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宋,你咋了?刚刚跑哪儿去啦?”
坐在宋云泠身旁的士兵小钱拍了拍他,问道。
“去玩儿了。”宋云泠半开玩笑道。
小钱:“......”
“害,真是玩。不信你看,我还捡了片叶子。”宋云泠炫耀般晃了晃手中的叶子。仿若那是一份被无数学子仰望的京城状元书,而不是一片可称得上是垃圾的破叶子。
小钱:“......”
“那你刚刚怎么还那副表情?看起来又生气又悲悯。”
“啊......我没事儿看着这叶子抒发情感呢。你看这大自然多残忍,这叶子没活多长时间,就被无情地卷下来了......”
小钱一脸同情加愤恨地狠狠拍了拍宋云泠的肩膀:“老宋,你是不是最近被许将军那军规那训话那饮食逼疯了?”
宋云泠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连忙摆手:“嘶——诶诶诶不是不是,我我我其实就是无聊的很,捡片叶子玩玩。比如说可以折个什么的,来我给你折个纸鹤吧。你看——”
说着,他将手中的叶子折了折,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叶子很不均匀地碎成了两半。
宋云泠:“......”
小钱:“......”
二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周围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和其他士兵谈笑的嘈杂声。宋云泠嘴角残留的那丝笑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挠挠头,解释道:
“诶嘿嘿嘿嘿嘿,你瞧,这叶子不是碎了么......啊哈哈哈哈哈......”
小钱:“嗯——啊哈哈哈哈哈......”
谁知,这一说话一笑,气氛更为尴尬了。
宋云泠随手扔掉了那片叶子,在内心默默哀悼。毕竟是帮过自己和大家忙的叶子,而且这个忙还不小。就这样被自己弄碎了——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它。
“诶,老宋,你觉得许将军如何?”小钱转移了话题。说到“许将军”这三个字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嗯——不如何。”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么?”
“害,我认为他的精神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奇怪的范畴,有点......得了得了,不聊了不聊了,再聊下去恐怕又要触犯军规了。”
“嗯,好吧。”
小钱一脸失落,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勾一划地画了起来。
就这样画了一会儿,他突然发了狂似的在刚刚画画的地方画起圈圈来。
宋云泠侧躺在地上,用手撑着头,一侧头,随意慵懒道:“画啥呢?”
“许大将军。”
“啊?”
宋云泠起身一看,可不是,沙地上画着一个小人。那个人画得并不精细,就画了个大致轮廓。首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胖,其次是丑。再来,那个小人脸庞,身子,各个地方都画着许多圈,将原本就不精细的画变得更为粗糙。
宋云泠看得一脸黑线:“这......画圈圈诅咒他?”
“不,是。”
小钱抿了抿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是,祝,福。”
“......”
与此同时,在军帐内闭目养神的许桦狠狠打了个喷嚏。他原本就靠着椅子没有防备,这一打喷嚏,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哈——唉,哪个混账小子又诅咒我了。我精心定制的爱心营养晚餐不好么。”许桦稳住身体,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委屈。
......
团结打仗靠大家。这点宋云泠还是很清楚的。
尽管自己实力不弱,但上次已经露了马脚。这次不能再那样冲动,一招致命了!
首先,保养好身体最重要!
夜晚,宋云泠又悄悄跑去和宋思见面,嘱托了宋思几句。
宋思回了句“好”离开了,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
“哥,他们一个月内不会再饿了,而且,一旦受了什么伤,会很快恢复愈合。我已经将他们每个人的状态调到了最佳状态,不会感到炎热寒冷。噢对了还有,这些人实力目前被我卡着,不会退步。所以被许桦养废这点你不用担心。”
“嗯,谢谢了。”
“哥你突然说谢,很吓人呐!”
“......”
再后来几天的时间里,宋云泠暗暗调查了落云国的军营,士兵,武器位置等。等这些都清楚了,他才挑好了时间,准备潜进落云国军营。
月亮被挡在了云后,没了踪影。几颗星星若有若无的在天上闪着,不多也不少,微微照亮整个夜空,正好能看清物体的大致轮廓。时不时,夜风冷森森地拂过,推得草木直晃,“沙沙”作响。
宋云泠借着风劲,悄悄飞到了落云国军营。夜已深,军帐都熄了火,落云国的人也都睡下了。
宋云泠借着星光向地面望去,见已经到了,便带起一阵风,降落下来。风摇得树枝“哗哗”作响,宋云泠轻轻落在了地上,宛如一片落叶。
四周无人,军营安静得只剩风声,以及被风摇得作响的草木。
宋云泠已经清楚了落云国军营的布置,向周围看了看,发现远处果然有一顶较大的军帐。那顶军帐,和落云国其他普通的军帐一样,鲜红的。只不过,它要比其他军帐大一号。
藏刀帐!
宋云泠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趁着风还没有停,连跑带飞地扑向藏刀帐。
那个藏刀帐,就是用来放落云国士兵的备用兵刀的!
虽然不怎么用......
宋云泠到了那军帐前,撩开帘子,发现里面还有着一扇上了锁的门。
宋云泠随地找了一根树枝,伸进锁里,捣鼓起来。
当时......刚入门的时候,师父说过,这招指不定那天能用上,于是交给了他。
唉......宋云泠真有点怀疑他师父以前是干什么的了。不过这并不重要,能用就行,尤其是现在。
可是,他还没捣鼓两下,就被一阵红光弹开了。结果他愣是被弹得倒退出去七八丈才停了下来。
嘶——这锁被装了机关!而且看颜色——应该是与识光术相对应的机关!
宋云泠皱皱眉。早知道,就不把自己身上沾染的那些红光去掉了!
那现在怎么办?
宋云泠叹了口气,一脸悲伤地扔掉树枝,找了个普通军帐,悄悄摸摸地撩开帘子钻了进去。
军帐内,鼾声如雷。
宋云泠屏住呼吸,整个人趴在地上,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星光,缓缓向一名士兵床边的刀爬去。耳边,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以及自己慌得一批的心跳声。手心密密地渗出了冷汗,宋云泠紧张得恨不得能停止心脏跳动发出的声音。不过他也知道,要是心脏停了,甭说偷刀了,他这个人就先凉了。
宋云泠用左手撑住了地面,缓缓伸出右手,在离刀柄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接着摸上了刀柄。
指尖,散发出了微弱的红光。在黑夜里,却显得那么明亮。
宋云泠的心脏差点漏了个节拍,他慌忙将右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那指尖的红光,终于被藏住了。
宋云泠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掉了头,用拳头撑着身子,准备爬出军帐。
突然,他身旁的那个士兵停下了鼾声,伸出手挠了挠头,接着转了个身:“唔——”
只要他微微睁开眼睛,就能发现宋云泠了!
宋云泠顿时觉得心脏都不跳了,胳膊一软,整个人趴了下来,脸砸在胳膊上,撞得生疼。不过万幸的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宋云泠稳住心神,再看向那个士兵。
还好,那士兵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一会儿后,又打起了呼噜。
宋云泠冷汗都下来了,见此情景,放下心来,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就这样,宋云泠一手握着拳头,一点一点地爬出了军帐。
在钻出帘子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愣是让宋云泠冷静了下来。
“呼——我什么时候沦落到大半夜的偷偷跑到人家军帐里.......”宋云泠一屁股坐在军帐外的地上,歇了口气,又抹了抹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唉,要是这回打了胜仗,这功劳,可真的都是我的呀!”
宋云泠起身,自言自语着跑向藏刀帐。
虽然他手上已经沾了红光,但他终究不可能让军帐内每个士兵都摸一遍他的手,不被认成神经病才怪!因此——还得去藏刀帐拿把刀。
果真,这次他的手刚碰到锁,锁就应声而落。宋云泠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听一声沙哑的“嘎吱——”,门开了。
突然,藏刀帐内的蜡烛全部点燃,登时照亮了整个藏刀帐!里面的刀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都是刀柄漆黑,刻着红线的弯刀!宋云泠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大跳,慌忙蜷缩在了一旁,确认没有其他动静了时候,才鬼鬼祟祟地溜进去,火速拿了把刀,又慌忙溜了出来。
出来关上门时,那落在地上的锁自动又飞起来锁在了门上,帐内的蜡烛,也全部熄灭了。
宋云泠松了口气,拿着刀,撂下了帘子。
嗯,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借”了刀,得赶快溜。
宋云泠脚尖轻轻点地,凌空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