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爱卿,不知你后面这位姑娘是——”
“回禀皇上,这就是臣之前和您提到的臣的胞妹。”
“哦?那不知宋爱卿胞妹为何一直带着面具啊?”
宋云泠一笑:“胞妹面部有疾,不便予皇上瞧看,还望皇上恕罪。”
宋思藏在面具后的剑眉一颤,心也随之一颤。
宋之义点点头。朕懂,朕懂,朕都懂,呵呵。
“小女参见皇上!”宋思行礼,举手投足间大方又清爽,怎么看都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
“哈哈哈,免礼免礼。”
“谢皇上。”宋思直起身,恭敬道,“皇上,我和兄长这次前来,是小女有求于皇上。”
“说来听听。”
宋思不疾不徐道:“小女想伴随兄长一起进宫。”
宋之义挑眉:“是么?所以你是来求朕让你进宫的?”
宋思含笑摇头:“不,小女想靠自己的医术进宫。”
“靠你自己的医术?这恐怕有些难吧。”宋之义勾着嘴角,眯起眼睛,“朕堂堂风吟国,百姓众多,想随便挑个医术好的,自然不在话下。”
“皇上,恕小女直言,在风吟国中,医术比小女好的,恐怕屈指可数。”
“是吗?怎么证明?”
“皇上尽可找些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人来,小女必能治好他们。”宋思淡淡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之义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朕有一爱妃,天生身体就弱。前些日子感染了些风寒,却一病不起了。朕已经找了御医,可他们都说......唉,天意难违啊。”
宋思似乎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礼貌地一笑:“皇上,小女或能帮助娘娘。”
“好啊!那你准备何时动身啊?”
“现在就可。”
宋之义站起身:“好啊!朕,这就带你去她寝宫。湛陌,你先去把朕的所有御医找来!”
在旁边被晾了好长时间的湛陌终于受到命令了,飞快地将宫内御医们找了过来。
宋思望着窃窃私语,满脸质疑的御医们,脸上划过一丝自信的笑意,转身跟着宋之义走了。
刚刚那语气,真是像他哥。宋之义暗暗叹息。
到了那个娘娘的寝宫,刚打开门,宋思就感到一阵暖气袭来,暖得都有些发烫了。
昏暗的房间亮着烛光,幽幽地照在一张苍白的脸上。那张脸憔悴消瘦,灰白的嘴唇还微微颤抖着。那张脸的主人,正缩在一沓厚厚的被窝里微微颤抖。床榻之侧,放着好几盆炭火,亮着星点火光。
宋思一颦眉:“阳虚?”
“正是。”
身后,一名御医道:“据说娘娘自幼阳虚,曾试过无数方法,找过无数郎中,也喝了无数碗中药,都无法根治。平时压着还好,可这一到冬日就要发病。前几日,娘娘恰好又受了寒,这次恐怕......”
叹息一片。宋之义沉默不语。
宋思上前把脉,一会儿后便松了手。
“用针灸,汤药,即可根治。”
“试过了,可是......”
“娘娘并非天生体质阳虚,只是小时候身体弱,后来阳脉堵塞,阴气四盛,导致阳虚阴盛。”宋思解释道。
“阳,阳脉堵塞?”众御医震惊道。
“对,这儿,”宋思轻轻点了点妃子脑边的一个位置,“阳脉堵塞点,用针灸便可疏通。到时候再吃些补阳气之物,即可根治。”
众人惊呆,鸦雀无声。
“如果各位不介意,小女便替娘娘疗了。”宋思从发髻中抽出银针,就要下手。
“慢着。”一位年长的御医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制止道,“你是何人,一介草民,竟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若是你判断有误伤害了娘娘,你承担不起!”
宋思淡笑道:“大人,若是您,有办法医治娘娘么?”
“你......”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小女试试。”宋思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冷意。
“好啊!你这刁民,居然撒野撒到皇宫里了!”那位御医气得发抖,怒喝一声,“来人!把她给我关到大牢里去!”
“慢着!”宋之义抬手,几名刚刚冲上来的侍卫立刻停下了。
“姑且让她一试。若是出了问题,再杀她也不迟。”
“皇上!若是出了问题,娘娘就......”那御医心急如焚,剩下的话却都被宋之义危险的眼神堵了回去。
宋思笑笑,拿起针,对着床上之人的穴位就要扎下去。
“大胆刁民!”
宋思手又顿住了。
“你要治便是了,这针,为何不先放在火上烧?”
“......”
宋思简直太憋屈了。可自己总不能说,我师父给的银针很干净,那些繁琐的事情不用做吧。于是宋思咽下噎在嗓子里的话,将针放在烛焰上随便烧了烧,甩了甩降降温,然后扎在床上之人的身上。
半个时辰后......
宋思和宋云泠悠闲地坐在亭子里。
云淡风轻。
“思思,你弄好了?”
“嗯,就等娘娘醒了呀。”
“那——你估计一下,要等多长时间。”
“一会儿吧......我估计就一会儿,她醒了,事情就完了。”
“噢——”
一个时辰过去了。
风平浪静。
宋云泠如坐针毡,觉得如果那个娘娘再不醒过来,他和他妹就要醒不过来了。不过待他望向宋思,却发现宋思还是一脸的气定神闲。
好吧,那就再等一会儿。
正当宋云泠准备开始打持久战的时候,一道兴奋的声音划破了皇宫内的寂静:“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宋思瞥了一下那个小丫鬟。小丫鬟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一转头便看到了宋思,兴奋得大叫:“姑娘!娘娘醒了!”
“淡定淡定。”宋思点点头,甩出这一句,然后又对他哥道,“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别呀!”小丫鬟叫道,“皇上让您赶快过去!”
宋思赶到那位娘娘寝宫时,所有御医都噤若寒蝉地立在娘娘床前。
“小女参见皇上!”宋思跪下叩首,而后抬头,见娘娘也醒了,便继续叩首道,“参见娘娘!”
“嗯。起来吧。”宋之义坐在床边,回过头来看着宋思,道。
“谢皇上隆恩!”宋思站起身,将目光投向在床上躺着的娘娘,“敢问娘娘好些了吗?”
“何止是好些了,这病,都根治了。”宋之义笑了一声。
宋思毫无吃惊之色,平淡道:“那便好。到时小女再熬些补阳气的汤药,娘娘的阳气即可补回来。”
床上之人费力地看向宋思,沙哑着嗓子,吃力道:“你......救的.......我?”
“正是小女。”宋思微微颔首。
床上之人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体力有些不消了,便闭上眼睛休息。
宋之义扫了娘娘一眼,起身道:“那爱妃就好好休息,朕就先不打扰了。”
“嗯。”
宋之义头也不回地带着那群声也不敢吱的御医出去了,宋思紧随其后,关门前还望了娘娘一眼,却发现她眼角分明挂着泪珠。
......人家遇到伤心事了,不打扰不打扰。
宋思默默退出去,关上了门。
回到正殿后,宋思差点便被无数的马屁拍了出去。
“宋小姐是吧。哎呀!您的医术,可真是高明!高明啊哈哈......”
“宋大小姐!啊哈哈,您的医术啊,可真的是赛过神仙啊!”
“您的医术属实是绝!老夫拜您为师,不知您能否接受!?”
“老夫行在江湖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像宋大小姐这样医术高明之人!今儿,可算见到了啊啊啊哈哈哈!”
“就是说!老夫我,也死而无憾了!”
宋云泠斜着眼盯着宋思,看得她浑身发毛。
于是——
宋思又默默退出去,没关门。
“咳咳咳......宋爱卿,你去把宋姑娘请回来吧。”
宋云泠作揖,跑出去把落荒而逃的宋思硬生生拉了回来。
“宋姑娘,”宋之义开门见山道,“你可否愿意留下来,当朕的御医?”
宋云泠在听到“朕的”二字时,睫毛不禁颤了颤。
“好。”
“那便是了!以后,朕如果要用你,便会派人去府上通知你的。”
“谢皇上隆恩!”
天气已经暖了下来,寒冬早已过去。不见大雪飞扬,不见乌云遮天,那种刺骨的寒冷不知何时已经融化成了温暖的春风。白雪渗入土壤,草地冒出了新绿;树枝枝头似是在一夜间便长出了嫩绿的叶芽,伸出了花苞。严寒后的新生,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几天后,宋思也得到了一块玉佩,上面雕刻的是“思”字,形状颜色也和宋云泠的不太一样。
宋思是开心了,毕竟在宫里混了个职位,以后能和哥哥一起服侍皇上,这挺好这挺好。不过奇怪的是,宋云泠自从那天起,心情就一直不太好,问他,他也不说其他的,只让宋思千万不要摘下面具。
从此,这面具,变成了他们的心结,也让他们,越发陌生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两年后的上朝日子。
“皇上,近日来落云国屡次向我风吟国挑衅,已经逐渐开始侵犯我风吟国边境,看来是没尝够两年之前大战时惨败的苦头。”宋云泠拿着笏板,声音平淡温柔,在大殿中央站得笔直,眉目间清明秀气,温柔镇定却不失狂傲,“是否需要臣去剿灭?”
“好!宋爱卿!你去吧!”
宋云泠嘴角扬起一丝笑:“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