊,你才值当得这天下第一读书人的名头。”
上阳笑着挥手:“那倒不至于,虚名而已,你拿着吧,我有这掌门的名头就行了。”
秦战山又想揍人了,师兄这张嘴真的欠。
“师尊逝世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他那时候就知道要收这个徒弟了,这…师尊能预测未来?”
上阳不置可否,说道:“谁知道呢?师尊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从没见过师尊打架,每次跟妖帝打架都要到虚空中去,不让人看见。”
秦战山回忆了一下,还真是,每次打架都神神秘秘的。
“那师兄,你能预测未来吗?”
“一点点,不准确。这种事几乎不可能,未来就是未来,即便你看到了什么也不一定会发生,已知的就不叫未来了。”
秦战山实力还没到,没有领悟这一层面的规则,讪讪道:“我们六人对外宣传剑圣师弟实力最强,实际上师兄远胜剑圣师弟,连师兄都无法悟透时间规则,可见师尊当初有多么强大。”
上阳笑了笑,反驳道:“不一定哦,你忘了还有扶桑祖师呢,他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他有多强你能猜透?”
秦战山心头一动,是哦,忘了扶桑祖师这个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