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刚到城门,就被拦下了。
“喂,干什么的?!”守着城门的士兵一脸烦躁,明知故问。
“呵,还能是干什么的?!你们这群狗贼偷了我们的城,我们还能来干什么?”
许桦理直气壮地吼道,一边吼还一边使劲儿瞪着那士兵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给那士兵的眼睛看出两个洞。他背后的宋云泠等人还好,眼前的那个守城士兵看着许桦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简直以为面前这个前两天被自家将军抓了又给放回去,可能受了极大惊吓的许桦大将军变成了个神经病。
“哦?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下来在你们口里居然成了偷?那刚好,我们将军就知道你们不会服气。所以说了,二十天后,辰时,老地点开战!”
“好!”许桦说完话,再无其他表示,在守城士兵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下带着队伍回头就走。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他才意识到,他们似乎又得赶三天三夜回去的路了。
......
宋云泠一边走在回途的路上,一边在心里亲切地“问候”这位许将军。
走了三天三夜的路,到头来只说了四句话......那他们许将军自己来不行吗?!
但这不是重点。
三天三夜的路是小事,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不能御刀回去,宋云泠就把牙咬得咯咯响。
不气不气......我不气,永远不气.....
......
三天后,军帐内,鼾声如雷。
许桦一动不动地坐在孤灯前,手里紧握着一张纸。已经将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个时辰。
风呼啸着掀起军帐的帘子,令人心惊胆战。
许桦终于站了起来,走出了军帐,来到了那片树林里。
天很暗,月亮和星星没了踪影。树林里只能隐隐看到树的影子。
许桦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颤抖着手点燃了那张纸。火焰趁着风,迅速将那张纸烧得一干二净。
风吹过,火苗灭了。许桦“砰!”地跪了下来。
“沙沙”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未知的恐惧,由远而近。
“尘大人......我有一问。”
“说。”
“如,如果我这次打仗被打败,风吟国皇帝会不会,会不会怪罪于我?”
黑衣少年弯弯嘴角:“所以,你想毁约?”
“不不不不是!”许桦吓坏了,“我我我是怕......”
“怕什么?”
“尘,尘大人,”许桦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到时候......可否保我一命?”
“呵呵呵呵呵呵......”黑衣少年笑了,弯下腰,柔和又讽刺地看着许桦,放轻声音道,“都说了,只要你让风吟国惨败,不仅保你这条狗命,还保你全家的命。”
“哦好哈哈哈哈......谢谢尘大人!”许桦冷汗涔涔而下,笑得很勉强。
黑衣少年站直身子,淡淡一笑,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可是如果你没有让风吟国战败,下场,你知道的。”
“小人不敢!一定让大人满意!”
“嗯。记住,你也是落云国的人。”
“是!”
再抬头时,黑衣少年早已消失。
许桦松了口气,抹了把汗,坐到了草地上。
他——是落云国的人。只不过,是个孤儿。
独自一人流落到了风吟国,被贵族皇室许家收养,起名许桦,对外声称许家独子。许氏世世代代培养出的男丁都是武官。许桦也便习武,后来便坐上了将军的位置。
晨溪城失守之后,许桦的妻儿在外出时被捕获并俘虏。许桦想尽办法,但还是无法救出自己的妻儿。
一次,他去营救的时候被落云国士兵发现,带给了尘石临。尘石临告诉他,只要他让风吟国在这次大战中惨败,他就可以保他一家。但如果没有做到,必灭他一族。
许桦为了保命,同时想到自己也是落云国的人,便同意了。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许桦呆呆地望着地上的草和落叶,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掉了身上的尘土,低头走回了军帐。
......
接下来的这几天,许桦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让风吟国的士兵在战场上失利。
失利的第一步:增加伤员。
许桦对军队的管理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规矩一夜间变得异常严苛,比如:
不可称兄道弟随意大笑,发现一次打二十军杖。
不可走路太快,发现一次打四十军杖。
不可夜晚读书,发现一次打四十军杖。
不可走路时步子迈太大或太小,发现一次打五十军杖。
不可背后议论许将军,发现一次打七十军杖。
......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第二天下午,许桦当着所有大小将领以及士兵的面前朗读了他制定的一百零八条军规。似乎是为了刁难,他制定了一百零八条,在众人面前只读了一遍,接着又做了一番激情四射的讲话。
“只要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可以遵守好军规,成为更厉害的军队!打败落云国!好,解散!”
众人:“......”
更厉害你个大头鬼!
这一轮下来,甭说二十天,只要三天,估计就得被打残废喽!都废了残了,还踏马上什么战场!
......
众人表示很想联合起来,把他们许大将军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奈何......
奈何他们不敢呀啊啊啊......
......
“砰砰砰!”宋云泠独自一人来到水潭边,对着一颗无辜的树拳打脚踢。
“好你个许桦!好你个王八蛋!”宋云泠整个人的心态都崩了,“存心想让我们输是吧!什么垃圾军规!”
那棵树狠狠地摇了两下,叶子“哗啦啦”地往下落。多情的人恐会以为树都被宋云泠打哭了。
宋云泠愣是把那棵树当成了许桦,揍得挺爽。
可怜的树最后终于受不了了,只听“咔嚓”“砰!”。
树倒了。
宋云泠:“......”
在心里默默地向这棵树道歉之后,宋云泠觉得还不解气,于是跨到了那棵树上准备继续打。
树:“......”
“喂!那边的!干什么的!”
几个人跑了过来,指着骑在树上的宋云泠大吼。
宋云泠下意识道:“打酱油的。”
“嘿!骗谁呢!我们都听到你骂许将军了!你还摧残了一棵树!一棵无辜的生命!许大将军新定的军规怎么说来着......不可背后议论许将军,不可在训练之外的时间内打拳,不可摧残生命......害你怎么一下子就犯了好几条?好了好了快跟我们走吧!”
宋云泠:“......”
他们说的......不可否认。所以无论自己怎么辩解,无论自己怎么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都没有用。
啊!完了完了!刚刚宣布完军规就犯错!自己这是不想活了吗!
后来,宋云泠才发现,其实有好几个士兵也是在刚宣布完军规之后犯事的......
......
夜幕降临。
宋云泠撑着腰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军帐内。
“呼呼呃......”宋云泠的脸上淌着冷汗,衣衫什么的都湿透了。
妈耶!要是自己不用法力来撑着自己,恐怕自己现在都毙命了!许桦还真是......鳖犊子!他以前也是这么带兵的吗?!呵,难怪输掉了晨溪,照他这军规,整个风吟国都不够他输的!
“许桦许桦许桦!”宋云泠撑着床揪紧了被褥,喘气道:“老子......老子记住你了哈哈哈呃嗯......”
背后传来的阵阵疼痛叫嚣着,让宋云泠无法正常思考。
宋云泠缓了一会儿,试着集中精力,将法力灌输到背后。可是,压根集中不了精力啊!
正当宋云泠怀疑自己就得死在这里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哥。”
“嘘——你怎么来了?嘶呃——”宋云泠压低了嗓音。
“还不是来看看你。先别说话了。”宋思将手轻轻搭在宋云泠背上,准备运转药丹。
“嘶呃——你你你轻点!”
“被打了居然还这么多话?”
“......快点吧!”
一股清凉的力量席卷了宋云泠的身体。背部灼烧似的疼痛霎时间烟消云散。那一瞬间,宋云泠只感到一阵脱胎换骨般的清爽,如同重获新生。
伤,迅速愈合,最后消失。
“呼——”宋云泠一屁股坐在席子上,大口喘气,抹了把汗。
宋思饶有兴趣地看着宋云泠,直看得他毛骨悚然。
“干干干......干嘛?”
“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挨打啊。噗!”宋思很不争气地笑了出来。
宋云泠脸一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趣味。”
“不是,主要是你挨打时的样子太......哈哈哈哈......”宋思笑得很和蔼。
“......”
“你是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监视我啊?”
“那倒不是,不过我经常来......算了我还是赶紧走吧,别到时候让人发现了。哥你多多保重哈哈哈哈——没事,就算被打了我到时候也会帮你疗伤的。哈哈哈走了!”宋思笑着撩起帘子走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宋云泠:“......”
我会好好保重的。
但他们不会让我好好保重啊!
宋云泠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暗骂:
这是什么垃圾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