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两年前那个阳虚的妃子啊！
宋思叩了叩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才进去了。
一人披着毯子，坐在木椅上。脸色红润，杏眼嫦娥眉，妆颜不浓，姿态庄重，很是漂亮。旁边还站着一个粉衣丫鬟。
“宋御医～这位是南荣娘娘～”湛陌很称职。
“宋思拜见娘娘。”
“免礼。好久不见。”
宋思起身，琢磨了一下：“娘娘，好久不见。”
南荣凝慕道：“宋思曾经救过本宫一命，实在让本宫没齿难忘。”
宋思再行礼：“娘娘过奖了。”
“哪里，宋思的医术很是精湛。年纪小小就如此精通医术，宋思必然是花了大功夫。”
“哈哈哈......哪里，哪里。”
南荣凝慕看着风尘仆仆的宋思，微微颦眉，道：“你把宫里的姐妹，都认了一遍？”
“是。”
南荣凝慕站起身来，围着宋思走了两圈：“以后在宫里，多加小心。”
“宋思会的，多谢娘娘关心。”
“我不是关心，只是提醒你罢了。”南荣凝慕坐回木椅，思索片刻，道，“宋思，你府上有侍卫丫鬟吗？”
“没有。”
“那行，”南荣凝慕点头，对旁边的粉衣丫鬟道，“幽儿,你以后就去宋思府上服侍她。本宫这边，你姑且不用管了。”
“娘娘，这样不太好。”宋思真心这样觉得。毕竟这是人家的贴身丫鬟，现在给她来使，怎么说都不妥，好像是她抢了人家人似的......
“没有不好。”南荣凝慕转头，看着牧幽，用宋思湛陌听不到的声音低声道，“好好照顾她，随时看紧那些人。”
“娘娘！”宋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南荣凝慕给她的丫鬟，于情于理，都不该收。
南荣凝慕淡淡一笑：“你一个姑娘家，自然需要有人来照顾。更何况，本宫的丫鬟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你用着便是。”
“这......”
“少主，让奴婢来服侍您吧。”牧幽开口道。
宋思推辞不过：“好吧。谢娘娘隆恩。”
“嗯。”南荣凝慕站起身，凝视着牧幽，放轻声音，一字一顿道，“这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你可要看紧了。其他的，不要管。风吹草动，不许瞒。”
“是。奴婢遵命。”
宋思退下来，带着牧幽出皇宫前，又遇上了安华灵。见安华灵直直地向她走过来，宋思就知道，这次躲不开了。
“妹妹这可是把后宫的姐妹都见了一遍？”安华灵温和地笑着。
牧幽在旁边微微皱了皱眉，落入了安华灵眼中。
“嗯，正是。”
“哟，这是牧幽吗？哈，南荣娘娘可还真是善良，将自己的贴身丫鬟都给妹妹了。”
宋思实在不清楚这种场景该怎么应对，只能哈哈道：“南荣娘娘待宋思如亲姐妹，宋思......实在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她既然给妹妹了，妹妹收着便是了。”
宋思有点无助，在内心单纯地等着湛陌为她解围，然而在她明白湛陌不参加女人之间的战斗后，果断放弃，道：“南荣娘娘予宋思之恩，宋思自不敢忘。”
安华灵目光微微一闪，道：“妹妹府上可还缺人？侍卫厨子够不够？”
“回姐姐，妹妹府上，没有侍卫，也没有厨子。”
“如儿，安排下去，选几个侍卫送到宋御医府上，再选个厨子，顺便，记得都嘱咐一下。”
厌如会意：“是。奴婢这就去办。”
“诶诶诶？”
“妹妹，你一个女孩子家，府上连个侍卫都没有，这怎么行。”
宋思微笑流泪，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妹妹，你放心，姐姐给你选的侍卫，绝对不差。”
宋思眼泪流得更猛了。这不是重点好么？
一个丫鬟，一个厨子，五个侍卫，宋思满载而归。
厨子侍卫还好说，但有个丫鬟在身边，宋思不得不在将军府里还戴着面具，连睡觉也不敢摘。
牧幽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简单朴素又精致，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精致有序，实在是照顾人的好手。宋思见她这样，便也欣慰了不少。
清晨，牧幽拉开窗帘，温柔道：“宋御医，该起床了。”
阳光倾泻而下，宋思迷迷糊糊睁开眼：“叫少主好了，叫我御医我还真不习惯......”
“宋少主，该起床了。”
宋思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牧幽端来洗脸盆，道：“少主，让奴婢来伺候您洗脸。”
饶是宋思再昏沉，听到这一句，也清醒过来了，轻轻推开盆子，撇过脸冷淡道：“不必了。我面部有疾，会传染，自己来吧。”
牧幽一笑，拿出一张面具戴上，看到宋思呆愣的目光，不由得笑得更暖了：“奴婢早听人说过，便准备了面具，这样就不会传染了。不知少主愿不愿意呢？”
宋思没反应过来，牧幽放下盆子，将窗帘放下，道：“少主不必担心，等洗完脸戴上面具后，奴婢自会拉窗帘。”
宋思别过脸，不想说话。
“少主若不愿，也可。”牧幽的声音平淡，脸上却是挂了一丝失落。
“等等，”宋思实在受不了这样，下意识地觉得，她看到了应该也没事，便答应了，“你，你洗吧。我同意。”
牧幽温柔地笑了笑，将宋思脑后的红绳解开，摘下面具放到一边，抬头再看宋思时，眼中闪过一道震惊的光芒，不过这光芒转瞬即逝，再无别的感情。只是将毛巾蘸了水拧干，帮宋思轻轻擦拭着脸庞。
宋思心里反而有点郁闷，牧幽这种毫无表示的样子让她摸不着底，也猜不透心思，最后居然傻傻地来了一句：“牧幽，你觉得我......长相如何？”
“很是惊艳。”牧幽云淡风轻。
宋思说完就后悔了，听到牧幽这么淡的语气，更是有点发慌。在她的印象中，见过她的人，还没有这么淡定过的。心里吃不准，宋思扭过头，躲开了牧幽的手。
“少主。”牧幽哭笑不得。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出去吧。”宋思拿过毛巾，自己胡乱擦了一把脸，摸到面具，像摸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给自己戴上。
牧幽将窗帘拉起，把洗脸盆端出去了。谁知，刚出去，就遇到了厨子。
“这是宋御医的早点。”
“奴婢来吧。”
“不了不了，不用麻烦牧姑娘。小的来。”
牧幽眼神闪过一抹凌厉：“小姐尚在梳妆中，您进去，恐怕不太方便。”
“......原来如此，那便麻烦牧姑娘了。”
“哪里。谢谢了。”
厨子在离开之前，瞪了牧幽一眼。牧幽装作没看到，把早点端进去后，便出来了。
宋思早餐之后，依旧心烦意乱，最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以后不摘面具不就行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门被敲了两下，宋思下意识扭过头，冷着声音：“进。”
牧幽推门而入，见宋思背对着她，下意识就要走到宋思旁边。宋思听着她的脚步声，随之转着身子。虽然现在戴着面具，但还是不愿再看到她。
牧幽很识时务，不再走动，道：“少主，奴婢要出去采购些胭脂水粉，需要离开几个时辰了。”
宋思暗道你平时妆化得那么淡怎么会隔三岔五就要出去买东西，但她现在恨不得牧幽走得越远越好，便也不纠结这些：“那你去吧，赶紧回来。”
“是。谢少主。”
南荣凝慕宫内。
“怎么样？”
“回娘娘，据奴婢观察，宋御医为人单纯善良，不警惕，防范并不周全。”牧幽跪在地上。
“若是这样，她便不会防范你，这算好事。”
“并不，宋御医对奴婢多少有防范，但是奴婢觉得，她对奴婢不是很警惕。”
南荣凝慕叹息道：“既然如此，那便好。可这单纯善良并非好事啊。”
“娘娘所言极是。”
“继续盯着，不许放松。其他人如何？”
“其他人都在努力接近宋御医。奴婢觉得有些危险。”
“加强警惕，不许让宋御医遭到伤害。否则......”
“奴婢明白了。奴婢遵娘娘之命。”
南荣凝慕望向窗外，叹道：“一个御医而已，就把你急成这样，值得吗？”
牧幽抬头问道：“娘娘，奴婢有一问。”
“讲。”
“为何娘娘要帮助宋御医？若是帮了，明明对娘娘没有好处，甚至还会有危险。娘娘又为何对皇上的宠爱如此看得开？”
南荣凝慕苦笑一声：“宋御医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你说本宫为何要帮她？”
“娘娘，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您的救命恩人？”
南荣凝慕眉头一皱，转过头来，厉声道：“什么叫做仅仅？这世上，一个人能有几个救命恩人？既然是救命恩人，那必然无异于再生父母。你说本宫为何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本宫为什么要保她？”
牧幽凝噎，最后低声道：“奴婢知错。”
南荣凝慕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平静了一下心情：“本宫并不是对皇上的宠爱看得开，而是......”
“而是？”
南荣凝慕苦笑了起来，握了下拳头，止住笑声，装出一副淡漠的神情：“皇上的宠爱，谁不想要呢？但谁又要得起呢？你看这后宫的女人，有哪个，是被皇上放在心尖上宠的？人们都在斗，人们都想要宠爱，可赢了又何妨？我在这深宫中这么多年，亲眼看着皇上娶了一位又一位的妃子。我何曾不想受宠？可是时间久了，我认识到，我要不起。应该说，没有人要得起。”
“娘娘，这怎么可能呢？”
“迄今为止，皇上连龙种都没有过，你说呢？”
牧幽再次凝噎。
“皇上他，没有真正关心过哪个人。本宫是第一个进来的女人，什么都见过了，还能不明白？”南荣凝慕苦笑更甚。
“娘娘，您可别这样......皇上他，不是时常娶妻吗？”
“对，是这样，所以这后宫，才越来越深。皇上他表面上每天关心美女佳人，实际上......是在消遣和掩盖。皇上他，太累了。”
“其他的，我便不多说了。若是和她们斗赢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就这样，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