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冉：！！！
沈黎小时候的照片！
想看！
言冉眼神放亮, 视线锁定在这本相册上挪都挪不开。
寇老师失笑着将手从相册上移开：“那这个就给我们小言冉看看吧，老师先去厨房了。”
见言冉一副猴急样，她温声提示：“不急, 时间还有很多, 慢慢看。”
言冉用力点头：“嗯！”
寇老师笑眯眯地瞧着言冉这讨喜的姑娘, 心里算是越看越满意, 她重新给言冉续了一杯花茶, 然后转身走向了和沈黎所在的厨房。
看照片果然还是得配上一杯花茶才对。
在厨房内清洗食材的沈黎终于等到了老师，总算有机会解答他自己心中的疑虑, 他轻声询问：“老师，你刚刚说给言冉的任务，是什么任务啊？”
哪怕沈黎现在面色如常, 了解他的寇老师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许隐藏地很深的担心与焦虑。
她怎么突然觉得她像个恶家长一样？
她轻拍沈黎的脑袋：“老师可不会欺负小黎带来的人, 毕竟她可是要在老师离开后陪着小黎的。”
寇老师的话让沈黎伤了神, 他声音很重地叫了一声寇老师：“老师！”
寇老师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无奈轻笑。
其实她早早就做好了了自己年龄已大、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按照她现在的年纪以及生活, 无病无灾地自然老去, 已经可以算是寿终正寝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唯有小黎, 她是把他当做亲生孩子教导培养的，可以说, 小黎算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
她也想早点去陪那个老东西, 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等她。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到沈黎所带来的他心中喜欢的人，也无法确定能否有个人在自己离开后重新成为小黎的精神寄托。
她不禁想起自己改变主意接受小黎为弟子的那一天。
台上才华横溢、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少年失魂落魄地呆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当时她就想, 或许这个少年需要自己的帮忙。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也凭自己的实力成为让她骄傲的弟子，哪怕他不再愿意登上钢琴弹奏的舞台，他也是她最骄傲的弟子。
现在这个遗憾也已经被弥补了，在她的生命结束之前，她竟十分幸运的见到了由沈黎亲自带来的言冉，那是个不错的小姑娘，活力、热情、细心。
看起来自己应该可以放心将沈黎交托给言冉。
可惜小黎似乎还不想接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这个现实。
寇老师的手还没从沈黎的头上离开，她轻轻揉了揉沈黎的脑袋，沈黎的眼睛因为寇老师的话已经微微泛红。
寇老师温声：“我们小黎是老师见过最坚强的孩子，哪怕没有老师，小黎也可以好好长大的对吗？”
沈黎扬起的头重新垂下，他默默摇头：“小黎不是。”
寇老师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我们小黎小时候最常说的不就是要好好长大，当个乖孩子吗？怎么长大了反而忘掉啦？”
沈黎紧紧抿住唇。
寇老师轻叹一声，距离下一次小黎再有时间来看自己不知道要过多久，如果在下次倒来之前自己就已经离开了，他只怕会更难过、更加难以接受，所以哪怕她尚且于心不忍，这一次也必须提前跟小黎说好。
她轻蹲下身，因为年纪已大，这个动作做的远不如年轻的时候利索，沈黎连忙搀扶住她，但她摆了摆手拒绝了沈黎的帮助。
她的视线与沈黎平齐，她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染上年龄增长所带来的浑浊，沈黎不敢看老师这样的眼神，但他没有挪开视线。
“小黎，老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就只剩你了，之前因为担心你无依无靠、没有寄托，还想着如果没见到你带来的人，老师死也不瞑目。”
寇老师一声感叹：“上天垂怜，老师见到了你带来的那个姑娘。老师能看出来你很喜欢她，也能看出来她喜欢你，不过她好像是个傻丫头，比你傻一点，她还没意识到这点。”
“老师......”
寇老师拍了拍沈黎的手：“小黎，如果有一天老师不在了，请不要伤心，那是你师公来接我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他，我们小黎成为了自己小时候嘴里念叨的优秀的大人。”
“也会告诉他，我们小黎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个不错的姑娘，而且还是个跟他一样的alpha。”
沈黎不可置信地看着寇老师，他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寇老师失笑：“老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轻叹：“老师其实知道你师公已经离开我很久了，只是老师好像偶尔可以看见他，所以老师想装装傻，骗骗自己他还在。你是个好孩子，一直没有戳破这件事。”
寇老师似乎不想多说，她将手放在沈黎轮椅的扶手上，借力让自己站起了身。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带着言冉一起来吧，老师想听你弹琴，”说完寇老师对沈黎眨了眨眼，“你应该知道老师喜欢哪一首吧？”
沈黎点头，声音哽咽：“知道。”
寇老师轻捏了捏沈黎的肩膀安慰他道：“好啦不要伤心啦，这件事还早着呢，老师现在身体很好，肯定能见证你和那个小姑娘的结局。”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可以要做一顿好吃的饭菜，老师也很久没尝过咋们小黎的手艺了，小黎应该会满足老师这个无理取闹的小要求吧？”
沈黎重新抬起头，扬起了一个和老师类似的温柔的笑意，只是他眼底的悲伤怎么也磨灭不去：“会。”
封闭的厨房内的小插曲没有让除寇老师和沈黎以外的任何人知晓，包括言冉。
言冉此刻正翻阅着满是岁月痕迹的相册，确实如寇老师所说，里面满是沈黎小时候的照片，上面没有写日期，言冉认不出来具体年龄，不过看样子，应该在沈黎十岁左右。
相册第一页所放置的就是沈黎在音乐厅中央钢琴独奏的照片，少年一身精致的礼服坐在琴凳上，腿则踩在踩踏板上，照片的视角偏后，照出了许多坐在前排人员认真欣赏的背影，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他们全都目不斜视地注目着舞台上的少年。
少年在中央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了全场人的焦点。
沈黎就该这样，就该在备受瞩目的舞台中央熠熠生辉。
言冉偷偷拿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怎么看怎么满意，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收起了手机继续翻面，结果从第二面开始，再也没有类似的照片了，因为沈黎坐上了轮椅。
言冉心底一沉，她将相册重新翻回第一面，照片上的沈黎的腿还有力气让他踩下踩踏板，这说明他的腿还是好的。
言冉飞速的翻阅起相册后面的页数，匆匆扫过她翻走的每一页，但无一例外，每张照片里沈黎都坐在那个轮椅上。
言冉泄了气，重新将相册翻到第二面，开始仔细翻开沈黎少时的照片，希望借此能窥探他童年的一角。
第二面的沈黎还有点不适应残疾的生活，他低头操作着陌生的轮椅操作台，整个身体都侧过去了，脸上满是对陌生操作的好奇，寇老师把这一瞬间抓拍了下来。
再往后的沈黎逐渐熟悉起他残疾的生活，所以寇老师抓拍下来的照片都是他生动有趣的瞬间。
比如他在别墅庭院外吃冰淇淋，但是冰淇淋完全化了掉到了地上，他只能一脸可惜地看着他未吃完的冰淇淋然后弯着腰试图清理这个残局，结果差点从轮椅上倒下去。
又比如，他闭上眼睛对着蛋糕许愿，结果被一只大手偷偷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奶油，紧接着的第二张照片就是他诧异地睁开眼，嘴巴都被惊地张开了。
言冉“噗嗤”一笑，好可爱！
也有他坐在钢琴前的照片，寇老师挪走了原本放在钢琴前的琴凳，站在一旁指导坐在轮椅上的沈黎弹琴，沈黎的腿已经无法踩上踩踏板，但他的小表情依然满足，闭目沉浸在自己所弹奏的音乐当中。
言冉又翻了一面，无一例外都是沈黎各式各样的照片，开心的、懵懂的、无奈的甚至委屈的。
委屈的只有一张，是一个陌生男性将沈黎从轮椅上抱起抛上空中，他在下面等待沈黎坠落下来把他接住，他笑得张扬，但沈黎满脸委屈与惊讶，这张照片拍的模糊，估计是拍照片的人也被男性的举措吓到了，手抖了一下。
说实话，看着像玩心大的爸爸逗孩子玩。
果不其然，下一张就是寇老师站在一旁责备那个陌生男性，那个陌生男性低着头认错，还不忘俏皮地朝镜头眨了眨眼。
言冉猜这张照片是沈黎拍的，而那个陌生男性的眼神则表明：下次还敢！
言冉失笑着继续往后翻，果然后面开始多了很多三人合照，沈黎也在照片的记录中慢慢长大，原本稚气的小脸逐渐长开，更倾向于现在的模样。
看来那个陌生男性就是沈黎的师公，不过怎么这次没看到他？
出门了？
言冉这样想着默默又翻了一面，这次的照片不再生动鲜活，也应该不是寇老师、沈黎或者师公任何一个人拍的。
因为这张照片正中央是一张黑白遗照，遗照上是沈黎师公笑得灿烂的笑脸。
照片的角落里是沈黎坐在轮椅上安抚着一旁失魂落魄、掩面痛哭的女性的背影。
这是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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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来啦大人们！
寇老师喜欢记录一些小黎的可爱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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