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来了?”
许沉越闭目靠在树上,手里抱着恨殇。
“果然是你搞的!”钱若微怒道。
“是啊。”许沉越淡声道,“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
宋云泠悠悠叹了口气。
睁开眼,许沉越瞥了眼宋思:“她带你们来的?”
“是。”
“你们来有什么事?不会是想现在就开打吧?”
宋云泠一笑:“当然不是,但我们是来与你下战书的。”
“嗯?行啊。什么时候?”
“十日后。”
“何地?”
“淮夜山。”
“行,”许沉越爽快地答应了,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一起上?”
“对。”
“那我可就带着应无净了。不过这可太不公平了,你们三个人,打我们两个人?”
钱若微愤愤着:“你居然还会觉得不公平!”
“哼?那就这样吧。”
下了沈予山,钱若微问道:“为何是十天?”
宋云泠道:“虽然现在死了许多人,但许多百姓还有力气呐喊。”
钱若微问道:“怎么说?”
宋云泠蹲下,在地上画阵:“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结果会是在这场灾难中葬身黄泉,那他们也不会再去纠结能活多长时间了。”
钱若微心中依然疑惑,走到街上时,立即明白了宋云泠的意思。
前几天,街上还空荡荡的,破旧的房屋孤单又成片地立着,所有人恨不得躺在榻上不要动才好;可现在,人们成群结队地从家里出来,在街上游行,整齐地吼叫着:“宋云泠!宋云泠!宋思!宋思!”
钱若微:“......”
那些人面露怒色,挥舞着拳头,仿佛是正准备去群殴。钱若微见状,不禁低声对宋云泠嘀咕道:“你也没怎么——”
“宋云泠!回来!宋思!回来!”
钱若微大惊失色,一手抓一只手臂,带着宋云泠和宋思窝到一个拐角后头。
宋云泠却并不慌,冷沉道:“你听他们说完。”
“推翻皇室!推翻皇朝!宋云泠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思!万岁!万岁!万万岁!艾明轩!安息!安息!安——”
钱若微目瞪口呆:“啊这——”
“怎么?很惊讶?”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大了吧!被皇室听到不会掉脑袋诛九族吗?”
言罢,钱若微自己便想起来了。皇室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怎么还会有时间去杀百姓?
就算皇室真杀了,也不会起到镇压作用,反而会让人们越发愤怒,越发埋怨。
皇室这下,真不好办了。
“宋云泠有匪君子!宋思天仙下凡!艾明轩驾鹤归西!”
三人:“......”
前两句还行,但最后一句咋那么别扭呢?
夜晚,宋云泠让钱若微和宋思呆在听书阁里,御刀去了皇宫。
明月苍老,在云层之上更是大得惊人。苍白的月光倾洒在碧云之上,清冷,温柔又深沉。宋云泠一人御剑飞过,洒下浓浓的黑影。夜风呼啸,清凉中携着暗香,月亮游在云间,同宋云泠一同沐浴着晚风。霎时间,万籁俱寂,只剩轻轻的风声还在叮咛。
此刻宋云泠的心,也如这片明月般宁静平淡。似乎再没任何的事能让他心中激起波澜。
一刻后,兰哮带着宋云泠落到了皇宫中央的广场中央。
宋云泠直奔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
宋之义坐在龙椅上扶额,湛陌在一旁站着,台下众臣一片沉寂,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沉重压抑的叹息。
宋云泠一把推开了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缓缓朝宋之义走去。
宋之义本是极不耐烦地抬头,看到宋云泠时便愣住了,直直地瞪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龙椅面前,才气若游丝地喃喃了一句:
“宋云泠。”
“皇上,许久不见。”
宋之义还一脸呆滞,如同傻了般看着他。那架势,仿佛就算海枯石烂山崩地裂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目光从宋云泠身上移开。
宋云泠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过了半刻,宋之义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又扯了下湛陌,问道:“这,真是宋云泠?”
“是~”
“为什么?”
“因为之前奴才见到过他~”
“......”
宋之义蹦起来,揪住湛陌的衣领,怒道:“信不信朕现在就弄死你?”
“哈哈,皇上,注意仪态~”
稍微恢复了一下自己崩塌的世界观,宋之义咳嗽两声,厉声道:“你来作甚?难不成是来帮我们?”
宋云泠笑而不语。
“回你该去的地方。”
“臣不。”
宋之义不知道宋云泠到底是人是鬼,心里多少有些犯怵。但身为一国之君,纵使再害怕也只能在心里颤抖,表面沉了声音,问道:“有事?如果没事,朕不介意再送你一程。”
“既然来了,自然有事。”宋云泠笑颜不改,“臣是来与皇上下战书的。”
“战书?”宋之义的眉头颦起,“何时何地?”
“十日后,淮夜山。”
“好。”
宋云泠嘴角划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这样就好。只是到时,我会给你带一位老朋友。”
“谁?林世丞?”
“不是他们,”宋云泠笑得越发灿烂,“你一定认识。”
目送着宋云泠离开,宋之义心里越发不安,突然从龙案上拿起一块玉玺朝宋云泠砸了过去。
宋云泠伸手拿住,转身笑道:“皇上,这玉玺金贵,拿来砸臣,不合适。”
宋之义:“......”
“但若是皇上赐给臣,臣便谢过皇上了!”
到了次日清晨,宋云泠归来的消息已传遍了整个风吟国。
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宋云泠是从阴曹地府回来了,阎王爷不想让风吟国众人死,因此才让宋云泠回来再次反皇,把宋之义带下去;有人说宋云泠压根儿就没死,当初在战场上只是妖力不足了装死,其实一直准备着再次归来;还有人说宋云泠后来被林世丞救了,这才免遭一死......
宋云泠听完钱若微的报告,也只是一笑了之,接着继续修炼。
他有信心,胜过许沉越,碾压皇室。
宋思也重新拾起凌夜,暗下决心一定要成功。
至于钱若微——每天买菜做饭睡懒觉,偶尔也练练箭,确保自己实力没有后退即可。
十日,飞快流过。
人间骄阳似火,酷热难当,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极燥的。淮夜山上绿树成荫,古木参天,倒是掩去了不多炎热。
在宋之义看到许沉越叼着根狗尾巴草慵懒地倚在树上那刻,立马就后悔来这儿了。
许沉越显然也没想到宋之义会来,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微微一顿,随后又事不关己地垂下眼帘,手中编着几根草,翡翠耳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应无净站在他身旁,嘴里也衔了根草,抱着问心,闭目养神。
宋之义身后,是蔓延到山脚下的兵将。不过此刻在这两位大人面前,居然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晓尽载看着应无净,眼眸暗了下来。
他从没想过,至今,他们居然会成了一队。
应无净与许沉越为非作歹,还得百姓们生不如死。宋云泠归来,要与皇室一战。可皇上却只让他们打宋云泠,并无让他们打许沉越——
这么说起来,是不是——
“砰!”
众人前边的土地炸裂开来,土屑烟尘飞溅,三条戳戳人影缓缓行来。
宋之义拔出剑,冲了上去,吼道:“罪臣当死!”
“当死的,究竟是谁?”宋云泠冷沉的声音回响在空中,犹如一道巨雷沉沉炸响,震撼人心。
靠在一旁的许沉越嘴唇微微一抿。
宋之义并未回答这句话,抬剑劈了上去。宋云泠闻风躲过,手持兰哮砍向宋之义!
宋之义一个后空翻躲过,剑从他手中脱出,旋转着劈向宋云泠!
“铛!”的一声巨响,剑撞到了兰哮刀刃,重新劈向宋之义,被他一手抓住。
“不错。”宋之义淡淡地评价。
宋云泠微微一笑:“过奖。不过,臣不认为皇上现在有资格评价臣的武功。”
“好!那继续!”宋之义握紧刀,再冲了过去。
就在宋云泠举起兰哮的那一刻,宋之义突然转变方向,一脚踏在树上,一个飞跃到了宋云泠头顶,剑锋破开空气,直击宋云泠头顶!
宋云泠俯身,用兰哮撑住了剑!
锋刃砥砺,火花四溅。宋之义落到了地上,继续用剑压着兰哮,恨不得把它劈断才好。
二人抵了许久,渐渐地,宋之义的脸越来越红,气息也越来越粗。而宋云泠面不改色,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
终于,宋之义自己放开了兰哮。
在他放开的那一刻,兰哮猛然弹了起来,朝他身上压去!
宋之义举起剑来招架,电光火石间,还是被兰哮砍了一下。
二人你来我往地争斗着,宋之义感觉自己体力随着汗与血,渐渐流出了体内。而宋云泠仿佛不是活人一般,淡笑着防御攻击。一招一式不紧不慢,却又恰到好处。漂亮得令人挑不出毛病。
战了三个时辰,宋之义终于受不住了,在兰哮劈过来的时候跳到一边,松了口气。
宋云泠一刀落了空,微微一笑,道:“若是不行,就不要再撑了。”
“怎么可能。”宋之义冷笑一声。
“为何不可能?”
宋云泠又道:“倘若你与我继续战下去,若你输,皇室倒;若你不与我战下去,倘若许沉越胜,皇室不倒。”
宋之义虽要面子,却不是傻子,最终闷哼一声,转身走了。
宋云泠握紧兰哮,抿住了唇。
果然,下一秒,万箭撕裂空气,朝他袭来!
宋云泠飞旋起来,蓝衣飞舞,刀光闪过!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响,那些朝他射来的箭,散落了一地,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