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长家回来的路上,苏天佑一直在想清源大选的事。
机会难得,不想错过。
可是修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心里总是没底。
选不上怎么办?真把房子卖了去入赘?老爹知道了不得把我打死,虽然老爹“忘恩负义”,但是从小饱读诗书的我总不能不孝。
入赘,说说罢了,不可能真的去做。
可是不入赘还能干啥?亲爹没着落,真在这村子住上一辈子?一辈子打猎?
不敢想象。
要不还是入赘吧,比起一辈子打猎,被老爹打死就打死吧,况且他还不一定想回来呢?蜀都的日子快活似神仙,住久了谁还愿意回这穷困潦倒的小山村啊。
苏天佑真的逃不过入赘的想法了,这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头,真的受不了,一想到老爹在蜀都日日大鱼大肉的生活,一想到他终日得意的嘴脸,苏天佑就恨得牙痒痒,越恨就越想找个千金小姐入赘,气气老爹。
苏天佑叹了叹气道:“哎,先回家弄点东西吃吧。”
“吃…忘了小白还在等我的肉呢。”
“可是,家里貌似没肉了。”苏天佑敲了敲脑袋,后悔为啥要说给小白带肉。
“真是头疼。”
苏天佑回到家,里里外外翻翻找找,愣是一丁点肉都没找到。
“穷啊。”
“要不…跟我一样吃烧饼算啦?”
也只有这样,家里除了仅剩的几个烧饼就只余空气了。
苏天佑有些不好意思地拿了几个烧饼就出了门。
村外。
“嗷~呜”
一声虎啸直冲云霄。
村头乘凉的村民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白又发疯啊”
“哈哈,又是蚊子在叮他吧。”
“能让小白这样大吼的除了他搞不定的蚊子应该没其他动物了。”
“哈哈哈哈,也是。”村民们调侃着小白的窘状。
而小白则沉浸于拍蚊子,瓜一样大的虎掌追着豆大点的蚊子打,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关键是还拍不到,令小白抓狂至极。
“啊,这些该死的蚊子,给虎爷滚啊~”
老远苏天佑就听到了小白用意识怒吼,心里却不以为意,闲庭信步走到小白面前,蹲下来,用手扫开趴在小白身上的蚊子,说道:“都叫你多去河里洗洗,你闻闻你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哪只蚊子不爱啊。”
小白听了,不爽道:“滚,虎爷我那叫男人味,什么血腥味。”说完腿一蹬,被蚊子叮的痒死了。
“哈哈哈,男人味?小白你还挺逗的,你连人都不是,哪来的男人味。”苏天佑嗤笑道。
“不就是人嘛,等虎爷我到了化形就成了。”小白一脸骄傲,对自己十分自信,化形境,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事。
“我的肉呢,饿死我了,快拿来。”小白伸出虎掌。
苏天佑听了直接尴尬得脸色涨红,说道:“那个,小白,家里没肉了,要不你吃烧饼吧。”
小白眼神立马变了,暴跳而起,虎脑袋瞬间凑到苏天佑面前,张开了血盆虎口,大吼一声。
远处村头,村民们笑道:“啧啧啧,今年的蚊子有点厉害啊,小白都被折磨成这样了,真惨啊。”
身为引起小白咆哮的当事人苏天佑及时捂住了耳朵,要不然指定被小白吼的七窍出血。
小白吼完,愤怒地传音道:“苏天佑,你信不信我拿你开荤,虎爷我在这等了你两个时辰,你就拿烧饼忽悠我。啊啊啊啊,气煞虎爷我了。”
苏天佑左手掏着耳朵,右手擦掉脸上来自小白的口水,说道:“这不是穷嘛,哪来的肉啊,这些烧饼还是我从我的干粮里边匀出来给你的,你不吃正好我吃。”
小白急忙趴下来,张开嘴等着投喂,传音道:“吃,麻雀再小也是肉,虽然烧饼连肉不算。”
苏天佑坐了下来,从兜里拿出来三块烧饼,分出来两块丢在小白嘴里,剩下一块自己咬住。
“吃吧,接下来的日子吃完上顿没下顿了。”苏天佑一口咬了一大块烧饼,没嚼几口就迫不及待咽下去。
小白愣住了,嘴里的烧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吃,传音道:“才两块烧饼啊,这上顿都吃不饱了,哪来的力气找下顿啊。”
“没几块烧饼了,还剩几块留着明天吃,”
“没办法,看来虎爷我晚上得想办法加餐了。”
苏天佑笑笑不说话,抬头望着天,顺势一躺,手枕在头下,思绪开始放飞。
小白吃完两块烧饼以后,继续趴着,没过一会,又开始有蚊子围着小白嗡嗡嗡地叫。
“蚊子真是我一生之敌啊,虎爷我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天佑,药熬的咋样了?苏伯父喝了没?有用吗?没用我再去找,这山这么大总能找到有用的。”小白边拍着蚊子边传音问道。
苏天佑回过神来,起身双手撑着地面,斜坐着,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爹走了。”
话还没说完,小白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传音道:“啥,苏伯父走了?”说完虎首耷拉下来,说不尽的落寞气质。
苏天佑见状对着小白的腿就是一脚,解释道:“想啥呢,这么想我爹死啊,我的意思是我爹离开了村子,他留信说去蜀都了。”
小白很是尴尬,又趴了下来,硕大的虎掌挠了挠虎脑袋。
苏天佑继续说道:“我爹有个兄弟来接他去蜀都治伤去了。”
“那敢情好啊。”
苏天佑听了,直接就骂道:“好个屁,他是舒服了,跑到蜀都那种地方,吃香的喝辣的。他儿子我还在这地方为生计发愁。”
一想这苏天佑就气不打一处来,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站起来,用尽力气一抛。
抛完石头,回头坐下平静地说道:“不过,希望蜀都那有神医能治好他的病吧,别光顾着招女人,要不然以后人没了,我娘地府下见到他肯定饶不了他。”
一人一虎都沉默了。
苏天佑也仅仅表面上看起来对父亲不满,其实心里觉得也没啥,蜀都虽然繁华,但是苏天佑压根不向往,没兴趣,不过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但终日寄人篱下,滋味并不会比家里好受。
苏天佑对于父亲去蜀都独享“荣华富贵”这件事很气吗?其实不然,苏天佑确实气,但他只是气父亲的不告而别,气父亲竟然对自己愧疚。
百善孝为先,照顾父亲十多年,苏天佑从未觉得有任何不满,身为人子,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是父亲却深感愧疚。
苏天佑心里五味杂陈。
小白看着苏天佑,抬起虎掌摸了摸苏天佑的头,被一巴掌打掉。
“天佑,蜀都肯定有人能治好苏伯父的伤的。”
“希望吧。”
“那现在苏伯父走了,你准备干点啥?”
苏天佑从兜里掏出清源令,示意给小白看,说道:“我爹倒是给我留了个好东西。”
“清源令啊,确实是好东西诶,苏伯父竟然会有这个?”小白瞪大了眼珠。
苏天佑很是诧异,没想到小白竟然知道这个东西,问道:“你咋知道这是清源令的。”
小白一脸骄傲地回答道:“我们这一族都是有记忆传承的。我虽然没出去过,但是我对人间的了解不一定比你少。”
苏天佑点了点头。
也是,妖中的王族,有传承不奇怪。
只不过,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天佑一脸郁闷。
小白看出苏天佑的郁闷,很是得意,传音问道:“所以你是准备去参加这个清源大选吗?”
“也许吧,我还没想好。”
小白无言。过了一会,传音道:“天佑,我可能也要离开这了,我要去找我娘了。”
苏天佑有些诧异,不过转瞬又平静了下来。
“我其实很早就有血脉感应了,我娘的处境或许不太妙,所以我想去找她,虽然我出生以来就从未见过她,但是我还是想跟她一起面对。”
“天佑,我想你应该懂。”小白像个即将分别的女人一样含情脉脉地看着苏天佑。
苏天佑打了个寒颤,往旁边挪了几下,说道:“我懂我懂,那个,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瘆得慌。”
小白不搭理苏天佑的请求,继续深情地看着他说道:“本来我是想等苏伯父的伤好些我再走,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天佑,我即将离开这里,你一个人生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进山打猎也要注意安全啊。”
“哇,我要吐了,我求你了,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小佑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虎爷我深情告别,你就这样的反应。”
“这样舒服多了。”
苏天佑强忍着要吐的冲动,调侃道:“小白,你听我的,以后要是跟哪只母老虎表白,一定记得不要开口说话,你一开口指定完蛋。”
小白一脸疑惑:“不开口怎么表白?”
“你自己体会咯。”
小白想了想,骂道:“我体会你个棒槌。”这货拐着弯地骂自己恶心呢。
苏天佑不理会小白的愤怒,自顾自地说道:“你也走了,那我也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