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闯入了视线。
季阚单膝跪地收拾着散落的文件,俊装过腿,因为这个动作绷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闯入视线。
他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虞衡明,然后不容抗拒的扶着虞晞坐到椅子上。宽厚的掌心贴上她略显单薄的脊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不正常的站栗。
“爷爷给我看这个...是想要”虞晞的声音几度哽咽,眼神变得黯然,“拿我做实验吗?”
“当然不是。”虞衡明急声反驳。
我们只是...需要定期抽血研究。”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手附上孙女变得冰凉的手指,“你父亲留下的数据表明,你的异能细胞能在体外进行培养增殖。”
“小晞,我知道这个情况你难以接受,”虞衡明的脸上也带着纠结,“但目前为止,你可能是结束末世的唯一希望。”
“但是你也放心,实验室只是取一些血进行实验,再多的必然是不允许的。”
虞衡明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极低。
毕竟,无论是谁,在得知自己的身体可能需要进行史无前例的科学实验后,都会惶恐害怕。
更何况虞晞还是他的亲孙女,他自然也是不想的。但在这苦难的末世,虞晞的治愈系异能,却是唯一能够带给他们光亮的希望了。
“真的只是取血吗?”虞晞小心的开口。
如果只是取血,并非那种人体实验的话,她应该也勉强能接受。
“当然,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人体实验都是禁止的,只是现如今,这项实验需要你的帮助。”虞衡明郑重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水光。
抽血室里——
虞晞死死盯着护士手中的针管。
抽血时看着那尖锐的针管一点点的刺入自己白皙的皮肤,遁入那青色的血管中。虞晞想看却又不敢看这样,来回徘徊的她,身体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站在身后的季阚几步上前,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附上了虞晞的双眼,顺带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二人的距离顷刻间被拉近。
这让虞晞能够清晰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雪松香,以及在那紧实胸膛下有力的心跳声。
“别看。”
低沉的嗓音通过胸腔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麻,心中残留的几分惧意也逐渐消散。
待到那泛着银光的针管离开自己的体内,虞晞才是彻底的放松下来。看着收集瓶内那鲜红的血液,心中的不安好似又席卷重来。
一直注意着她情况的季阚,也察觉出了她的不对。趁着虞衡明和那一群研究人员讨论接下来的科研方向时,简单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领着人离开了顶层。
可二人刚出大门,虞晞身子一软就要往后倒去。幸亏季阚反应及时,一把搂住了虞晞。
看着怀中人血色渐无的惨白模样,季阚只觉胸口像是有一块大石死死压着,让他喘不过来气。
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没有犹豫地拦腰抱起虞晞,走向了军车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
晨光如蜜,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流淌进来,为床上熟睡的女子涂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虞晞蜷缩在墨黑色的丝绒被褥中,苍白的肌肤与暗色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不慎坠入夜幕的月光。
凌乱的发丝散在枕上,更衬的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小,脆弱得仿佛人只要一碰,就会消散在世间。
纤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虞晞缓缓睁开双眼。
初醒时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她手撑着床垫慢慢坐起,纤细的手腕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等眼前的世界终于变得清明时,她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房间。
极其简单的黑白配色,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外别无他物,这一切冷硬得像是军营的生活。
唯有床边那双毛绒拖鞋是唯一的柔软,粉白的颜色与整个空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赤足踏在地毯上,足弓弯出优美的弧度。
穿上拖鞋时,脚踝处的骨节微微凸起,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刻的玉器。
推开房门沿着木质旋转楼梯向下。走动间,楼梯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是承受不住她羽毛般的重量。
一楼餐厅内——
季阚正襟危坐,身上的军装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他切割盘中煎蛋的动作认真的像是在拆解什么枪械,每一刀都分割精确。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楼梯口那双含着晨露的眼眸。
少女一身黑色丝绒吊带睡衣,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衣服精巧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白润玉肩。刚及膝盖的裙摆露出她白皙娇嫩的小腿肌肤。
“起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带着些许沙哑,眼神也不自觉的飘忽,不敢在那勾人心魄地方停留过长时间。
“嗯。”虞晞轻轻点头,像只谨慎的猫儿般挪到餐桌旁。她选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季指挥官,昨天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卷翘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昨天你晕倒了。”季阚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刀,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暂时没安排好你的住处,所以就先带你回来。”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安排。
这时,厨房里的阿姨适时地端来一份早餐——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几样精致的小菜。
虞晞小声地道谢接过,捧着碗的样子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热气氤氲中,季阚就快要吃完了。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开口说道,“季指挥官,您知道祁大哥他们住在哪吗?我想...”
她的话没说完,季阚手中的银勺突然在瓷碗边缘磕出一声脆响。他放下餐具的动作极快,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我可以安排你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军装袖口的银扣反射着冷光,“但你需要住在我这里。”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