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不巧了么?我们正打算说他呢!他的事啊,百说不厌。”
宋云泠心道:“那我贡献还真不小。”
在小二的搀扶下坐下,宋云泠感觉心中有愧。说不定人家原本不是准备说自己,只是为了他才这样。便众目睽睽之下摸索着从包袱里面掏出三片金叶子,对小二道:“今日他们的茶水点心,都算在我头上。”
全场欢呼!
“好嘞!客官出手阔气!”
宋云泠笑笑,将袋子扎紧放好。
“啪!”惊堂木狠狠摔在桌子上!人们刹那间安静下来。
“话说这宋云泠和宋思本是风吟国之人,生在琴香城,从小爹娘双亡,倒也是可怜人。据说爹是得罪了县官而被暗杀,而娘呢,是产下宋思后因抑郁心结气虚体弱而死。宋云泠拉扯着宋思长大,随后带其出了风吟国,想去学长生不老复活死者等邪术来复活其爹娘。”
“客官,您的茶和点心。”
“嗯,谢谢。”
“结果呢,二人在外面一直没找到能助其复活爹娘的仙人。妹妹宋思身体柔弱,已经快死了。这宋云泠心急,结果也病了。正愁着呢,见一位红衣白发人在向他招手,还以为是幻觉,便没过去。结果嘞,那红衣人自己走到宋云泠面前,对他说,‘你呢,只要和我一起造反,把皇帝杀了,我就治好你和你妹妹。’”
“宋云泠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接着林世丞便施妖术只好了他和他妹妹。原来啊,那些病本来就是林世丞下咒下的,解开简直易如反掌啊。但宋云泠偏偏没察觉到,只能和这林世丞一起造反。”
“诶,”台下有人道,“那看来这宋云泠还是被逼无奈啊。”
“一开始就是这样。可是后来,这宋云泠便想当皇帝了。谁不想权大势大呢。于是这林世丞便教给了他妖术,宋云泠学完后便回来了,正巧赶上外边征兵,于是就去当兵了。结果在战场上,碰巧许桦也要造反私通外敌。两人一商量,诶,既然‘志同道合’臭味相投,不如一起。后来比试了比试,宋云泠更胜许桦几筹。二人商量了许久,才决定用苦肉计。只不过,许桦要付出代价。”
“许桦以前的勾当都要暴露,许桦死,宋云泠活,并且帮他造反。许桦当然不愿意呀,这哪有人愿意自己去死的,但奈何宋云泠会妖术,武功还很高,打不过他,只得同意。后来,宋云泠在战场上使了妖术,许桦死,尘石临不放许桦妻儿,宋云泠便使妖法,让尘石临消失了。”
“这么说来,宋云泠倒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宋云泠嘴上这般道,心里却是,“他能不把我折磨死便不错了。还有,这顺序——两年内便越发怪异了。”
说书人回答道:“那倒不假。只可惜了,他有情有义的,都是那些毒瘤害虫。更何况,死者为大。再说这许桦妻儿,在许桦死后,便也没了着落,后来便销声匿迹了。据说啊,是这宋云泠怕他们报复,也将他们悄悄杀了。”
宋云泠心道:“合着什么坏事都是他干的呗。不过许桦妻儿销声匿迹倒是真的。”
“皇上要嘉奖他啊。于是这宋云泠后来在皇上面前大放言辞,直道自己要当将军。于是皇上啊,就还真给他机会了。后来在武场上,宋云泠误打误撞结识了艾明轩。后来宋云泠当上了将军,直接把落云国给放火烧了!这下可好,无论尘石临死没死,这下都无国可回了!再后来,淮夜山上妖兽频出估计也为林世丞所做之事,本意为祸害百姓导致民心不稳,可助宋云泠篡权夺位。谁知皇上偏偏拍了宋云泠艾明轩等去打那些妖兽,这可愁了林世丞,可又不好马上收手引起怀疑,只得放纵妖兽一会儿,最后渐渐收手。”
“可谁料得到,这宋思随他哥进宫被皇上器重做了御医之后,竟然嫉妒起了宫里的妃子!本来是暗算,林世丞见状便又把赌注押在了她身上,派萦谷国前来打风吟国。当时真是哀鸿遍野,尸横满地,连艾明轩的爹艾烈将军也战死了!相信各位客官也有所耳闻或是有所眼见了。宋思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战场上杀敌时被林世丞控制了身心,走火入魔,直接杀到皇宫里要杀死圣上!”
“宋云泠却跑回来把宋思带走了,后来不知怎样眼睛就瞎了,估计是被宋思抠出来了——”
宋云泠听着都感觉恐怖,拿起茶杯的手却只是顿了一下,看不出任何破绽。
小二还在旁边不停地倒茶,似是怕他倒撒了,一个不满意扛起金子走了。
“回来之后,圣上仁慈垂怜,想给他俩一个机会,便让他们去铲除林世丞。可这那里是什么铲除啊,明明就是奔那儿会合去了。艾明轩没了爹便没了束缚,也跑去了。倒不是说艾烈将军教子无方,是这艾明轩太过顽劣。会合之后,几人商讨,便先让艾明轩打到宫里来了。恕我直言,艾明轩虽然武功还算了得,却也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更何况是跟晓尽载侍卫打,很快便倒地儿了。”
“那几妖人见此招不行,又带了几个厉害的妖人前来向圣上宣战。圣上自要剿除他们,于是在那次打斗之中,圣上与晓尽载侍卫跟他们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连那天上的日月星辰都要被震下来!最终,林世丞等妖人守不住此等攻击,逃了。宋云泠被圣上一箭穿心,倒地,死了!而圣上依旧垂怜宋思这妖女,便将她流放了。从此再无消息。”
“只可怜了这宋思,生得是一副俏皮囊,不知多少美貌女子都羡慕不得,可惜咯。大战结束后,晓尽载却衣锦还乡了。后来据他们家以前下人说,他和艾明轩是发小儿,只是后来终究落得个反目成仇,分道扬镳的——”说书人拿起惊堂木,又是狠狠一敲,“下场!”
在座各位不知都听过多少遍了,还在那里唏嘘不已。
小二在一旁倒着茶,笑眯眯地问道:“客官,您觉得这一段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全都聚集到宋云泠的身上。
毕竟他们头一次见到有这么多金子的活人,还不是皇上。
宋云泠面不改色,品了口茶,评价道:“有血有肉,也有江湖之爱恨情仇。”
“已经是最高评价了。”宋云泠心里道。
说书人却是乐开了花:“谢谢您!”
晓尽载衣锦还乡,这点宋云泠想过,听到时也不是特别惊讶。
但他此次前来听书,一共有四个目的:一是弄清楚人们眼中口中关于这件事的描述;二是明白人们对他的评价;三是知晓自己‘死’后的事情;四是打听宋思。
前三已经满足了。最后一样——
他们都不知道啊。
“客官,您还有什么想听的么?”小二盯着金子,两眼放光,搓着手问道。
宋云泠扶额:“没了没了。谢谢。”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宋思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小二有些失落地道:“好吧——诶,老板回来了!”
宋云泠赶紧起身。
“今天看各位都很尽兴啊。”熟悉的声音传来,捎上了低沉。
宋云泠觉得这声音太过耳熟,却与以前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正努力回忆着,小二便已迎了上去,悄声与那人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他就敏锐地感到那人的目光照在了自己身上。
那人突然走过来,道:“诶,小兄弟,晚上留下一起吃个饭。”
宋云泠刚想委婉点地拒绝,便听那人又道:“没事。就当你同意了。”
好吧,就当解决晚饭问题了。
“嗯。”
此时已快傍晚,宋云泠听那说书人又讲了几个民间流传的故事后,人们便都散了。
晚上,那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内,上菜之后关上了门,道:“干嘛打听自己的事呢?”
宋云泠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什么东西。”
那人在他对面坐下,道:“老宋别慌,这儿没人,隔音还好。我店里的人,我从来不许他们主动说你们的事的。他们今儿说了,只有可能是你砸钱自己问的。”
宋云泠愣了愣:“小钱?”
“现在才认出?”
“嗯。”
钱若微苦笑道:“你可别怪兄弟,若是我禁得太严,反而要被人怀疑。而且——我也尽量让他们不能带个人情绪了。”
宋云泠摇头道:“请来的人,终究不是自己人。”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拿起筷子,钱若微道。
“去找我老妹儿。你有什么信息么?”
“嗯——暂时还没有,先吃饭吧。”
宋云泠心道:“那看来只能按林世丞说的去找了。”
钱若微没问他的金子哪儿来的,也没问他怎么到这儿来的,很安静地吃饭。
正当宋云泠以为这次见面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
“你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
“不错是?”
“就是挺好的。”
钱若微:“......”
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没心没肺,宋云泠又加了句:“不过看得出,大家对我印象挺深刻的。”
钱若微:“抱歉。”
“啊?没事没事。这是我自己想了解的。”
吃了一会儿,宋云泠主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开起了听书阁?我记得当时你是去救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