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佑近几日去了好几次战台,几乎是早中晚各一次,终于在第五日迎来了曙光。
战台终于修好了,四周也围了数量不多的几个人,看样子是想来观看比斗的,几人闲聊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并没有注意到苏天佑的到来,他倒是也没想要进去插一句嘴,离战台远远的,在没有生意的情况下不怎么愿意靠太近。
总觉得这战台有点晦气,隔三岔五地就被打坏一次,上上次是李古七和徐薇,上次是于东、葛覃。本来比斗一次就得花个十点功勋,这把战台打坏了还要自己掏腰包赔,赔多少不知道,从之前李古七的积极表现看来,应该不少,这还是他和徐薇二人分摊下来的。
这一次,于东、葛覃二人不晓得又要赔多少,真是挺晦气的!最好还是别干这贴钱的事。
苏天佑嘴角一抹坏笑,嘀咕道:“莫不是师姐故意的,要不然这战台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坏?”
万物楼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以质量著称的嘛,怎么到了这就十天半月修一次?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苏天佑心里胡七八糟想着,倒也没真的把自己的猜测太当真,自然也不会说出去。只是在这里等生意,闲得有些难受,找不到事情做,要是白歌在这,手头还能有几颗花生可剥,现在嘛,除了因为天冷,不断搓手,再也找不到别的事了。这比斗的人也不知道啥时候来,风还冷飕飕的,冻得厉害,耳根子冰凉。
苏天佑运炁进入经脉暖和身子,嘴巴叨叨:“这几日也不曾见到白歌那家伙,东跑西跑的寻不到踪影,不会真去弄他那个什么情报系统了吧,要真是的,难道准备单干?”
情报系统这个事,是个有意思的想法,做不做得成就不得而知了,要是换个人来,我还有点期待,这白歌,成天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真不敢寄托太多期望。
苏天佑想着,感概一句:“难啊难,无极门在人间,可却不是人间可比的。这里变数多,看似管束少,指不定哪天冒出个人来不让你干了,直接撵人。”
说罢漫无目的地扫视一圈,总这么一个人蹲着自顾自地聊天也不是回事。
战台前又多了几个,一群人没聊几句,又离开了几人。
这时,打拐角走来一持剑男子,身后跟着另一持枪之人,两人脚步急促,双眸中暗含怒意,尤其是走在前面的男子,握住剑鞘的手都快要将其从中捏断了。
这大冷天的,这么大火气,不得了。
苏天佑连忙站起来,拍拍屁股的灰,笑道:“生意来咯。”
说罢,兴冲冲地跑到战台前。
众人见来人,第一眼没认出这个被冷风吹得头发凌乱的男子是何人,直到近前,才看清依次行礼。
苏天佑没理他们,越过人群朝后面两名拿着武器的弟子走去。
很快,人到了,但苏天佑就静静看着,不说话。
那二人也没注意到他就站在几丈远外,持剑之人冲持枪之人吼道:“上台!”
持枪弟子冷哼一声,脚一蹬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战台上,转身冷冷道:“上来!”
持剑弟子也不迟疑,见他如此嚣张,换做左手持剑,右手轻拍战台,尘土轻扬,人亦上了战台。
台下众人见状,尽是欢喜,“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开打了,不枉费我浪费的修炼时间。”
有弟子面色稍显凝重,开口道:“是啊,近日修行剑术遇到了瓶颈,就想着若是能从别人的比斗中发现一些启发便好了。”
苏天佑闻言,扬眉看向那弟子。果然如自己那日猜想的一样,有些弟子将战台上比斗当作自己一次借鉴学习的机会。
这些话,台上两人听到了也不在意,毕竟自己也曾有过。
持剑弟子面乏善意,“赵明,比斗的规矩你也懂,大家都是老熟人,也算是老对手了,以前总跟你打平手,免得你在众多师兄弟面前掉了脸面。但你不能给脸不要脸,一次次地来挑衅我。”
名叫赵明的持枪弟子嗤笑一声,“啥玩意你给我面子?说这话害不害臊啊你。不是我说,在我枪王赵明面前,你周曲就是这玩意,呸!”
只见赵明伸出手,竖起来小拇指!
苏天佑看得面部一阵抽搐,这两个家伙什么玩意,打架还是泼妇骂街呢?还还还竖起了小拇指,当自己三岁小孩呢。
快打行不,我好做完这笔生意去进货。
周围聚集的弟子也多了起来,约莫也有二十多了,连苏天佑身后都站人了。
周曲见状,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不跟你逞那些口舌之快,你只要知道,这次...我周曲一定把你赵明打趴下,让你知道枪王就是个笑话。”
赵明恨得咬牙,这家伙嘴上说着不逞口舌之快,嘴巴却没停过,真的烦人。
关键自己还不好再骂他,显得没风度。
赵明将手中长枪竖起噔的一声击在战台上,正儿八经道:“来战!”
苏天佑闻言心头一喜,直接就翻上了战台,笑嘻嘻地看着不明所以的两个人。
我这要打架了,你上来干嘛,还想来个混战?
赵明心里暗诽,嘴上却犯贱,好声好气地问道:“那个,小师叔,咱们这要比斗了,您上来干嘛?”
“看你们比斗啊!”
“看比斗在台下看,这台上容易伤着您。”
“没事,台上看离得近,观感爽。”
赵明面色泛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向对面的周曲,这下咋办?
周曲回以笑容,走到面前来,搭住苏天佑的肩膀,道:“小师叔,您站那边,站这真的容易伤到您,那个地方好,视野开阔,看得清楚,还安全。”
苏天佑立马会意,附和道:“好,就那了!”
这两句话,让赵明瞬间蒙了,让你把小师叔劝下去,不是要你劝他腾个地方,而且他站那是裁判站的地方,他占了,裁判去哪?
嗯,裁判?
赵明看着走过去的苏天佑一脸愕然。
不会真是裁判吧?
周曲挤眉弄眼,十分得意道:“你不行啊,赵明。这都不知道?”
经周曲这么一言,赵明肯定,十有八九是的了。周曲这家伙是万物楼的,知道的东西多,总喜欢得瑟。
台下有的人清楚有的人迷糊,总会有人解释的,周曲懒得多说。至于这个小师叔,他想当裁判就让他当吧,反正这场比斗裁判是少不了的。找谁都一样,况且不能当着众弟子驳了小师叔的面子,那样就算小师叔现在没有能力报复,难保以后不记仇,无极门的日子长着呢。
最重要的是,从百务堂当值的师兄弟那得知,小师叔只收五点功勋,这一下子省了五点功勋,何乐而不为呢?
周曲拔出剑来,指向赵明:“好了,话不多说,赵明,我今日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赵明回以冷哼,“大言不惭,小心牙掉了!”
说罢,赵明脚踢枪尾,枪身横起,双手持住。
“说来周曲和赵明也是无极门这一辈弟子中资质比较老的了,进门貌似也有个三十年了。再熬个十年二十年,实力上去了,也能封个长老当一当。他们两这令人哭笑不得的恩怨也持续了好几十年,打来打去,输赢各占一半。两人实力相当,都在悟心境,几乎是不相上下。诸位师弟,今日一战,可得好好学了,尤其是周曲的剑,那一式‘九曲黄河’真是妙啊,可惜了,这是比斗,不允许用大杀招,你们见不着。”
苏天佑听见声音,顺着望去,又是那日李古七徐薇比斗时的那个读书人,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台上赵明听这话不爽了,大声道:“苏玉,你什么意思,老子的枪不值得看吗?”
苏玉,本家啊!
苏天佑抖了抖眉头。
苏玉即便在这寒冬腊月,也依旧习惯性地扇动鹅毛扇,笑道:“那自然不是,赵兄的枪耍得也是出神入化,无极门内谁人您称第二,无人敢抢这第一。列位师弟,也好好学学。”
言毕,台下点头者寥寥数几,多是为了应和苏玉之言。
赵明一阵无奈,不再理会苏玉,若不是这些年脸皮磨练得厚实了些,这一番话,总觉得在自取其辱。
枪王之名,确是实至名归。原因有二,其一者,赵明实力的确强劲,出生枪兵世家,从小长枪不离手,二十岁之年,手持一柄长枪,夺得清源大选州选第一,而后一往无前,赢得大选第三,三十年来,死于枪下的妖兽、叛逆者不计其数。其二,说来就很唏嘘了。无极门弟子多擅用剑,使枪者,不过数人,然在赵明手下不过一合之敌。有人笑他枪王之名是矮子里头挑巨人。
不过,赵明的枪强不强,打过了才知道,或许周曲是最有资格评价的人。这几十年来,二人比斗次数不下百次,赵明的枪,周曲的剑,在各自的眼里也许都是最好的对手,否则不可能打了几十年还没腻。
周曲看向赵明,脸上浮出一抹异色,很快,开口道:“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