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渐渐严重了起来。淮夜山逐渐没人敢经过了,而淮夜山旁边的村子,开始接二连三地受到妖兽的袭击。人心惶惶,谁也保不齐下一个被妖兽吞下肚子的人是不是自己,西北部地区的人们每到晚上就会把门关得死死的,谁来都不敢开门。据西北部地区的民众官员报,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妖兽的嚎声,那嚎声每天晚上接连不断,凄切不已,极其响彻,让人一听便会汗毛直竖。伴随妖兽嚎叫声的,还有撞门声,惨叫声,以及其他倒塌破坏的声音。第二天早上出去的人们便会发现,有几户人家的门被撞得支离破碎,至于里面的人啊什么的,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对于这种情况,皇宫内的大臣也表示束手无策。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还是突然间出现的,带人过去抓也是白送人头。
可是,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上朝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敢说话了。
这个问题想解决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谁都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先让西北地区的百姓跑到原先落云国的土地上避一避。不过若是这样,重建房子重开土地,要耗费的人力太大,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没有被执行。
宋之义叹息扶额:“众爱卿可有什么别的计策?”
宋云泠踌躇了一会儿:“有。”
宋之义坐直身子,两眼放光:“宋爱卿,说来听听!”
“直接去把淮夜山上的妖兽消灭了。”
宋之义眼中的光芒立刻消失了,瘫回龙椅叹道:“不可能。”
宋云泠又斟酌了一下:“可能。”
没等宋之义发话,宋云泠就跪了下来,抬头道:“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之义一听到这话就心烦:“讲。”
宋云泠一横心,把自己堵了几个月的话倒了出来:“皇上,臣觉得,不能再放任淮夜山不管了。”
“那爱卿可有什么法子?”
“皇上垂怜天下百姓,臣请愿,皇上能够派臣前去捉拿妖兽!”
“......宋爱卿,自你灭了落云一国,朕便甚是欣赏爱卿。可这淮夜山万分凶险,爱卿若是遭遇不测......”
“皇上,让臣斗胆一试便可。”
“可近日来,淮夜山一带妖兽增多,其力量也更为凶猛。爱卿这一去,若想真抓到妖兽,少说要几个月,多说......”宋之义顿了顿,抿了下嘴,“多说,可能要几年啊。”
“臣愿意。请皇上派臣去捉拿妖兽!”
宋之义沉默了。
宋云泠一直跪着,看起来有些倔强。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再上战场了。
从见到燃烧的火焰,漫出的鲜血,苦笑的尘石临,还有......满地盛开的曼殊沙华时,他就不想再上战场了。
碍于宋之义为皇上的身份,宋云泠不好直说。不过他估计,宋之义应该隐隐发觉到了。
终于,宋之义开口道:“可以。”
“谢皇上。”
“朕到时候给你派些兵。”
“皇上,臣......不用很多兵。”
“朕到时候给爱卿派两个帮手,何如?”
“谢皇上隆恩!”
散朝后,众大臣三三两两地朝皇宫外走去。
宋云泠正走着,一个阴柔的声音叫住了他:“宋大人~”
回头一看,湛陌匆匆赶来。宋云泠笑道:“湛公公客气了。不过我还不是很习惯‘大人’二字。”
湛陌道:“那‘宋公子’可否?”
尽管宋云泠也不习惯这个称呼,但不好再纠结了:“甚好。湛公公找我可有什么事?”
湛陌道:“皇上让奴才来告诉宋公子一声,几日后,便会将两位帮手送到宋公子府上~”
宋云泠心想那可真是谢谢你们了:“谢谢湛公公。也请湛公公替我谢过皇上了。”
“没有,都是奴才应做之事~”
“对了,湛公公,近日来皇上可好?”
自从两年前许桦被斩,宋之义一直处于半颓废状态,尽管公务一样也没落下,但是明显比以前少了精神。
众大臣再次证明了什么叫做“干着急,无他法”。平时能做的,也只能是关心关心皇上,顺便给皇上送点补品了。
“皇上尚且安好。谢谢宋公子关心了。”
几日后,宋云泠果真收到了两个帮手。
不过这奇怪诡异的气氛是哪门子的说?
钱若微:“宋兄你好!”
艾眀轩:“老弟你好!”
看着面前一个比一个灿烂的笑脸,宋云泠突然想到一句话:这就是命。
废话不多说,也不想介绍了,宋云泠扯着两人的领子就准备登上淮夜峰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极......
然而,废话不多说登峰造极三人组很快就发现了大问题——
山上妖兽多,晚上只能寄居在别的人家家中。可人家不愿意收留怎么办?
钱若微二话不说进了厨房,做了一桌子的菜肴。那户人家只吃了一口,就差哭着喊着要收留他们了。宋云泠开心至极,做了一盘苦瓜炒蛋,成功让他们差点被丢到了荒山野岭外。
保命捉妖需要,宋云泠告诉了他们自己有金丹,会法术的事儿,并让他们保密。
从此,废话不多说登峰造极三人组开始了他们忙碌又充满着死亡气息的生活。
步月登云,艾眀轩正在回屋的路上破口大骂。
“靠靠靠!要是我的弩箭当时再准一点,就能射中那王八犊子的眼睛了!又特么让他给跑了!”
宋云泠处变不惊:“还好。没事。下次努力。”
钱若微:“老兄不气。注意,是‘又’让他跑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一次又怎么了。”
艾眀轩气得直跳,差点就和钱若微打上了。
宋云泠没管这些,抬头望向月牙。不知道,宋思最近过得好不好呢?
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来。
宋思揉了揉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清凉的空气。天天戴着面具生活,都要被闷坏了。
好景不长,正当宋思准备摘下面具放飞自我的时候,马鸣声伴随着“吁——”的一声响在门口,紧接着,有人喊道:“宋小姐,宋小姐在吗?”
宋思差点把面具摔在地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会儿了,又来!这回宋之义究竟是指甲疼了还是头发丝掉了一根?......算了,去就去。
宋思重新把面具带上,走到大门口,假笑道:“在的。请问有什么事呢?”
不用说也知道,宋之义找她过去。
果然,来人笑道:“皇上身体不适,请宋小姐过去。若宋小姐现在有空,就请现在过去。”
宋思微笑:“有空。有的是空。”
“那就请宋小姐上车吧。”
宋思假笑着上了马车,假笑着到了皇宫,假笑着进到了正殿内......
几个妃子正围绕着宋之义。喂水果的喂水果,捶肩按摩的捶肩按摩,说笑撒娇的说笑撒娇,实在是一幅令人无语凝噎的画卷。
宋思选择无视这个场景,垂下眼眸道:“臣拜见皇上。”
宋之义咳了一声,推开一个凑上来的妃子:“宋思啊,朕最近总是头疼,不知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宋思可否帮朕看看?”
“......”宋思默默看了下宋之义眼底下的青黑,“皇上,臣认为您并非感染了风寒。您最近是否就寝时间较晚?”
“是。”宋之义含着笑看她。
“那皇上早些就寝便可,保重龙体。如果皇上想,臣可以再给您扎下针。”
宋之义点点头:“那现在扎下针吧。”
“是。”宋思掏出她银光闪闪的针,象征性的在蜡烛上烧了一下,吹了吹降降温,便在宋之义的太阳穴上扎了一下。
宋之义眯缝着眼看着她,在银针尖离开穴位的那一刹那,猛地抓住了宋思的手,接着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揭开宋思的面具!
宋思眼中精光一闪,向后一弯腰,推开宋之义的手,又低下身用只有宋之义的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了句:“皇上请自重。”接着一踏步转到宋之义面前。
这一切都太快了,宋之义直到宋思已经站在他面前了才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一抬眼,宋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带了些薄凉。
宋之义又咳了一声,宋思的眼睛里立刻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她注意到,围坐在宋之义旁边的妃子们个个用着略含愤恨的眼神看着她。宋思摸鼻苦笑,这个真的,不怪我啊......
“宋思,把面具摘了。”宋之义严肃道。
“皇上,恕臣不能。”宋思恭敬地跪下。
“为何不可?”
“臣面部有疾,会传染。若是传给了皇上,自然不好。”宋思淡淡道。
几个妃子娇呼一声,纷纷向后退去。有一个妃子娇滴滴地道:“皇上~这人脸上有疾,要是传染给了臣妾,那臣妾就......呜呜呜~”
宋之义冷笑一声:“若她的疾病传染给朕倒好了。若你也有此疾,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个妃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再次娇呼一声。
宋思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应该是心理作用,便扭开脸,忍下了:“皇上,如果没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皇上也请早些休息,龙体也能早些恢复。”
宋之义皱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一挥手:“那行,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