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走廊上。
虞晞站在季予星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眼前的白色门板。
门开得很快，仿佛对方早已等候多时了。
季予星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条纹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一头栗色卷发显然被它的主人精心打理过，蓬松地堆叠在头顶，发梢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看到虞晞的瞬间，水汪汪的狗狗眼立刻亮了起来，“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虞晞转了个圈，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如海浪般绽开，“特意选了适合海洋馆的颜色。”她注意到季予星手里攥着的小海豚挂件，“这是？”
“这是我送给姐姐的礼物！”季予星献宝似的递过来，“我昨晚偷偷溜出去买的，和我的这个是一对。”他撩起自己的衬衫下摆，露出紧实腹部。
而在那健硕的腹肌之下挂着同款的小鲸鱼。
【啊啊啊是小情侣挂件！】
【予星弟弟太会了，这腹肌是故意露出来的吧！】
【哇哦，虞晞的耳朵红了！】
【心机小狗的身材诱惑！（涩涩涩）】
“嗯，很可爱。”虞晞假装没看到他想表达出来的身材，只是夸了句腰间的小鲸鱼挂件。
见虞晞没有注意到自己特意露出来的腹肌，季予星失落的放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海蓝色挂件，嘴角的弧度也撇了下去，连头顶上翘起的发丝都仿佛随着他的心情耷拉了下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白练了四年的腰线，小声的嘟囔道：“原来...网上说的对牛弹琴....是这个意思啊？”
“你说什么？”虞晞好笑的歪着头，贴近他身前，眼中是故意装出的不解。
“没..没什么。”季予星慌张地摆摆手，接着又十分迫切地转移这个话题，“姐姐我们快下楼吧，节目组肯定等久了。”
“好。”
二人来到楼下，由于在上面停留了一段时间，所以他们这一组是最晚出发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节目组的车便将他们送到了今天的约会地点——滨海海洋馆。
此刻的海洋馆看着还没有开馆，大门紧闭，门口也没有人。
就在虞晞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时，季予星突然神秘兮兮地拉着她绕到侧门。门口站着的两位工作人员热情地为他们放行。
“两位里面请，季先生提前预约了VIP导览。”
穿过VIP通道，他们直接来到了海洋馆内最大的深海展区。
透过弧形玻璃后，湛蓝的水光在两人脸上投射出亮色光影，似是水波流动。魔鬼鱼如幽灵般从头顶掠过。
此刻的场馆内空无一人，唯一听得到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回响。
“今天我包场了。”季予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鱼群，“就我们两个。”
虞晞惊讶地转头，正对上他专注而炽热的目光。
平日里活泼跳脱的大男孩此刻显得格外沉稳，眼里的情愫如深海般暗涌，好似下一秒就会像一头鲨鱼飞快地跃出眼底，将她吞噬入腹。
“这里...”季予星指向右侧的一处展览台，“是我出道后第一次开演唱会的地方。”他的指尖顺着玻璃滑动，“那时候台下只有不到一千个观众，于是我就想象，在这片玻璃后面全是来看我的人。”
向来是充满少年意气的面庞上，少见的流露出几分落寞与孤寂。记忆中的往事渐渐浮现，同样的酸涩感坠入心间。
原本是如曜日般的眼眸，此刻却也变得灰暗。
“可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份努力与坚毅，现在才会有几千万人喜欢你了。”她轻声安慰，抬手轻拍在季予星的后背，给予他鼓励。
季予星摇头，突然侧过身，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可这里好像还是和当初一样，跳的又乱又空。”掌下的心跳急促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灼热的温度。
他垂下眼眸，声音嘶哑，“就算台下坐满了人...有时还是会觉得，自己仍旧是那个对着玻璃假装欢呼的傻瓜。”
他再度抬起双眸，眼含热切与坚定。
“因为这里...少了一个人的伫立。”
一条锤头鲨从他们头顶游过，投下斑驳的光影。季予星就着这个姿势将虞晞抵在玻璃上，海水的蓝映在她雪白的裙摆上，如同置身海底。
季予星步步靠近，虞晞步步后退，直至脊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直至她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扬起脸看他。
“姐姐，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别再用看弟弟的眼神对待他。
他不想只是弟弟。
也不能只是弟弟。
他低头靠近时，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半扇形的阴影，殷红唇瓣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广播突然响起，“请季予星先生到前台一趟。”
【啊啊啊究竟谁在捣乱！不知道我看得正上头吗？】
【关键时刻打断！真是过分】
【别管啊，都给我亲！使劲亲！】
二人的距离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迅速拉开，季予星懊恼地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引得几条好奇的小鱼凑过来啄吻。
看来，他没有吻到自己想要的，确是有鱼来吻他了。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虞晞笑着拉他的手，“走吧，先去看看吧。”
前台站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您预定的特别环节已经准备好了。”
季予星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他牵着虞晞来到海洋馆里最负盛名的水母展厅。圆形的空间里，数以千计的水母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
展厅中央不知何时摆好了一张圆形餐桌，中间摆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蓝色玫瑰花，和这环境十分相衬。桌面上则点缀着会发光的装饰品，一眼望去宛如海底星空。
季予星的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指节处因紧张而微微泛白。
他为虞晞拉开座椅的动作小心，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般。“姐姐小心裙摆，”他低声提醒，声音在水母展厅静谧中显得那么的柔软。
虞晞落座时，白色连衣裙在厅内幽光的映衬下泛着珍珠的光泽。季予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绕到她的对面坐下。
一名侍者无声地呈上前菜。
珊瑚形状的三文鱼塔塔，周围点缀着的鱼子酱如同海底的珍珠。
主菜则是龙虾料理，摆盘成跃出海面的造型。季予星很是仔细地帮虞晞剥开壳，他的动作笨拙却认真，指尖被龙虾坚硬的外壳刺红了也不在意。
音乐进行到间奏时，水母群突然同步变换色彩，从幽蓝渐变成柔和的淡紫色。
季予星从座位上起身，单膝跪在虞晞面前。他的膝盖压住了她一角的裙摆，却浑然不觉。
“我知道姐姐讨厌青椒和芹菜，”他如数家珍地细说着，眼含深情念出的每个字都像在念一首情诗般，“下雨天会听《First Snowy Day》，最喜欢的香水味是玫瑰，最爱的颜色是淡紫和烈红...”
虞晞的呼吸微微滞住，有些不可置信的注视着眼前人。
这些连她自己都可能忽视的小细节，如今却被他牢记于心。
可他又是什么时候收集的呢？
八音盒播放的旋律此刻渐渐攀上高潮，头顶上隔着一层玻璃的水母们突然集体发光，幽蓝色的荧光将整个展厅照得如同梦幻里的极光之境。
季予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戒指，戒身做成海浪造型，中央镶嵌着一颗耀如星辰的泪滴状蓝宝石。
“我这不是求婚！”看着虞晞面露犹豫之色的神情，他急忙解释，耳尖红得能滴血，“是...是预约券。”
手上的戒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颤，犹如他那颗慌张渴求得到安抚的心。
“要是等姐姐哪天觉得，或许...可以认真地考虑我，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尾微微泛红，泪光中带着一丝恳切，“就戴着它来找我。”
“我的承诺——不论任何时候都有用。”
【天啊这告白太戳我了。】
【季予星的手在抖啊？】
【虞晞眼睛红了！】
虞晞接过戒指，上面的蓝宝石在幽光中闪烁，像极了季予星此刻因不安而湿润的眼睛。
“我知道...姐姐现在有其他选择，”他仰起脸，栗色卷发垂在额前，“霍教官很可靠，周医生很温柔，沈老师也很有才华...”
季予星每说一个名字，声音便低上一分，眸中便多一分落寞。
可很快，他迅速抬起头，眼底的那点落寞被倔强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火光，像是一名夜行者终于在无尽的凄寂中寻到了自己渴求的极光。
“但我会比他们更努力，跑得更快，跳的更高...“他突然抓住虞晞的手，将它抵在自己充满爱意的胸口，“只要姐姐一个眼神，一句话。”
掌下的心跳急促如鼓点，透过衬衫传来炽热的温度。
这热度足以焚烧一切。
虞晞望着这个平时总是活力四射，此刻却像个等待审判长宣判的囚徒，蝶翼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好。”她轻声说，将戒指戴在右手中指，“我收下了。”
季予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整个海洋馆里的灯光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虞晞的手，红唇轻触那枚戒指，像个虔诚的骑士在亲吻女王的印玺。
当他抬头，与虞晞的目光相对时，一条巨大的魔鬼鱼从他们头顶游过，宽大的胸鳍如同神明赐下祝福的羽翼。
——别墅——
感应门无声滑开时，虞晞指尖的那一枚蓝宝石戒指正巧被玄关处的水晶灯照到，折射出一道刺目的蓝光亮光。
这道光如同一道信号弹般，瞬间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数道眼神齐齐聚焦在二人身上。
霍铮手中紧握着的杂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周叙白正在倒茶的手也悬在半空，茶水径流而不自知。
沈砚手中的素描笔在雪白的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却引不来其主人的一丝注意；陆沉原本交叠着双腿也放了下来，整个人呈攻击的姿势。
就连一向置身事外的苏曼都挑了挑眉。
“我们回来了！”季予星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难得的喜悦。头顶的栗色卷发随着雀跃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先是殷勤地为虞晞取下防晒外套挂在一旁，而后又小跑着去厨房倒水，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一场舞台剧。
不过，在他看来，估计也没什么区别了。
虞晞刚在沙发坐下，倒水归来的季予星就“一不小心的”碰翻了水杯。“对不起姐姐！”
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张擦拭，又在不经意间抓住她的右手腕——中指上那枚海浪造型，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彻底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戒指上的蓝宝石在冷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亮，这光像一把小刀，狠狠地插进每个人的眼底。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每一个人像是被安上了阻断器般，一动不动，只看着季予星在那里自我表演。
“你们今天的约会，”周叙白最先打破沉默，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
“...还愉快吗？”
他的金丝眼镜反着光，让看向他的虞晞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读不懂他的情绪。但透过他握着茶杯已经开始泛白的手来看，想必是不好的。
其他几个多半也不是多好。
虞晞刚要开口，季予星突然挤到她身边，“特别棒！海洋馆的水母会发光，我们还去了海底隧道...”
即便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也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他的手指地绕着虞晞的指节，交汇缠绵。
“但是，今天最惊喜的是...”
他故意停顿，目光一一扫过在场霍铮几人铁青的脸色，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还是不说了。”
【予星弟弟学坏了！（歪嘴）】
【这波仇恨度拉满！】
【警报！警报！修罗场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