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车水马龙。
人潮络绎不绝,穿着形色的人们有说笑的,有赶路的。小贩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瞧一瞧,看一看,刚刚出炉的孙大娘包子,肉馅儿的可香了——诶客官,进来坐坐?哎别别别别砸!上次消失的那几个客官真的只是凑巧......”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新鲜的大白菜,农家本地土猪看上拱出来的,保证绝对好!绝对脆!绝对鲜!”
“防身必备工具!小刀,暗器,各种毒汁毒药一应俱全!走深山老林必备!防抢劫防猛兽必备!防......”
“防防防,防什么防!大早上尽搁那儿说些不吉利话!呸呸呸!咒谁呢你!”
“诶你什么意思?我在这儿卖防身用具碍着你了?不会说话别说话!什么叫咒啊!不买快滚!别打扰老子做生意!”
“呸!祝你今天倒八辈子霉!抢劫猛兽什么的全给你撞上!”
“你......别拦着我!我跟你拼了!”
“来啊!谁怕谁!我——啊!你特么敢打我?老子今天也跟你拼了!”
一片混乱中,一位戴着面具的青衣少女偏偏走来。看到这一幕,正准备绕过去,便听到有路人喊道:
“这位!您别打了!他也就只是卖些防身用具!没有咒人的意思!”
“对啊!您别杠了!”
宋思听到这句话,脚下微微一顿,恭敬道:“能不能让一下,您挡住我了,我还有事。”
那人道:“这边在打架呢,我也只是来凑个热闹——你要赶路,稍微绕一下吧。这儿人多。”
宋思“噢”了一声,正准备离开,一只白色的药瓶飞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她身上了。宋思回眸,一伸手,正好抓住了那药瓶。
她寻思着给人放回去,但那边打得不可开交,没办法把这药瓶还给小贩。宋思握着药瓶,挤进人群,冲那正在打架的小贩挥着手臂喊道:“师傅!您的药瓶!飞出来了!”
四周嘈杂,师傅压根儿没理她。
脚尖轻轻一点,宋思腾空而起,落到正在打斗的二人面前,一把抓住小贩的手:“师傅,您的药瓶!”
小贩被她抓住,甩了甩手,却挣脱不了。眼看着宋思身侧的人又要扑上来要打他了,他急忙道:“小心!放开!”
宋思微笑不变,将药瓶塞入胸口衣领,腾出的手一把扯住刚刚扑上来的男子,将他推倒在地。自始至终,宋思的眼睛都一直盯着小贩。
地上的男子挣扎着要坐起,腰腿处却已经被摔麻了,一时竟也坐不起来,只能瘫着。小贩则依旧被宋思抓着,也动弹不得。
于是这场战斗以小贩收拾摊子,男子被众人抬走的结局收场。
小贩没好气地收拾着摊子。大部分刀具药瓶还在木桌上摆着,掉在地上的刀具顶多就是脏了,而掉到地上的药瓶大多都被打碎了。
手上没停着,小贩嘴上也没停着,骂骂咧咧的:“这王八犊子还真说对了,我今天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大早上的遇到这种野兽!”
宋思从怀里掏出药瓶:“师傅,您的......”
“我的!我知道是我的!”小贩板着脸接过。
“嗯。对了师傅,您卖的是什么药啊?”宋思为了缓解尴尬,问道。
“毒药,用来猎杀什么的都用得上。”
宋思眼中闪过异暗的光芒:“什么毒药?”
“见血封喉,白蛇根什么的都有。”小贩说到这儿,咳嗽了两声,厚着脸皮小心翼翼地看向宋思,“那啥,你......客官要买么?”
“见血封喉乃是毒之王,你是如何得到的?”
小贩闻言,脸顿时绿了,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这边,凑上去小声道:“客官,小的跟您说,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宋思“嗯”了一声。
小贩道:“小的老家有几棵见血封喉的百年老树,其实说是百年,谁也不知已经有了多少年,反正一直在那儿。小的自小听人说见血封喉的汁水有剧毒,触之必死。小的后来不信邪,悄悄弄来了一些拿来卖。至今老家那边还无人知道呢。”
宋思道:“若不进入伤口,不会身亡。”
小贩撇撇嘴:“客官是懂的人,小的只是偷偷拿来卖赚钱而已。”
“嗯。那见血封喉来几瓶。”
小贩没想到她真要买,震惊一阵后赶紧把从桌上抓起几个青色的药瓶给了宋思,又拿了块干净的布,道:“那个......今天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不多,半贯铜钱——的一半!顺便再送你块布。”
宋思道:“没铜钱。”
小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你买什么?”
宋思拿着药瓶,拂袖准备离去。
小贩:“诶你!”
一个钱袋子抛来,小贩打开钱袋一看,里面装着一点碎银,不算很多,可掂量掂量,倒也不算轻。
宋思摆着手道:“出门没带多少,也只有这些碎银了。您凑合一下,没铜板。”
小贩:“这不是凑不凑合的问题......”
将药瓶包入布块,宋思进了皇宫,跑到洛严瑛宫殿后院,将银针从发髻中抽出,一甩,变为了长剑。
洛严瑛见她来了,笑了笑,却见宋思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不禁问道:“这是——”
“药。”宋思言简意赅,却特意有所隐瞒。
洛严瑛隐隐猜出了些什么:“你——想好了?”
宋思点头。
洛严瑛皱眉摇摇头:“本宫不建议你这么做。或是说,本宫不愿你这样。”
宋思点头。
洛严瑛觉得还是不太妥:“宋御医,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你真想好了?”
宋思点头。
洛严瑛明显还想说些什么,宋思突然道:“娘娘,臣只是买了些药要给自己用,臣的身体需要罢了。娘娘,小人之事臣肯定是不会做的。您——”
洛严瑛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多虑了,白了她一眼,道:“练剑吧。对了,昨日教你的几种剑法可记住了?”
宋思点头:“嗯!来吧。”
洛严瑛抽出剑来,直直地向宋思刺去。宋思一个下腰躲开了,在洛严瑛收回剑的那一刻向左一闪,脚尖点地,持剑向右侧的洛严瑛杀去。洛严瑛向侧后飞快地退了两步,抬脚踩在一块青石上,一蹬腿,剑端再次破风!
二人打斗一阵,最后以宋思点到洛严瑛的胸口为止。洛严瑛抿唇看她收回了剑,道:“宋御医,就这十几天,你的剑术就已练到如此地步,实在让本宫自愧不如!”
宋思摇头,笑道:“娘娘谦虚了。若不是娘娘特地教导臣,臣也不会将剑练到这般地步。”
“宋御医,你后面出的好几招本宫不记得有教过你。你是——”
“从书里学的。可惜只学了些皮毛,实在惭愧!”
“不,看得出来,你练得很娴熟。”洛严瑛认真地看向宋思,“宋御医就不必谦虚了。宋御医资质非凡,本宫曾在落云国见过无数剑道中的天才妖孽,可像宋御医这般的,本宫至今还没遇到过几个。”
宋思笑笑:“娘娘过奖了。”
“本宫说的是真的。”洛严瑛道。
宋思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绕过这话题,抬头又看到洛严瑛眼下微微有些青黑,不由得奇怪道:“娘娘最近睡得可还好?”
洛严瑛勉强“嗯”了一声。
她这反映更是坚定了宋思的想法,宋思试探性地问道:“娘娘——失眠了?”
“没,只是经常做梦罢了。”
“那娘娘做的什么梦?”
洛严瑛偏过头,揉了把脸:“本宫——梦到父皇母后了。”
宋思失语。
父皇母后?那不就是——落云国的皇帝皇后么?
当时哥哥放的火,肯定也将他们焚葬其中了吧。
宋思悄悄看了看洛严瑛,却正好和洛严瑛对上目光,洛严瑛笑道:“这么紧张?没什么,说不定今晚就没事了。”
宋思没反应。
若是做了些别的梦,宋思或许还可以提出一些休息的建议来缓解。可谁知偏偏做的是这个梦?
脸被人轻轻拍了拍,宋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张俊脸:“怎么呢?”
“没,没事。娘娘好好休息,臣,臣先走一步了。”
宋思说完,拿起桌上的布包就走。走到前院才想起自己剑还没收,便把剑化为银针,重新插入发髻中。
回到府中,宋思关上门窗,将见血封喉倒在很多小碟子里,将那些碟子摆成一个极为复杂的阵,自己盘坐在阵当中,闭上眼运起药丹。最近的药丹一直有些奇怪,运作起来的感觉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很快,几十丝乳白色的光泽便从碟子中飘出,向宋思的药丹聚来。淡青色的光芒从药丹里散出,和那几十丝乳白色光泽一点点融在一起。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丝白光也消失殆尽,药丹吸收足了药力,慢慢停下了运转。药丹内的药力一点点渗入了体内,将其与灵识灵气等结为一体,唤其灵力。宋思睁开眼睛,看着碟子中残留的液体,笑叹道:“真不愧是见血封喉,药力就是强,结出的灵力也强。下次多买几瓶。”
那么,也是时候,让针灵认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