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就知道不能惹这位祖师,嘴皮子一旦发威完全就停不下来,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你跟他掰扯能赢?
既然说不过那便不说了,咱换个话题,找媳妇这事先放一放,都耽搁几十年了,也不差这两年。
上阳变换脸色,正经道:“祖师,这小子,你能看出点什么吗?”
苏天佑瞟了一眼,我身上有啥?
扶桑摇头:“他身上能有啥?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
喂,看就看,不带骂人的啊。苏天佑脸色怪异,不满地想着。
上阳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扶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扶桑看到他的表情,鄙夷道:“小小年纪装深沉!”
上阳满头黑线,一脸无语,我就笑了一下,你至于吗?
还有小小年纪是什么鬼?我也一百岁了好吧,不小了…好吧,相比您老是小了,估计六界都找不到比你大的了。
再者说我哪深沉了,不就笑了笑,有那么明显吗?
上阳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叹息一声: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藏不住事啊~
这一幕看得苏天佑迷迷瞪瞪的,说着说着摸自己的脸干什么?
扶桑淡笑一声,然后一挥手,身后的树突然开了一道蓝色的结界门,“小正一的新弟子,理应喝杯茶,进老头子的家喝一杯吧!”
言罢扶桑不等二人,自顾自走进了结界门,苏天佑看了一眼上阳,示意要怎么办。
上阳乐呵呵道:“进去吧,祖师的茶可是好东西,今天我也算是托了你小子的福,好多年没喝过祖师的茶了。”
刚说完,上阳抬脚就跨入了结界门,苏天佑也跟了上去。
转眼便是另一番世界了,比外界更加富有生机的世界。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数不清的小动物攀来飞去,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刚好应景,屋外一张木桌,四张椅子,简简单单。
扶桑示意二人坐下,随后抬手,木桌上兀然出现一个茶壶,手指轻轻一指,壶盖飞起,零星的茶叶凭空落进茶壶里,扶桑再一指,壶盖落定盖住壶身。
“随便煮一煮,懒得弄了,你们将就着喝。”
上阳期待地看着茶壶,苏天佑却是一脸疑惑,为何煮茶都不加水烧开的?
扶桑最享受煮茶的时间,茶香飘逸,除了水咕噜咕噜烧开的声音,别无它响。
上阳也听到了声音,眼睛直得都快长到茶壶上去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身为一派掌门,不能太丢脸,一副没喝过好茶的模样。
不一会儿,茶成了,桌上又凭空出来三个茶杯,这次扶桑没动,茶壶像是有了灵性一样自动往茶杯里倒茶。
茶满而溢。
上阳看着溢出的茶水心疼不已,苏天佑则不明所已。
满了就停呗,非等它溢出来干啥?
“祖师,茶…满啦~”
扶桑念头一动,茶壶开始往第二个茶杯倒茶,同时示意道:“喝吧!”
一早上的时间,也没喝一口水,早就口渴难忍了。苏天佑也不客气,拿起茶杯,吹凉,一口就闷了,看得上阳直呼“暴殄天物”。
“小孩就是小孩,不懂茶。”
扶桑听了啐了一句:“你懂?”
苏天佑不理他,喝茶不就是喝水吗?讲究那么多干啥,解渴就行了。
上阳探出苏天佑的想法,正想教训几句,却侧目看到了扶桑的眼神,心中大骇。
那眼神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说不清道不明。似乎饱含了满足,欣慰;又好像有赞扬,有祝愿。上阳猜不透,因为他没经历过,也没见过。
为什么祖师会对苏天佑流露出那种眼神?
这下上阳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扶桑祖师一定认识苏天佑,他拜师的整件事都和扶桑祖师有莫大的联系。
但是苏天佑好像并不认识祖师。
正想着,上阳端起面前倒满了茶水的茶杯,第一口轻轻呡,然后看向扶桑微笑着点头致谢;第二口,入口茶汤在口腔中回旋,顿觉口鼻生香,去忧静心;第三口细细啜饮,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这一过程不长不短,上阳满足地放下茶杯,脸上洋溢着欢喜,赞叹道:“好茶,多谢祖师赠茶!”
扶桑摆手,“一杯茶罢了,别搞得那么浓重”,转而冲着又苏天佑说道:“小家伙,还渴吗,自己倒。”
苏天佑闻言,起身加了一杯,也学着上阳那样品茶,反而不如一口闷,没解渴也没味,没意思。
扶桑笑道:“喝茶,自己喝得舒心就可,不用在意别人,也不用学那些学不来的。”
上阳抬头,继而点头,说的也是,说到底,我也是学我那师弟的,呵呵。
苏天佑默然点头。
一杯足矣,上阳已然尽兴,不再添杯,只是说道:“祖师,您真不知道师尊为何收苏天佑作弟子?”
扶桑一改慈祥的形象,蹙眉道:“知也知,不知也不知。你日后就知道了,现在你只需好好教导他。”
上阳心急道:“可是,没有多久的日后了。时间压根来不及,北州战事将近…”说着看了一眼苏天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两年,最多两年时间,大战就会开启,两年后他多半才刚进通脉境。
“可作为长老级的人物,他是一定要参战的,这样的实力参战就是送死。我不能…”
“我想问,师尊的用意何在?”
苏天佑不知道上阳在说着什么,什么大战?什么北州?好像很紧迫的样子。
而且这意思,我还要参战?
扶桑摸摸苏天佑的头,说道:“不用担心,两年时间够了。”
“肯定够了,两年后他去深渊足以自保。”
上阳大惊,“祖师何出此言?”
扶桑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感觉,两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应该足够了。”
上阳骇然,祖师为何会对苏天佑如此自信?这一刻,上阳百味杂陈,心中万分不解。
很快, 扶桑又说道:“你不用管那么多,也不用想那么多。这两年时间,你只需要专注提升自己的实力,偶尔抽出点时间来教导一下他就行了。”
“其他的顺其自然~”
苏天佑都蒙了,我有这么牛吗?难道我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可是我自己怎么感受不到。
苏天佑象征性扎马步,左一拳右一拳地打出。
半晌,除了累,没有任何异样。
上阳静静地看着,实在想不明白苏天佑身上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除了他识海里的那团迷雾。
也许就是那团迷雾吧,上阳想着。
扶桑的眼神又变得很祥和,说道:“当然,你也不能什么都不教给他,至少这几天你得把功法传授给他,让他学明白了,你才能做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扶桑变得低沉,叹息道:“尽人事,听天命。你尽力就行。”
这一刻,上阳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了,苏天佑有这么神秘?
不过,上阳还是点头致意。
扶桑会意,欲言又止。
开始仔细地打量他,随后正视道:“你…找到自己的道没有?”
上阳悲哀道:“我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扶桑淡淡道:“这一点你就不如你师父,你是师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在探索如何跨入化道了。”
上阳第一次听说,虽然知道师尊是人间古今难遇的天才,仍是惊讶,说道:“师尊这么强?一百岁就融道巅峰了?那他后来跨入化道了吗?”
关于师尊的事情,上阳真的是一知半解,尤其是境界这一方面,今日逮着机会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果然,扶桑祖师是知道的,“没有,小正一花了五十年的时间,也还是停留在融道巅峰。说实话,我也很奇怪,以他的天赋,化道应该很容易的。可是到头来,他终究是卡在了化道的门外。”
“这是万万不该的。”
“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把融道与化道之间的距离比喻成一条甬道和一张门,甬道很长,还有一堆吃食摆在你面前,吃食的尽头就是一张门,那张门还被栓住了。你现在就站在甬道的起点,而你师父就相当于站在了那张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
说到这,扶桑倒了一杯茶抿上一口,才继续说道:“可是,每当你师父拉开门闩要推开门进去时,就看到有个人挡住了门不让他进去。”
上阳震惊了,刚跨入融道境的他,豁然开朗,不禁感叹,师尊这个比喻真的清奇,可又非常好用,一下子对于融道这个境界就明悟了。
这便是师尊对道的理解吗?果真天才。
同时令他震撼的是师尊的境界,融道巅峰,距离化道只差推门而入。
只差一步就和那些妖帝天修罗等族王一个境界境界了,或许当初师尊踏入了化道境,人族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化道境,真的那么难吗,那个挡门的又是谁?
正想着,扶桑又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你走好自己的道,你的天赋不比你师父弱多少,化道只是时间问题,你当务之急是尽量提升对道的理解,要不然初入融道的你去了深渊战场谁也打不过,到时候丢脸丢大发了。”
上阳垂头丧气,什么时候融道境这么弱了,放在修罗族也会是一方霸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