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冉这下再也坐不住了, 她从沈黎的怀中挣扎起身,对着沈黎上下扫描,发现沈黎整个人正和她一样坐在地面上。
她着急道:“你怎么从轮椅上摔下来了?!疼不疼啊?有没有事啊?”
言冉的“反客为主”让正担心她的沈黎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他笑着摇头:“我没事, 我的腿没有知觉, 感受不到疼痛。”
虽然沈黎这么说, 但言冉该有的心疼一点也没有少。
她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沈黎腿上的灰, 皱着眉头抬眼看他:“不疼也不能摔着啊,要对自己好一点。”
沈黎见状用拳头抵住嘴轻笑, 认真点头:“好,我记住了,我会对自己好一点的。”
言冉赞许地点了点头, 对嘛, 就是要这样, 要对自己好一点!
但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 沈黎好好地怎么会摔呢?
除非是看到她要摔倒了,急着接住自己才摔的。
搞半天, 还是因为自己才摔倒的。
在意识到这点后, 言冉原本扬起的笑意瞬间消散了,她懊恼地低下头,心里满是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得意了, 现在还害得沈黎摔倒了。
沈黎看出了言冉的自责,温声转移言冉的注意力:“不然我们先起来吧?”
其实沈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他自身行动并不方便, 但目睹言冉失去平衡的动作, 以及意识到言冉可能摔倒的可能性的时候。
他的身体竟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做出了行动。
不过幸好,这下意识的行动成功让言冉免于受伤。
他以前还没习惯腿部残缺不能行动的时候, 也像言冉这样摔倒过。
沈黎记得,他当时的觉得很疼,所以他并不想让言冉也体验这种疼痛。
听到沈黎的话,言冉也来不及继续伤感下去了,她连忙起身:“对对对,我们先起来,地上凉!”
言冉的突然起身冲破并且冲散了那些属于沈黎的、包裹住她的信息素。
信息素恋恋不舍地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飘在她的周围,坚持不懈地牵挂在言冉的身上,在沈黎和言冉的中间生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牵扯勾联的连线。
言冉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任由沈黎的信息素在她身上席卷、流淌。
而信息素的流转也让逐渐逸散开的、清透的薄荷味闯入了沈黎的鼻尖。
他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沈黎猝然抬起手,朝着自己的后颈伸去,按压住自己的后颈处的腺体,脸色通红。
他因为信息素缺陷症,信息素储存量极少,信息素的味道也很难逸散出来,再加上他常年在家中与学校两点一线,所以完全没有贴上抑制贴的习惯。
家中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偶尔会有身为beta的阿姨过来,但他的信息素对beta阿姨没有任何影响,阿姨也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在学校就更不用说了,班上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omega,完全不用担心他信息素逸散会造成什么反应。
可他现在后悔自己这偷懒的行为了。
他严重低估了自己和言冉信息素的匹配程度,以及自己对言冉的在意程度。
高度的契合度完美调动着他身体内数量不多的信息素,时刻刺激着它们在自己体内的循环活动与生产。
这也就导致了,在他不自觉的时候,信息素比他先一步做出反应,按照他下意识的想法包裹住了言冉,试图将她保护住。
可这......
可这在对方的身上铺满自己的信息素,甚至霸道地、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身上染上自己的味道的行为,是夫妻或者伴侣之间才能做的事。
言冉的身上现在全是他的味道,像是被他标记了一般。
等言冉走出门去,说不定还会接收到路人调侃一般的目光。
沈黎原本平静的内心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心脏跳跃速度不断加快,幅度也不断加重,仿佛要跃出沈黎的心脏。
可偏偏,言冉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沈黎有点捉摸不透言冉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满身属于他的薄荷味还是......
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黎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将头垂下,紧紧盯着地面,右手还抵在自己的腺体处,试图收回那些“阳奉阴违”的信息素,一个人消化着自己内心正澎湃汹涌的情绪。
可还没等他默默消化完情绪,也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信息素,一声“嘎达”的轮椅被扶正的声音响起,他感觉到自己悬离了地面。
他猝然抬头,耳垂上的艳红还没消落。
他的腿部没有知觉,但他能感受到自己后背传来的被支撑住的力量以及温热的温度。
他愕然地转头,但只看到言冉流畅的下颌线,她像是没有感受到任何重量一般,面色没有任何不适,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沈黎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摆放自己的双手与肢体。
无论是上下车亦或者是上下床等动作,他从来不假手于人,似乎这样就可以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的体面。
但他现在竟然惊觉,对于言冉突然的动作,他没有任何反感以及不适,只有一种担心言冉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重或者言冉会不会受累的不安。
反映出沈黎内心的信息素,齐心从沈黎已经略有放松的指缝间一拥而上地冲出,这次不仅仅是言冉,就连沈黎自身都被他不受控的信息素所包裹。
信息素在两人中间纠缠环绕,想要将他们紧紧锁在一起。
整个大厅被沈黎的信息素所铺满,这是沈黎第一次意识到他的信息素竟然有这么多。
他收紧了手指,贴紧了最后一丝指缝,狠狠压住自己的腺体,但他的信息素总能找出一丝他没注意到的间隙。
它们从间隙中钻出,耀武扬威一般在沈黎的眼前晃悠一圈,加入了环绕言冉和沈黎的队伍。
言冉也被这声势浩大的信息素给吓到了。
怎么会突然涌出这么多?
她这还是第二次见沈黎的信息素这么汹涌,上一次还是在沈黎的发.qing期的时候。
她将沈黎安稳放置在轮椅上,半曲着腿将自己的手搭在沈黎的手上。
她仔细观察沈黎现在的状况——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呼吸略显急促。
和上次他发.qjng期的时候一模一样。
言冉了然地暗自点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像上一次沈黎发.qing期爆发的夜晚一般,言冉熟练地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将自己的信息素试探性地包裹住了他们相握的右手,试图安抚住沈黎以及他的信息素。
清爽的橙子清香与爽澈的薄荷香融合在一起,进一步刺激了沈黎如击打擂鼓般重响的心。
得到了言冉信息素的回应,沈黎那本就不受控制、躁动不安地信息素像是得到了首肯一般更加活跃起来,气势冲冲地朝着两人相握的手心涌去。
眼看沈黎的信息素越来越躁动,涌出的量也越来越多,言冉不得不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去安抚它们。
可与沈黎发.qing期时不同的是,得到了言冉信息素回应的薄荷信息素并没有像那时一样安静下来,而是贪婪地缠着言冉试图索取更多。
言冉无措地抬起头看向沈黎,她开始担心沈黎的身体状况,信息素闹腾成这样,不会是又出问题了吧?
“你的信息素怎么突然不受控制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言冉关心的话语却像刺破沈黎鼓动心脏的一把小刀,他低垂着头不敢和言冉对上视线,他按压在腺体上的右手不断用力,试图强制收回那些不安分的信息素。
“我...我还好。”
他正在思考该怎么向言冉解释这些不受控的信息素,猝然脸上一凉,一股柔软的触感从脸部传来。
他怔然地抬起头,眼中已经因为羞涩与不安升起了薄薄的一层水雾,透过这模糊水雾,他看见了言冉担忧的目光。
言冉将手轻轻贴上他的脸,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替他擦拭了他脸上因紧张而冒出的汗水:“都出汗了,是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言冉的声音轻柔,像是飘浮在沈黎的耳边一般,让沈黎有些许恍惚。
沈黎感受到言冉手心温度的撤离,感受着脸侧最后一丝余温,他怔怔摇头:“不用,我没事。”
沈黎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言冉皱着眉确认:“真的没事吗?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沈黎这时总算勉强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他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在确认自己的心脏不再快跃出心房时,轻轻笑了一下,如往常一般。
他声音温和:“我真的没有事,不用担心,只是太久没有控制信息素,有点不熟练了。”
看着言冉依然不放心的目光,沈黎继续开口:“你可以帮我拿一下抑制剂吗?在前面的柜子里。注射一支抑制剂就好了。”
言冉猛然反应过来,对啊!沈黎的家里应该备了抑制剂!
注射了抑制剂就好了!
她朝沈黎应答了一声“好”后便利落地站起身朝着沈黎所指的柜子处走去。
沈黎坐在轮椅上,看着言冉翻找抑制剂的背影,松下了他强压在腺体上的右手。
因omega的腺体格外脆弱而他自己的按压力度又过大,他能感受到从腺体传来的阵阵刺痛。
但这疼痛没能让沈黎的表情产生任何变化。
不安分的信息素在疼痛下被他收回不少,但仍有些许残留锲而不舍地维系在他和言冉的中间,藕断丝连,不愿断开。
他的手指轻轻蜷缩。
信息素反应了主人的心情以及内心深处的欲望。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意或者说是喜欢言冉。
翻找到omega抑制剂的言冉转过头朝着沈黎挥手:“我找到啦!”
夕阳昏黄的灯光从窗外透入室内,照射在言冉的身上,言冉本就灿烂的笑意在这一层朦胧的光晕下显得更加耀眼。
沈黎笑着轻轻点头回应:“嗯。”
喜欢上这样的言冉,应该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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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信息素:我的cp由我来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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