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尚在他身后,观众台又离这里比较远,还未有人看到宋云泠已经吐了血。而他以极快的速度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收起脸上痛楚的表情,扭过马头,继续和中年男子打斗。
打了几下,他又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了,骑着马哒哒哒地跑开,偷偷运转体内灵力来给自己补充点力气,准便再把气息梳理一下。从上场以来,他还没用过灵力,但这次,他实在忍不住了。
感觉好一些后,宋云泠将灵力收了回去,提起剑,朝着中年男子就是一下。
中年男子也已受了点伤,虽然没有宋云泠伤得那么重,但体力已经消耗了许多,抬剑招架的速度也有些慢了。而宋云泠刚刚梳理过气息,整个人感觉脱胎换骨了一般。
哦嚯嚯,又能打了!宋云泠暗自欢呼。
不过,耗得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到时候受伤太多体力耗尽,难堪的还是自己。
速战速决吧!
宋云泠先是跟中年男子打了几个回合,再骑着马,飞快地跑到中年男子背后。
中年男子转身就要刺向宋云泠,却在转身的时候露出了破绽——左臂的伤口让他微微一皱眉,慢了一下,而宋云泠就在这一瞬间抓到了这个破绽,嘴角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淡笑。
只要加重他左臂的伤,是不是就可以让他摔下马了。宋云泠阴险地想着。
事不宜迟,宋云泠抬手朝他左臂就是一剑,中年人立马躲开,一剑朝宋云泠刺来!
宋云泠转身想躲开,却没料到扯到了肩上的伤,动作慢了一拍,剑锋划过胳膊,切开布料,留下一道血痕。
这伤并不算很痛,可肩膀上刚刚被灵力压下来的伤痛感又重新加剧了,干扰着他的神经。虽然打斗规则还是点到为止,可这依旧是真刀实枪,刺进身体里,不会让人那么好受。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下来,砸碎在沙地上,马背上。一股咸腥再次涌了上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宋云泠咬咬牙,拽紧了缰绳,朝中年男子肋下刺去!
中年男子向后躺去,看来这一剑又要落空了!可若是这样,自己肯定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必须赶紧成功!
宋云泠就在剑从对方马耳之间穿过时,猛地将自己胯下的马匹往旁边狠狠一带,几乎是扯到了男子边上,同时改变了剑的方向,向中年男子毫无防备的左臂狠狠刺去!
中年男子被刺了个措手不及,一串血珠滚落下来,他眉头一紧,手一松,便从马背上滚落到了地上!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一阵烟尘笼住了他,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接着迅速爬起,却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
中年男子一抱拳,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发出一阵狂呼,向宋云泠表示庆贺。
宋之义站了起来,朗声笑道:“好!好!”
宋云泠无力地一笑,脸色苍白地朝中年男子抱了抱拳。血,从他唇缝中争先恐后地冒出,淌下,染红了沙地。身上的疼痛叫嚣起来,视线也被汗水和疼痛搅得一片模糊。
终于,宋云泠手一松,从马背上直直地摔落下去。
真好,赢了呢......
醒来时,宋云泠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揉揉发痛的脑袋,宋云泠缓缓坐了起来,无意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成了一件白色的袍子,扯开袍子一看,手臂上,肩膀上的伤都已经被绑好了。现在,似乎也不怎么痛了。
“哎哟,宋将军,您可终于醒了!”一个丫鬟从门外跑进来,正巧看到正在发呆的宋云泠,立刻兴奋地喊了一声。可马上,她就发现宋云泠赤裸着身子,脸“砰”地红了,僵硬地转身,飞快地逃走了。
“啊......?将,将军?”
宋云泠稍稍回味了一下,不禁笑了:“办事效率这么快的么?”
“睡了三天,终于醒了?”
宋云泠一听这声音,利索地滚下床跪好,毕恭毕敬道:“草民叩见皇上!恕草民不知皇上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宋之义失笑道:“大驾光临?这里是皇宫,怎么大驾光临了?”
“啊......啊?”
“皇宫里有间空的屋子,朕就让人把爱卿抬进去疗伤了。”宋之义挑眉,继续道,“看来爱卿恢复得挺不错啊。”
“谢皇上隆恩。”宋云泠尴尬到只能道谢了。
宋之义继续道:“爱卿在比武中表现颇为出色,朕自然要履行先前约定。湛陌。”
“是~”
湛陌将一块玉牌递到了宋云泠跟前,宋云泠接过,看到玉牌上赫然刻着“泠”字。
宋之义继续道:“这就是爱卿的玉佩了。至于将军府,朕已经派人在思京城给爱卿建了,大概两周内会建好,皇宫出门左转第三条街,俸禄一月给一次。爱卿到时候搬过去就是了。”
“草民叩谢皇上隆恩!”
“......都是将军了,以后,就不要一口一个草民了。”宋之义淡笑,“以后但凡要上朝,朕会派人去通知你。”
“知道了!臣叩谢皇上隆恩!”
“那朕也不打扰宋爱卿了,宋爱卿好好休息。”
“谢皇上!”
......这人似乎很喜欢道谢啊。宋之义这样想着。
正当他转身,宋云泠突然问道:“皇上,臣有一问。”
“讲。”
“臣能否......将自己的胞妹带入府中?”
宋之义神色微微一凛。
果然是他!宋云泠!
“可以。从此将军府就是爱卿的了,爱卿想如何使用都可以。”宋之义的声音毫无波澜。
“谢皇上!”
宋之义走了,宋云泠这才想起,刚才自己都是一直光着身子跟皇上说话的。
......好吧。真是——太不恭敬了。
宋云泠在屋子里转了转,找到了他那件淡蓝的衣服。这件衣服上早已没了血迹,一个破洞都没有,崭新得如同刚刚缝制好似的。
这件衣服,使他刚入师门时叶君给他的。这身衣服奇处在于,能随着宋云泠身体大小而变化,而且要是哪天脏了破了,脱下来第二天还能自己变得干净完整,以至于宋云泠都怀疑他这衣服其实是只有生命的衣服精。
重新换上自己的那件衣服,宋云泠寻思着该去找宋思了。将近一个月没回去,宋思肯定要担心了。
将玉牌放好,宋云泠回了旅馆匆匆把书,行李什么的收拾好,然后回琴香城和宋思说明了情况,然后一起带了些东西,又跑到思京城。
“我的老腰啊!嘶……”宋云泠瘫在将军府的床上,嚎叫着。
“哥,你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啊嗷——要死人了嗷!连续坐了好几天的马车,就算腰不疼,人也被颠得难受啊......”
“……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吧说吧。”
宋思解开脑后的带子,将面具摘了下来,向窗外看去,道:“哥,我也想去皇宫混。”
“噢,那就去......等等,你说啥?”宋云泠腾地一下坐起,马上精神了,“你,去,皇,宫?”
“嗯。哥哥进皇宫了,我也想进。”
“......不行!绝对不行!”
“哥,我会好好戴面具的,绝对不会摘下来!”
“这......这也不行!皇宫水太深,说不定你还漂浮在水面上,就被哪个人给吃了!”宋云泠炸了,“那你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就这样呆着真的很无聊诶,做个江湖郎中的话又不能经常和哥在一起了......”
“呃,好吧。那你明天就先和我到皇宫里看看,能不能留着再说。还有,千万,千万,千万,算你老哥求你了,千万不要摘面具!”
“懂了懂了,知道了,不摘。”
次日。
“臣,叩见皇上。”宋云泠磕头,宋思紧跟其后。
“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之义显然注意到了宋云泠身后的人儿。见她一袭青衣在身,一头漂亮的青丝被梳了起来,插着一根银色简朴的发簪。大部分脸被金色的面具遮住,露出的凤眸透着冷淡和疏远,鼻尖温润漂亮,淡色的唇微抿。待她看向自己时,那双明眸几乎毫无感情,要非说当时那人给他的感觉是什么,可能也只有那么一丝丝的尊敬了。
虽然宋之义不能完全看见她的脸,可他隐隐觉得那个人很好看。他在记忆中寻回了当初只见了匆匆一面的小女孩,试图在她和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少女之间找到一点相似之处。只可惜七年前太远,那个小女孩的容貌已经记不太清了,眼前这人的面具又遮住了她大部分脸颊,实在无法对上这两张面庞。
当年,宋云泠和宋思逃走之后,宋之义派人搜查了他们家,见不着人,便把邻居抓来问了,才得知逃走的那个少年叫宋云泠,小女孩叫宋思。这两个名字被他记了七年,直到后来再次在名册上看见“宋云泠”三个字,他才知道,他们回来了。
当年的事他不想追究了,但是,他也肯定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