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姑娘这是有喜了！”
宋墨心脏一震，直接原地吐血三丈！
把郎中扔出去后，宋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握牧云望的手，老泪纵横：“媳妇儿，你出息了......”
牧云望：“？？？”
“媳妇儿，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牧云望叹息道：“你先起来。”
“呜呜呜。”宋墨激动到完全失态，没顾得牧云望在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哭。
“我觉得，你才是需要郎中的那个人。要不我再去把郎中请回来？”
“不不不，你别动。小心动了胎气！我去就行。”
“......不必了。”
“那我去煮汤！你好生休养着，要起来的时候叫我，我扶你。”
牧云望无语扶额：“好。”
为了牧云望，宋墨直接闭了关。每天除了不超过两个时辰的种菜收菜买肉，其他时间全在家里。十月后，牧云望诞下一个男孩儿。
“起什么名嘞，起什么名嘞。”宋墨搓着手，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地板都磨得反光。
“你是大皇子，饱读诗书，你起。”
“不不不，你是千金，阅遍天下卷，你起。”
“嗯——依我看，这孩子应该得姓宋。不能姓王。”
“有道理。等等！你你你！什么意思？！”
牧云望微微一笑，突然向后一仰倒在床上：“嘶啊——肚子好疼！！！”
宋墨最终还是服了软：“你还好吧？”
“并不。”
“我，我再把郎中给你叫来！”
“噗——哈哈哈哈哈！饶过郎中吧。”
“嗯，名字的话——”
“清泠。”
“什么？”
“希望这人间，能有一股清流吧。希望吾儿就为那股清流。所以，他的名字是——”
“宋云泠。”
牧云望细细一品：“不错。”
“自然不错。我起的名，怎会有不好？”
“很含蓄。”
“嗯，当然！”
“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和你根本不像。”
“呃”了一声，宋墨扶额，脸也哭丧下来了：“你是不是一直在暗示我？没事，我，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日子安定了四年，宋墨在这几年里也没怎么在外面待过，这一个月来除了下地，连门都没出过。
照顾这臭小子，太难了！
关键是，牧云望后来忙于照顾他，都没怎么理自己了！
媳妇儿你回头看看我啊！那小子只是个意外，意外啊！你看看我啊！
太悲哀了。
于是宋墨忿忿地准备离家出走两个时辰，让牧云望好好反省反省。
去了五年前常去的酒馆，宋墨忧郁地与人拼了桌，喝着闷酒，眼睛也惆怅地看向外面。
身边的对坐的二位大爷：“诶，我听说——”
宋墨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转头一看二位大爷有些眼熟，一想，这不就是之前坐在他和牧云望旁边八卦的二位爷吗！
察觉到身边某位小伙子突然转头看向自己，大爷甲转头：“这位是？”
宋墨一笑：“我是人。”
大爷乙的记性显然好些：“我是不是见过你？感觉小伙子你很眼熟啊。”
宋墨点头。
“噢！想起来了！你是邻村王二狗是吧！”
宋墨不禁摸了摸自己沧桑的脸庞：自己长得......有这么大众么？
“大爷，你们在聊什么呢？”宋墨微笑。
“叫什么大爷！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叫大哥！”
宋墨小声道：“大爷您的话里有矛盾......”
而这位大爷显然也当过父亲，甚至还有可能当过爷爷：“你居然还敢顶嘴！”
宋墨又压低了声音：“大爷您变了，变得很快。”
大爷：“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想太多。”
宋墨只能在心里嘀咕了：“请郎中也没救了。大爷，您的记性也不太好了。”
像是这样想，可宋墨还是想与时俱进，做个消息灵通，耳听八方的前大皇子：“大哥，您刚刚，说什么呢？”
“诶，小伙子，这样说就对了嘛。”
大爷乙清清嗓子，道：“就那林世丞，皇室捉了好几次都没捉到。后来悬赏了，人们去了，肉包子打了狗，有去无回了。”
宋墨：“？？？”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啊？皇室捉林世丞？”
“哟？你不知道啊？小伙子我跟你讲，有些八卦，还是知道的好。”大爷乙翘着二郎腿，又摇了摇扇子，“比如像几年前大皇子那谁被赶出宫，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不不不，这个我熟！”
“好吧，那我跟你说林世丞，这林世丞呢，前几年——”
“大爷，前几年的事我知道。后来他跑山上去了吧？”
大爷乙道：“对。后来啊，有一日四更，一个宫女提灯走在走廊上。当时那个情景啊，漆黑一片，就那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宋墨心想：四更？那怕是下毒归来吧。
“诶呀，反正那场景就特别诡异。然后那宫女就害怕啊，害怕得在那儿得得得得得地抖。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听到了鬼哭！万鬼齐哭！还有狼嚎！嗷呜嗷呜！”
大爷讲述得绘声绘色。
“然后呢？”
“然后啊，啧啧啧啧啧，接下来的就很刺激了！”
“什么？”
“在那宫女快要吓得尿裤子时，她的灯笼‘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灯灭了！你猜猜，她看见了什么？！”
“什么？！”
“一张纸！”
宋墨眼前立刻浮现出林世丞临走前给他流的那张字条。
“那纸上，用血写着东西！那宫女吓得不行啊！当然不敢碰，直接逃走了！结果天亮了才接到消息，皇帝那边也有字条！”
“后来请了国师，看了那张纸才发现，上面画的是地图，有一座山还被圈起来了。于是咱们的太上皇就派人去围攻了。然后发现啊，那个山上，住的是林世丞！”
宋墨内心一喜，却又空荡荡的。
“后来打了好多次，打得天花乱坠，都是空手而归！”
宋墨心道：大爷，您用错词了。
“不到半年，太上皇就驾崩了。于是宋宇登基——这些你都不知道？”
摇摇头，宋墨道：“不知道。”
此话是真，宋墨真不知道这些事。
那个与自己逢场便做戏，无论如何也看不惯自己，最终把自己赶出去的人，终于死了吗？
终于葬于九泉之下，驾鹤西去，摆脱俗世——他娘的死了吗？！
自己应该感到高兴吧，可为何，就是高兴不起来？
那个整日与自己抢风头，被立为太子的，他的亲弟弟，终于登基了吗？
要是自己还在皇宫里，现在，是不是个风光王爷呢？
是又何妨？做不了什么。
“只是小皇上也多次派人前去围剿，但大家皆是空手而归，而且毫发无损。连一根毛都带不回来。”大爷比了个“一”的手势。
这是什么比喻？
“所以没过多久，皇上就悬赏喽。这样一来，自然有很多人赶着上前了。”
“嗯——”
“结果现在呢，那些人都没回来过了。估计啊，都是被林世丞吃了。”
“吃了？！”
“对啊。林世丞可是风吟国上下公认的妖魔。他不吃，谁吃？”
宋墨叹气。
“诶诶诶，对了，我还听说——”大爷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宋宇现在想要禅让了呢。”
“哈？”宋墨这是真没料到。
“据说据说，还是想禅让给一个不到十岁的皇子，叫做——叫做宋之义！”
“啊——都有皇子了？”
“嗯，早有了。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等等，你不会这些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宋墨如实道。
这几年，闭关闭得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大爷又摇了摇扇子，抿了口茶，叹息道：“年轻人啊，不要这么不问世事，要活跃一些。”
宋墨赶紧点头：“您说得是。”
“诶，小兄弟，我再跟你说，最近琴香城，来了个新官，据说以前被那个大皇子贬得可惨了，现在要来管辖我们这一带了。”
“噢，噢——”
街上人声鼎沸，有人大喊着：“让让！让让！”
宋墨探头望去，一个马夫用鞭子抽打着马匹，大声驱赶着路人。被抽打的马儿拖着一辆漂亮的马车奋力狂奔，跑得大汗淋漓。
“唉，啧啧啧。”大爷悠然自得地摆着扇子，摇头叹息，“老夫在这儿待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辆马车。你看，这来得多快。”
宋墨低头，看向茶杯里颤动的倒影：“嗯。”
“大爷，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诶小伙子，不多聊会儿？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浮气躁，心浮气躁噢。”
沉默的大爷甲终于忍不住了：“老子在这儿听你感叹了一天了！能不能闭嘴！”
“啧啧啧。现在的老头子也是——”
“你不是老头子啊！”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看了皇榜上的地图，宋墨匆匆赶到了那边。流连于山水间，宋墨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来抓林世丞的人很多，但此时已是深夜，没什么人了。
宋墨左右看了看，都没人，于是放下心来，卯足了劲儿，对山上吼道：“林世丞！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隐居就隐居！你这他妈算哪门子的隐居啊！”
没有回音。
宋墨喉结滑了滑：“我，我可能就要走了啊。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啊。”
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对山上吼道：“王八蛋林世丞！大哥！你他妈记得来给我上坟啊到时候！”
抹了抹眼睛，他忍着喉咙的刺痛，向远处走去，嘴里还不断骂着：“王八蛋林世丞，你他妈找死啊你。”
二十几年来从未说过脏话的他，把自己的第一次脏话献给了林世丞。
此时山上。
“啊，啊啾！”
“师父！有人骂你王八蛋！还，还说了一堆污言秽语！”小牧星跪在林世丞面前，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稚嫩的声音显得他有些无辜。
林世丞优雅矜持地拿出手绢擦擦鼻子：“为师早就听到了。好好跪着！”
话音刚落，林世丞又是一个喷嚏。
小牧星快乐道：“师父！他又骂你王八蛋！”
林世丞再次优雅矜持地擦擦鼻子：“牧星，去把板子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