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洒满皇宫,一切都生机勃勃。
“大皇子,用膳吧。”一个丫鬟端着膳食,敲了敲门。
“进。”
门开了,那丫鬟将膳食放到了桌上,恭敬道:“大皇子,奴婢告退。”
宋墨捧着书,慢慢翻过一页,有意无意道:“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奴婢多嘴!大皇子恕罪!”
宋墨缓缓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为何如此慌张?”
那丫鬟傻了,默默后悔自己不该多嘴。
“今天不是很有胃口,你把这些,都端下去吧。”宋墨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移开过书。
“是。”
“等等,别浪费了,你今早用过膳了么?”
“回大皇子的话,奴婢用过了。”
“既然用过了,那就把这些菜都吃了吧,一点都不能剩。”
尽管毫无逻辑,但毕竟也是大皇子的话,不好违抗。那丫鬟却小心翼翼道:“回大皇子,奴婢今早吃得有些多了,恐怕——无法完成。”
“无妨,你把所有菜都吃一些,千万别饿着了。”
语气不冷不热,乍一听似乎还是在关心人,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倒把这句话衬得有些不怀好意了。
那丫鬟无奈,只得照做。宋墨放下书看着她,见她独独没碰粥,便道:“为何不喝粥?可是嫌弃?”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不是很喝得惯——”
宋墨声音微微严厉了些:“让你吃个饭,你怎么还挑上了?要么喝,要么死,选一个吧。”
那丫鬟还想再说,又被宋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那碗粥,她突然叫着往外跑:“啊!奴婢肚子——抱歉了大皇子,奴婢突然内急——”
谁知,还没跑多远,宋墨便伸手抓住了那丫鬟的衣领,将她扯了回来:“喝不喝?我剑就在旁边。”
那丫鬟还想挣扎,下一秒,宋墨的剑就搁她脖子上了。
“奴婢喝!皇子别动怒!”
那丫鬟犹豫地拿起了粥,凑到嘴边往下倒,却被宋墨拦下了。
夺回碗,宋墨掰开那丫鬟的嘴,直接把粥一滴不剩地倒了进去!
“唔!”那丫鬟想把粥吐出来,无奈宋墨牢牢捂住了她的嘴,让她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一会儿后,宋墨见那丫鬟目光呆滞,便放手了。
很快,那丫鬟便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了。
宋墨拿出了手绢,嫌弃地擦擦手,接着将那手绢丢到那丫鬟身上,扬长而去。
很快,这事便飞也似的传遍了整个皇宫。
“墨儿,你可知,那放在你寝宫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儿臣知道。”
“说说,怎么回事吧。那丫鬟,是你杀的么?”
“回父皇——并非如此,我只是帮助了某些人而已。”
老皇帝挑眉:“帮助?为何要杀一个丫鬟。若是这丫鬟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朕,自可以帮你去处置她。”
“回父皇——当初有人发现那个丫鬟尸体时,嘴边可有何物?”
“去大皇子寝宫。”
一行人“吧嗒吧嗒”赶过去了。
有人大胆蹲下大量了一下:“这是——粥?”
“没错。那么一个丫鬟,会在早膳没用完的时候,就赶来皇子寝宫么?”
老皇帝颦眉,离那具尸体远了些:“墨儿,你想说什么?”
“回父皇——这奴婢吃的是儿臣的早膳,并非她自己的。”
“什么?!”惊呼四座。
老皇帝道:“怎么可能?一个下等的丫鬟,怎么会有胆子,来吃皇子的早膳?!”
笑了笑,宋墨道:“回父皇——这早膳是儿臣喂给她的,并非她自己吃的。”
“然而,儿臣早发现这粥里有毒。”
“胡说八道!谁有胆量,在大皇子的早膳内下毒!”老皇帝怒道。
宋墨方才还算温和的眼神突然冷了,仔仔细细看过屋内每一个人:“回父皇——说不定,就是谁指使这丫鬟放的呢?”
“那墨儿以为,是谁呢?”老皇帝饶有兴趣地看向宋墨。
宋墨淡笑道:“回父皇——儿臣不知,只是,一定是憎恶儿臣的人,才会如此做吧。”
说了等于没说,很安全。
老皇帝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皱着眉大踏步朝门外走去:“墨儿你放心,朕,一定帮你把事情查清楚!”
“多谢父皇!”
下午,宋墨在皇宫内散步,四周不热闹,倒也不寂静。丫鬟们三三两两地在宫内忙活行走着。
枝头的花开得可爱,姹紫嫣红,在精致雅然的庭院里,别有一番韵味。
“哎哎,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啦,这事早就传遍了。你怎么没听过?”
“我早上给娘娘买点心去了,就不在皇宫里——诶!大皇子在那里耶!”
“哎,你心里不觉得慌么。”
“慌啊。有丫鬟死在他屋里,据说还是他造成的,我能不慌么?”
“啧啧啧,不愧是,大,皇,子啊。”
不是宋墨耳力好,也不是丫鬟们离他太近。宋墨虽为大皇子,却因平日“言语行为冲动容易得罪人”,招得宫里都没什么人喜欢。曾经有丫鬟在他背后议论时被他碰巧听到了,结果他就瞥了她们一眼,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那几个丫鬟提心吊胆好几天,见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到后来,宫里上上下下都发现他们的大皇子不会理会他们的口舌,于是更加放肆。
“不愧是大皇子”这句话,往往是人们在议论他时最常用到的。意思,也不言而喻了。
其实不光宫里的人,连皇帝娘娘都不喜欢宋墨。平日里宋墨对他们的请求或是建议也都是当作耳边风,至于当场面子礼仪做不做足,全看心情。
宋墨早已察觉,也没当回事,拍拍手自己解决,然后去领罚。
不过,没人喜欢也是很寂寞的。宋墨每天只能看看花逗逗鱼,练练武读读书,看着别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地走过,未免有些羡慕。
羡慕归羡慕,还是要做自己。这样一来,更没人喜欢他了,他也更无聊了。
直到后来,宋墨得罪了许多人,将他们私下的勾当或是言行之间的不当之处全部袒露出来,使许多人在朝廷上丢了脸面。越到后来,罪行累累,被人暗杀也就成了常事。
前两天,宋墨便当众向老皇帝报了一个一品的贪污官。那贪污官愤愤请罪,最后也只是扣除了些俸禄,降到了四品,再无下文。
于是呢,大皇子便自己动手,将那贪污官降到了七品,又扣除了半年的俸禄。
但就算是大皇子,权力也是有限的。做到这儿后,老皇帝便不许他再动手了。
类似这样的事不少,全是给大皇子招骂名。不得不说,大皇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作出不少贡献。
他本对别人的评价不在意,老皇帝更是如此,大家爱咋说咋说,反正大皇子也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大皇子真不在意?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但是没办法呐。这时代无人为百姓做主,他只能献身喽。
只可惜皇上不露面,从不痛惩贪官奸臣,大事化小却不化了,弄得百姓们还以为大皇子斤斤计较,非要在人背后嚼舌根。大皇子一想,也没办法,干脆好人做到底,让百姓们享享口舌之福也是好。
宋墨不太记得老皇上为何如此不待见他,他只记得老皇上一次对他怒道:
“锋芒毕露莽莽撞撞,惹是生非疯疯癫癫!要是你是朕,还不知道风吟国以后要有怎样的战乱!此人,必不能成大器!”
宋墨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能成大器,当时还小,只觉得委屈,甚至连为什么都没想过。
三岁看到老,老皇帝似是把智慧都用在了算命上,一眼看穿了宋墨长大后的模样。
后来,也就无所谓了。
他试过暗示,老皇帝装聋作哑把他打发了;他明示无数,老皇帝摇摇头说他不考虑大局;他甚至,他甚至把那些贪官奸臣直接拖到老皇帝面前,换来的,却是一顿顿毒打。
不考虑大局,什么意思呢?
长大了,终于明白了。若不以大局为重,风吟国贪官污吏如此之多,要都处置了,百姓能安心么?
要是不处置呢?百姓或许只会以为自己运气不好给碰上了吧。
后者结果比前者好多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站在高处的人才能看清人们的迷茫与愚蠢。
宋墨当然看得清,环顾四周,那些不比他地位低的人却都视而不见。
谁来?
谁来打破平衡,谁来破解僵局?
谁来?
谁来揪出贪官,谁来还民安宁?!
当然只有自己啊!
得罪人又何妨,被人议论又何妨,潇洒就是了!
此生,我只求潇洒,不求名利。到头来,衣不染尘,两袖清风!
话是这么说,还是挺累的。不过,不都挺过来了么?
只要世间依旧残存一丝清气,必能横扫混沌!
自己是大皇子,再怎么不受待见,权力也比普通百姓官员大多了!
大皇子一撩头发一甩衣袖,将大皇子的权力发挥到了极限,能清的都清了,能罚的都罚了,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老皇帝也把他的心脏撑到了极限,该视而不见的视而不见,该阻止的在冒出苗头时就已掐断,该骂该罚的也都做了,该消减的严重度也都消减了。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遇到大事时。
见过火山爆发么,就是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