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我看到寇老师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性。”
言冉喉间滚动,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在沈黎的注视下再度转头看向寇老师身旁。
那个陌生男性不但没有消失, 反而还在笑眯眯地朝自己招手。
言冉声音颤抖地跟沈黎描述自己眼中陌生男性的外貌:“他好像年纪很大, 头发花白, 光看外貌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爷爷。”
“他站在寇老师旁边比寇老师高一个头, 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 颜色和款式都跟寇老师今天身上穿的这件很像。”
“双眼皮,挺鼻梁, 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沈黎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熟悉,怎么有点像他的师公?
他的师公热衷于和老师买同色系情侣装,身高也确实正好比老师高一个头, 五官的描述也都与言冉所描述的符合。
可是言冉明明没见过师公, 为什么能描述地这么准确?
他顺着言冉的视线再次看向了寇老师, 但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不见言冉口中那个疑似师公的陌生男性,他只看见阳光下为绿植浇水的老师。
老师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沈黎还没回过神, 他握住言冉的手被言冉狠狠反握住,手上传来的力道不断加深。
沈黎诧异地回望言冉,只见言冉目光呆滞地看着老师所在的方向。
她倒吸一口凉气:“沈黎, 他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在言冉的眼中,那个陌生男性停止了朝她挥手的动作, 笑着对她做了个口型, 从口型上来看,分明就是“言冉”二字。
这一幕着实是狠狠地刺激了言冉已经紧绷起来的神经。
沈黎看不见他,寇老师好像也看不见他, 只有自己能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性,难道她就是那个天选倒霉蛋?!
人越是害怕与恐惧,就越是下意识挪不开眼,言冉就是这样,她现在只能像握住救命稻草一般,通过紧紧握住沈黎的手来为自己汲取温度。
言冉此时的模样着实可怜,满脸的震惊与无助,与往常充满活力的她大相径庭,却牵扯着沈黎的心绪。
沈黎的眉头微皱,眼中是说不出的着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言冉紧紧握住手,感受着手中的力道。
在言冉紧张的心理下,她的手心甚至开始隐隐冒出冷汗。
言冉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朝着她微笑的陌生男性身上无法挪动开。
等眼前被一片柔软的触感所覆盖,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傻到一直盯着那个存在没有挪开眼。
她从覆盖在眼前的柔软上嗅出了独属于沈黎的气息,她迟钝地意识到,是沈黎伸手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黑暗的侵蚀带走了她的视线,沈黎猝然贴近的气息让她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
她不断用力与沈黎紧握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的睫毛轻颤,轻轻扫过沈黎的手心,扫得沈黎手心发痒。
沈黎将失去了言冉桎梏的另一只手伸向言冉的后颈,轻轻引导着言冉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
他缓慢而轻柔地一次一次顺着言冉的发丝无声地安抚着她。
此刻言冉耳边杂乱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一瞬间,心如鼓擂。
在沈黎看不见的角落,言冉的心脏再次疯狂跃动。
她感受到了沈黎的抚摸。
一次次的轻抚没有让言冉平静下来,反而让她的内心不断激荡。
清新的薄荷清香就这么强势地闯入言冉的鼻尖,诱惑她沉溺在沈黎的怀抱中。
言冉呼吸微滞。
在这个安静的小角落,没有“哗哗”作响的流水声,也没有扰人气氛的蝉鸣,少女靠在男孩的肩膀上,放缓了呼吸。
他轻声安慰道:“别怕,不用看。”
失去了视觉,言冉的听觉与感官变得异常灵敏,她能听见沈黎温柔的安抚声润入她的耳间。
声源距离她太近,这让言冉感觉她的世界已经全部被他的话语侵占。
与声响一同带出的吐息轻撒在言冉的耳垂,吹拂起言冉被遗落在耳边的发丝,言冉的耳垂隐隐发烫。
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应该红得厉害。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言冉能依稀从沈黎身上闻到他刻意收起的薄荷味信息素。
沈黎的信息素就像言冉的安抚剂与稳定剂,不过对言冉来说,这可能夹带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副作用。
或许,也不算无伤大雅。
沈黎低估了两人信息素的匹配程度,也没能意识到言冉对他毫无抵抗力这一事实。
沈黎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沁入言冉的鼻尖,两人过高的匹配度让本就发昏的言冉头脑愈发晕沉。
明明是沁神的薄荷,却如同一朵绽放着的罂粟花,引诱着着她贪恋地迷离地去追寻这不明显的薄荷香味。
引诱她遵循着内心深处的欲望。
而她,没能经受住这恶魔一般的低语。
她亲昵地轻蹭沈黎的脖颈,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言冉不断往下沉溺。
她鼻尖轻动,想要从这里嗅到更多独属于沈黎的味道。
她不满足于这吝啬单薄的一点点气味,她想要在沈黎的身上铺满自己的味道,也想让沈黎的气味萦绕在自己身边。
想为彼此打下标记。
言冉像小猫舔舐一样的轻蹭让沈黎脖颈间隐隐发痒,就好像一支轻飘飘的羽毛恶趣味地在他脖间轻扫。
他试图远离这个恶趣味的羽毛,但很明显,羽毛的主人不想放过他,不断向他靠近,甚至变本加厉地从他脖颈间汲取他的气味。
他好像一不小心唤醒言冉的另一面,而且还是他无法招架的一面。
在言冉的攻势下,他溃不成军,只能投降,他轻声呼唤言冉,试图唤醒言冉的理智:“言冉......”
沈黎带着羞意的控诉让言冉瞬间惊醒。
言冉猛地起身后退,只见沈黎脖颈处通红,那抹鲜艳的颜色隐隐有上升的趋势,试图将沈黎全部侵染。
此情此景让言冉瞳孔地震,冲击力远比自己出现幻觉来得强。
一瞬间,言冉的脸被红色铺满,她恨不得惊声尖叫。
她刚刚干了什么?!
她竟然嗅了沈黎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沈黎好心好意帮你你竟然嗅人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冉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变态!!!
现在无论是什么鬼怪还是什么幻觉,全都从言冉的大脑里消失殆尽了,她只觉得“砰”一声思绪爆炸,羞耻度爆表。
她痛苦地捂住脸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敢去看沈黎的反应。
比起羞耻,她更害怕自己无意识下冒犯的行为会让沈黎远离她,甚至厌恶她。
她突然意识到,沈黎在她心中好像很重要。
她不想远离沈黎,也不想被他讨厌。
她一个失力蹲了下来,将脸埋进膝盖里,捂住脸旁的双手也没有放下,给她个地缝让她逃一下吧!!
言冉在逃避中听到了沈黎轮椅移动的“轱辘”声,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
审判要开始了。
言冉咬咬牙,死也得死的体面一点!
她倏然放下来捂住脸的手,抬起头正对沈黎:“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你要是生气的话随便你怎么做都可以!别气着自己!”
啊啊啊啊她真是个怂货!
都这样了她还不敢看沈黎!
没错,言冉说出这一长串道歉,都没有睁开眼,只要她不看,她就可以暂时不接受现实。
逃避可耻,但有效啊!
言冉幻想过沈黎可能会怒斥她、责备她、拿东西砸她甚至是冷脸离开。
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俯身轻托自己的脸。
言冉能感觉到脸上出现了陌生的柔软的触感,她呆愣地睁开眼,甚至能感觉到沈黎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擦。
沈黎依然坐在轮椅上,却为了失力蹲倒在地上的言冉俯下了身,他的脸上不见怒意,却见满是对言冉的心疼。
他眉头因心疼而微皱:“你还好吗?”
言冉今天的情绪波动很大,甚至在轻靠在自己肩头时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沈黎能闻到言冉身上的橙子清香。
信息素反应了主人自身的状态,在她猛然后退后,她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制地冒出并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了,像一个自我封闭与保护的茧壳。
而言冉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alpha的信息素就是其最密不可分的利盾,它会在alpha产生危机感的时候自发出现保护它们的主人,让它们的主人不受伤害。
它们会隔绝一切外人,断绝一切伤害自己主人的可能性。
但这些外人里并不包含沈黎,沈黎能轻易穿透言冉的信息素并成功触碰到茧壳内的言冉,因为言冉潜意识里并没有把沈黎剥离出去。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将沈黎划分到了另一个等级特殊的区域。
言冉呆愣地看着沈黎。
怎么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她失神地轻声回复他:“我...我还好。”
她现在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回想起填春游通知表那天白心溪心直口快问出来的话。
白心溪问她,她是不是喜欢沈黎。
当时的言冉义正辞严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地否定了这个说法。
可现在的她突然好像不确定了。
在沈黎没有怒斥她、远离她,而是关心她、抚摸她的时候,她意识到:
她想要沈黎再关注自己一点,想要沈黎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想要沈黎继续抚摸着自己。
想要沈黎能够被自己的信息素所包裹。
言冉恍然大悟。
她好像真的对沈黎存在非分之想。
小白说的话一语成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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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人们我来啦我来啦!
言小冉:完了我是变态,沈黎要讨厌我了
沈黎:言冉怎么了,她没事吧?(完全没觉得冒犯)
两个宝这回是真的双向啦哈哈哈哈哈
咱们师公还有戏份,别急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