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钱若微有点懵,“等等等等。不是——不是我,我怎么打她的主意了?”
宋云泠冷笑一声:“你心里清楚。”
“老宋,你这样我可就不乐意了。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夸一下,没有别的想法。再说了,我钱某人这辈子,也说不准会不会娶妻呀!”
“是么?”
“当然是啦!老宋,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这么不信任我?”
宋云泠的声音终于有了点人的温度:“行吧,姑且信你一回。”
“这怎么还是姑且呢——话说老宋,你有什么事吗?”
“找你练武切磋。你以前说过你在‘要打出去打’当大厨,我就来找你了。”
“哈哈哈......大厨可不敢当。老宋,今天人有点多,我现在还要做菜,要不咱们晚上再——”
“晚上?那可不行。话说今天大雪天,你们楼里怎么还有那么些个人啊?”
“都是些赶路的,路上大风雪,就只能来楼里避一避啦。不过老宋啊,如果晚上不行,那恕鄙人今日实在不能陪大人了。”
“咳咳咳……”宋云泠被那个“鄙人”和“大人”呛得直咳嗽,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过,明天倒是可以。官人,明日奴婢有空,要约么~”钱若微扭了下腰,朝宋云泠眨了眨眼。
“咳咳咳咳咳咳呕——”宋云泠转头直呕,可惜啥都吐不出来。刚想抬头又被宋思按住了脑袋,紧接着听到宋思在他耳边飞快道:“哥,你这兄弟是不是有疾在身?”
宋云泠盯着地上的小石子:“可能吧,我也说不准。他平时看着还挺正常挺沉稳的,有时候也会跟我发发疯,今天……等等!”
宋云泠拿开宋思的手,看向钱若微,眼里流露出丝丝杀气:“说!你个歪瓜裂枣的东西,装疯卖傻是不是想吸引我妹!”
钱若微:“???”
宋云泠脑回路迅速转了几下,瞬间变得无比清奇,一个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勾引我妹的故事迅速构成,让宋云泠一脸心疼失望。紧接着,他愤怒地咆哮了起来:“亏你当初在战场上要当我生死兄弟,如今看来,原是你在琴香城时就早已见过她,你到打仗时来套我近乎,是因为你早已经看上了我妹!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弄死你!”
钱若微:“!!!”
“老宋!有话好好说,别掏刀!啊,我弓箭也没带在身上啊!老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啊啊嗷嗷!”
“哥!冷静啊!”
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一场乱战之后,一地狼藉,还留着几抹残红。
“嘶啊——疼疼疼!你,你是不是有——啊啊啊!你干嘛,谋杀啊!算了,给我,我自己上!”
钱若微一把夺过宋云泠手里的药瓶,气哼哼地对着镜子上药,坐看右看的时候还不忘叭叭两句:“你也真是!你就不能先听我解释吗!非要打完了才能跟你解释——嘶呃,啊我帅气的面庞啊!被你弄残了!我要扒了你的皮——那也不行,你没我帅气啊!”
宋云泠满意地围着钱若微转悠:“不错不错!你都成这样了,我妹不可能再看上你了!安全了!耶!”
“耶你个大头鬼!我都成这样了,不可能再和你切磋了!我做菜都做不成了!”钱若微说着瞥了眼旁边一脸尴尬的老板,继续道,“怎么办?今天的客人还不算少,还有人点的是独家秘制的菜品,那些菜品只有我能做出它的精髓啊——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这意味着这几天,酒楼的生意会越来越冷清!损失的可不只是银子,还有客官们的信任啊!”
当时宋云泠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大街上,酒楼里的人都跑来围观了,这事儿自然也就把酒楼老板惊出来了。后来酒楼老板与宋思合力把已经半残的钱若微和已经筋疲力尽的宋云泠拖回了酒楼,再将他们扔到二楼房间里,救活钱若微,然后听他絮絮叨叨一堆解释,最后他还问了宋云泠一句:“你的良心不痛吗?”
说实话,比起宋云泠,心更痛的是钱若微。当着客官和街坊的面出了个大糗,更重要的是,他手也被宋云泠祸祸得伤痕累累,碰不了水和菜了,也做不了饭了。
“抱歉,是我冲动了......”
“唉,得了得了,没事儿,养几天就好了,又不是只有我能做菜。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刚才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都脑补了些啥......这样吧,我听说这附近有个武馆,那里的人都是高手,你可以去和他们切磋。那里离这也不是很远,向南走,穿过两条街就到了。你去看看吧,那里有些人并不比我差。”
“谢谢了。那你好好养伤,我先去了。”
在酒楼老板战战兢兢的目光中,这位爷带着他的小妹儿下了楼,出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
在整日的拳打脚踢和淋漓大汗中,三周过去了。
宋云泠来到了宋之义指定的校场。
时辰将到,只听一声“皇上驾到——”宋之义走到了观战台上,和几位被他带来的大臣坐下。
校场四周,还围了一圈凑热闹的官员百姓。每个人都窃窃私语。
“时辰到——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场比武,赤手空拳地打,不用任何武器。
宋云泠抬眼看了看对手,这是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看起来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身板看起来非常硬朗,往那儿一站,便可以给人一种压倒式的畏惧感。
宋云泠一抱拳:“在下名叫宋云泠,特来向大人请教。”
那人也一抱拳,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裁判在旁边搅和:“比赛规则,点到为止!”
宋云泠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对那男子道:“请。”
男子也道:“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场上一片寂静,很是尴尬,谁都没有先出手。
宋云泠眯眯眼睛。看来对面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啊。
“嗯?你们两个,怎么都站着?不比武吗?”宋之义微微皱眉,不悦道。
“是,皇上。”对面那人朝皇上一作揖,接着冲宋云泠扑了过来,凌厉的掌风直直地朝他劈来!
真快!不过,倒也能躲开!
宋云泠微微一侧头,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正想将他的手臂往地下摔,却感到腹部被人猛力一蹬,还来不及放手,整个人不由自主滑了出去,却在半途中无意松手,那人便也在半途优雅地飞了出去。
等宋云泠稳住了身子,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又安静了下来,正奇怪着呢,紧接着,只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一扭头,沙尘滚滚扑来,一会儿后,便见地面已被砸出了个大坑,而那人,就静静地躺在大坑中央。
“......老铁!没事吧!”宋云泠痛心疾首地跑了过去,将那个已被撞得头晕脑涨的小年轻拉了起来,慈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人看起来很是感动,没想到对手还如此关心自己。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宋云泠两眼发光地抬起头看向裁判:“诶!这算不算是我赢了!”
那人终于把憋了好久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到了宋云泠的右脸上。
裁判无情道:“不算。”
“哈?”宋云泠随便地抹了一下脸颊上的鲜血,看向怀里颤抖着灰白嘴唇的年轻人,“兄弟,真的对不住。”
那人摇摇头,在宋云泠的支撑下颤颤巍巍地站起,又冲地上吐了口血:“没事,继续吧。”
“哈?还能继续么?你都摔得吐血了。”
“无碍,继续,不用让我。”
“......好。”
这次,那人还是主动发起了进攻。一个左勾拳向宋云泠打来。宋云泠蹲下身子,躲过那一拳,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抓住了他的腿,那人重心不稳,再次摔倒在地,又吐了一口血。
就这样打了十个回合,那人终于受不了了,在对着地面一顿喷血后,昏了过去。
宋之义:“......”
湛陌:“~~”
宋云泠:“兄弟!你没事吧!”
裁判:“第一场比武,宋云泠胜!”
观众:“吁——”
看着人们很快地散去,宋之义摇着头离开,年轻人被郎中急急忙忙地抬走,宋云泠心里很不是滋味。
赢是赢了,可是——若是那人没有飞出去摔那么惨,也就不会赢得那么尴尬。
思来想去,宋云泠决定还是去好好看望那位兄弟。于是跑到水果店,给那位兄弟买了一堆的水果,然后跑到校场的庭院里,决定为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献上了一篮子诚意满满的水果。
年轻人还在昏迷中,嘴角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郎中正在他边上为他号脉,熬中药,旁边还有寥寥几位护卫,正在看守,见宋云泠前来,上前拦住了他:“做什么?”
“来给这位兄弟送些水果。”宋云泠彬彬有礼道。
“送水果?没看到我家少主正昏着吗?当时不是你下手把他弄成这样的?现在又来虚情假意送水果!”
宋云泠叹了口气,一脸愧疚:“实在抱歉,我当时也是无意。不过,还是请你们少主收下这些水果,这些是我的一些心意。”
“呵,你送的水果?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啊!”
“没有毒,不信你们可以用银针测测看。更何况,宋某本就不是居心叵测之人。这水果,还请你们收下了。”宋云泠说着,将篮子放到了旁边的长椅上,弯腰作揖。
“咳咳咳,咳咳......”
“少主醒啦!少主醒啦!”郎中倒先叫起来了。
“唔......”那个年轻人转过头来,看向宋云泠,眼神还有些涣散,“谁啊......你谁......”
“呃,在下是刚才与您切磋的百姓......您不记得了?”
“哦,记,记得咳咳咳......”年轻人想爬起来,手臂却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倒了回去,再次咳出一口血,接着哑着嗓子道,“对不起,我现在,看,看不太清楚......”
“没事儿没事儿。对不起啊这位少主,刚刚是在下冲突,把您伤成这样了。”
“唉,没有,关系,是我不小心,飞上了天,还,还飞了五六丈似乎......唉,幸好,幸好我,筋骨耐摔......”
宋云泠听完,仿若五雷轰顶,顿时欲哭无泪。被自己甩飞出去五六丈?完了,自己是不是把这位少主彻彻底底地得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