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只得与他干了。
酒入豪肠,天旋地转。
宋墨脸登时就红了,醉眼朦胧地看向林世丞:“这酒,真,真——”
“真好是吧!”
“真烈——”
林世丞笑了笑,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碗,才注意到宋墨趴在桌上,看起来不太对劲:“大皇子,您没事吧。”
“没,没——”
“那就好,来来来,多吃点菜。诶我咋还点了苦瓜炒蛋呢?”
“我,我要的。”
“噢,没想到你还好这口。来来来,吃吧。”
“嗯。我,”宋墨支支吾吾着,脸更红了,眼睛里也突然蓄满了泪水,“我好累。”
林世丞一看,这是喝醉了,也不好多说什么:“是的是的,大皇子,您为百姓着想,自然累得很。”
“不是!你别捣乱!”宋墨扶住头,喘着气。
“我怎么还捣乱了呢?”林世丞嘴角勾起一抹笑,“之前是谁叫我大哥来着?”
“滚......”
“我滚了谁买单?”
“我没钱,你——不是刚刚已经付了么?”
“对啊。”
“咚!”宋墨狠狠一锤桌子,“你,你耍我?”
“嗯,我耍你。”
“你真是——”
“砰!”宋墨头一歪,彻底倒桌上了。
林世丞看着人事不省的宋墨,前一秒还乐着,后一秒就哭丧了脸。
这么多菜,他也吃不完了啊。
临走时,林世丞好心地把大皇子捎上了。回到客栈,把他扔席子上,自己在旁边勉强躺了一宿。
次日中午,大皇子恍恍惚惚地起了。
宿醉之后的头痛是最磨人的了,大皇子用被子盖住脑袋,又觉得闷得慌,便歪歪斜斜地起来,打开窗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哟,大皇子起了?”林世丞在旁边煽风点火。
宋墨一惊,回过头来:“你,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你刚刚没看到?”
白了他一眼,宋墨撑着头望向窗外。
稍凉的风吹来,让他清醒了些。头痛的感觉却越来越猛烈了。
“给,醒酒汤。”林世丞把一碗汤放在茶几上,“刚向老板要的,还热着。”
宋墨像饮完鸠后得到解药似的,赶紧灌了下去。完后觉得头痛终于缓解些了。
“啊——我昨天喝完酒后,有没有做什么?”宋墨按着太阳穴道。
“有,做了可多事了。”
“什么?”
“你说你很累,很累,非常累。还说我——”
“停停停!别说下去了。”宋墨听到第一个“很累”时脸色就变了,急忙摆手停住他往下说的趋势。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出酒馆后,林世丞问宋墨。
宋墨道:“晚睡晚起,起来种地。”
林世丞摇头:“没别的了?”
宋墨“嗯”了一声。
“光种地,太无聊了。”
“那还能做什么?”
林世丞:“不如随我一起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你几岁了,”宋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样有饭吃?”
顿了顿,林世丞道:“二十。你呢?”
“十七。”
“哟,还年轻。那么以后你就是小弟,我就是大哥啦。”
“......好。”
“其实我走之前,我师父给了我一大堆的银两,我能花上一阵。不过要种地也可以,我懂得些,要不我帮你?”
“那是最好,谢谢了。”
二人动身去买了些种子和麦子,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便准备去买地买房了。
看到价钱时,宋墨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这里的好像有点贵啊。”
“思京城的,贵一些也正常。”
“那等我到时候粮食种出来,就分你些。”
“好啊。三分之二都得归我!”
“可以。”
“开玩笑的啦,五分之一就够了。更何况,我应该不会在这儿久留。”
宋墨愣了:“啊?你要去哪儿?”
“我和一位好友刚下山游历不久,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我那位好友最近去琴香城了,去探查那边怎么样,要不要去,然后再回来找我。”
“琴香城不错。青山绿水桃红柳绿的,是个好地方!而且那边的,应该便宜点——”
“好啊,那就去琴香城吧。”
二人又住了几周客栈。一日清晨,宋墨睡得正香,一阵敲门声响起。
朦胧间,林世丞起来去开了门,与门外之人交谈一阵后,林世丞拍了拍宋墨:“大皇子,人来了。”
宋墨在地上懒洋洋地滚了一圈,睁开眼,看到两个倒着的人头出现在视野中。
“大皇子?”一个陌生的脸疑惑道。
宋墨没好气地问:“谁啊。”
“叶君。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个,去探查琴香城的好友。”
“噢——”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后,宋墨蓦然跳了起来,直接与叶君撞了头,“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啊啊嘶,抱歉抱歉!”
叶君直接倒在了地上,扶着额道:“幸会幸会。大皇子真是,活力十足啊。对了,你是大皇子?”
下了楼,上完菜,几句极其简洁的描述之后。
“原来如此,琴香城的确不错。大皇子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带大皇子去看一看。”
宋墨小鸡啄米:“好的好的。辛苦你了。”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也不是很像皇子啊。”叶君眯起眼睛,打量道。
的确,这几日不在宫中待着,该抛弃的那些刻板礼仪早已被宋墨抛弃,行为间也放肆了不少。
“我已经从宫中出来有些日子了。可能以前该守的礼仪规矩什么的,都被我丢了吧。”
叶君道:“那只能说,你丢的那些礼仪,都是无用的。”
宋墨小声道:“我也这么觉得。”
“对了,您贵庚?”
“十九。”
“还是比我大啊。”宋墨的眼睛更暗了。
“好吧,那以后,你就该叫我二哥!我叫你小弟!”
宋墨扶额:“好,二,二哥。”
突然当了最小的,被人一口一个小弟,真是不习惯。
不过据宋墨看来,这俩人就没叫过他小弟,要叫就是叫“大皇子”。
好吧,这样莫名就习惯了。
三人动身,几日路程后到了琴香城。正值春日的琴香城最为好看,花儿刚刚盛开,精致的花瓣中露出一点娇嫩的花蕊;柳枝小草刚刚冒出鲜绿的嫩芽,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小桥流水,人家炊烟,碧波荡漾,青山绿水,格外有意境。
买了房子土地,三人花了几天把土翻了一遍,撒种后每日浇水拔杂草,坐等丰收。
“......”宋墨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上被虫子咬出不少虫眼,不甘心地看了看林世丞和叶君的。
“怎么了?”
“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了,林世丞看了看宋墨狼狈的手,笑道:“被虫子咬得真惨啊。没事,我们也被虫咬了。”
尽管觉得自己不该多问,宋墨还是熬不过好奇心:“咬了多少?”
“大概,两三个吧。叶君也差不多。”
看了看自己手上十几个虫眼,宋墨嘴角抽了抽,又把手洗了几十遍。
“没事。你估计就是养得比较好,对虫子来说比较好吃。所以——”
宋墨上楼了。
从此,堂堂风吟国大皇子,下乡种起了地。
本来想先安定一阵的,但是林世丞却不让,每天在外面闹腾。后来,宋墨出个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大哥,你做了什么啊。”宋墨头疼道。
“真他妈事多!最近老遇上贪官碰瓷的!真的太难受了!”
宋墨更头痛了:“那你——”
林世丞一抹鼻子,骄傲道:“当然是收拾啦!”
“啊?”宋墨将疑惑的眼神抛给叶君。
叶君会意,道:“就是打了,每次打还都把法术暴露了。然后就被大家称为恶霸了。有些人悄悄跟过他,我们和他住一起,就,这样了。”
“我拖累你们了?”林世丞撑着下巴,指尖敲敲桌子,“抱歉了,大皇子。”
听不出他是在说正话反话,宋墨只得道:“不拖累不拖累。”
一日,三人出去时,听到有人在屋前议论道:“诶,听说了吗,这里住着的人啊,行为很是不堪呢。”
“什么听说了啊,我上次可是亲眼目睹了呢。啧啧啧,仗着巫术邪魔外道把人欺负成那样,太堕落了!”
宋墨悄悄瞥向林世丞,却见他置若罔闻地走开了。
和自己,真是一样呢。
走到大街上,宋墨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路上,身边的行人都在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纵使宋墨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是什么都没做就被身边的普通老百姓这样对待,多少还是有些郁闷。
这时,一伙人从小巷子中拐了出来,其中一人衣着华丽,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富人或官员。
“你,昨日不是很嚣张吗?今日就让你瞧瞧本大爷的厉害!”那人指着林世丞,扯着嘴角阴阳怪气道。
林世丞道:“你看,惹事的来了吧?大皇子,退后。”
“叽叽咕咕什么呢?上!”那人一挥手,他身后的那些人便走向林世丞,个个凶神恶煞,摩拳擦掌。
宋墨身为皇子,从小也是练过武的。看着他们越靠越近,宋墨也逐渐警惕了起来。
忽然,那些人加快了脚步,全部扑了上来!
林世丞正准备出手,却见一道飞影闪过,那几人纷纷落地,抱着胳膊腿哀嚎起来。
转头望去,一女子一袭素衣长裙,站在一旁,冷冷地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