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斜射进来，将祁凛的身影拉得修长而锋利，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冷峻带着寒意。
那双灰色的眸子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
“哥？”祁凛嘴角的笑意未减，却不着痕迹的绷紧了后背的肌肉。他故意当着祁凛的面晃了晃手中的空碗，“我刚给小晞送完晚饭。”
“小晞？”祁凛眉梢一挑，眼中带着质疑。
“对呀，是小晞说我可以这么叫她的。”祁晏全然没有说谎的慌乱，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颜。
祁凛冷哼一声。
他显然是不相信自己这个弟弟说的话。
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他会不知道祁晏的性子？
怕是骗人的吧？
可即便如此，祁凛的心中依旧感到不悦。他的视线扫过弟弟手中的餐具，又落在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总是挂着张扬笑意的脸上。
走廊的空气仿佛变得凝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提醒着二人时间的流逝。
“你越界了。”祁凛终于开口，声音比夜色还冷。
祁晏挑眉，他故意歪了歪头，“越界？越什么界？照顾伤员不是应该的吗？”他向前一步走去，与兄长仅隔一拳的距离，“还是说...哥在指代别的什么？”
朦胧的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明亮，清晰地照出兄弟二人如烈火焚烧的对峙——祁凛如冰雕般纹丝不动，而祁晏则像是一团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焰。
“祁晏，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祁凛的声音压的极低，“你刚才的那些我都看见了，动作...太刻意了。”
祁晏突然笑了。
这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哦？哥是指这个吗？”他故意模仿着刚才为虞晞撩发的动作，修长的指尖在半空中划出暧昧的弧度。
“还是...这个？”
他又做了个揽肩的动作。
祁凛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细微的电光在他的指尖闪过，这丝电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呵，”祁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亮的惊人，“哥，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般，瞬间点燃了本就压抑的气氛。祁凛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了祁晏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祁晏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声响惊动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祁晏，别玩火。”祁凛的声音危险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她不是我们从前争抢的玩具。”
祁晏丝毫不惧，反而凑的更近了。
“哥，那她又是你的什么？”温热的呼吸喷在兄长的脸上，“凭什么你能送裙子，我就不能关心她？”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两双相似的眼眸中倒映着彼此的怒意。这一刻，20多年来的默契与竞争，亲密与对抗，全部交织在了这狭窄的空间内。
“我们不一样。”祁凛一字一顿地说道。
“哪里不一样？”祁晏冷笑出声，“是因为你是哥哥，还是因为——”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你觉得自己更有资格，比我有资格！”
这话如一道雷击，击碎了祁凛自认甚高的冷静淡然。
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布料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楼下突然传来韩毅的喊声：
“祁队！徐队长找你们商量明天的路线！”
这一声呼喊如同冷水浇在滚油上，紧急叫停了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祁凛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下袖口。祁晏也顺势站直，漫不经心地拍平衣领的褶皱。
“这事没完。”祁凛最后看了一眼弟弟，转身下楼，没有一丝犹豫。
祁晏望着兄长的背影，突然喊道，“哥！”
祁凛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从小到大，我们喜欢的东西总是相同，”祁晏的声音罕见地认真，“但这次...我绝不会放弃。”
祁凛的肩膀几乎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随后，他迈开脚步往楼下走去。
原本战火喧嚣的走廊再次回归寂静。
祁凛无力地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小霞的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虞晞房间的方向。
而此时的房间内——
虞晞正站在房门后，柔弱娇嫩的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摆，她的耳朵紧贴着门板，祁凛二人刚才的争执她听的一清二楚。
“宿主...”0210在她脑海中弱弱出声，“情况好像变得复杂了...”
虞晞唇角微勾，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这正好。”
她转身走向窗户，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的身上。楼下的庭院里，祁凛正与徐玟交谈着，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了这个窗户。
两人的视线再次隔空相遇。
虞晞没有躲闪，而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这个动作让祁凛明显怔住了。
他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到后，竟然也抬起手，学着她的样子在半空中画出个笨拙的心形。
虞晞忍不住轻笑出声。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虞晞，你睡了吗？”是祁晏的声音。
虞晞迅速的拉上窗帘，快步走到门前却又停下。她微微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才打开门，“祁二哥，还有事吗？”
祁晏倚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开得娇艳欲滴的玫瑰，应该是别墅里种的。他笑着将花递了过来，“刚才忘了给你这个，希望它可以给你带来一点好心情。”
“还有...晚安。”
虞晞接过那朵花，白皙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祁晏地手掌。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手，花朵也飘落在地。
“抱歉！”祁晏弯腰捡花，重新递给虞晞，耳尖还泛着红。在虞晞接稳玫瑰花后，有些慌乱地别过脸，“我、我先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虞晞浅笑着轻轻关上门，将这朵被人精心呵护，带来送给她的娇花放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照在两件礼物上——
祁凛送的白色蕾丝裙，和祁晏带来的粉色纱裙，二者并排挂在衣柜里，像是两个等待被选择的未来。
楼下，祁凛结束谈话准备回房，却在楼梯口遇见了同样要上楼的祁晏。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别开视线，一左一右擦肩而过。
这一夜，别墅里的三个人各怀心思。
而远处的黑暗中，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猩红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