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热了。”
祁凛突然开口。
虞晞如蒙大赦般转身去拿橱柜里的油壶,却被他抢先一步。
男人掌心略显粗粝地茧子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另一只手则稳稳扶住了她拿油壶的手背,“慢点倒,小心溅到你身上。”
这个姿势几乎是从背后将她环抱。
祁凛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垂,”小心烫。”他那略显低沉的嗓音像是大提琴的琴弦,震得她脊背发麻。
“我、我自己来...”虞晞声音细如蚊呐,睫毛慌乱地颤动。她没注意到祁凛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也没看到祁晏骤然阴沉的表情。
“小晞帮我系下围裙。”
祁晏突然提高音量,举着沾满水的双手晃了晃。
而虞晞也借着这个机会从祁凛的臂膀下钻出。等虞晞走近,祁晏立刻弯腰,与她的眼睛平视,“我要蝴蝶结的。”
炙热的呼吸倾洒在虞晞脸上,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柑柠香。
这气息不禁让虞晞想起夏日的骄阳,热烈而明亮,却又带着一丝清新的温柔。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柑橘园,微风拂过时飘来的那一缕酸甜。
祁晏看出了虞晞眼中的一丝恍惚,“可以吗?”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二人本就不大的距离,脸上是无比灿烂的微笑。
而这个动作,也让二人的鼻尖相触。
虞晞手指一颤,脚步微微往后,小脸羞红地低下了头,不敢与眼前那一双带着炙热爱意的眸子对视。
“好...你转过来吧。”
就在虞晞准备接过祁晏手里的围裙时,转身来拿料酒的祁凛“恰好”经过,他直接先一步拿过围裙带子,利索地给人系上。
力道大得,差点把祁晏勒得踉跄。
他在打蝴蝶结时还特意用力了几分,那力道大得祁晏都震惊地回看,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哥!”祁晏抗议道。
而还没反应过来的虞晞也瞪大眼睛看他,偏偏祁凛像是没有察觉到般,笑得坦然地看着自己的“精心之作”。
气氛诡异间,苏晓抱着一筐青菜闯进来。
“你们这是在...”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看着被兄弟俩困在中间的虞晞——少女面若桃花,眼含水光,而两个男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电流噼啪作响。
“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东西没拿,你们忙,我先去拿。”说完她果断撤退。
厨房重归寂静,只有油锅在滋滋作响。
祁凛突然抬手,轻柔地拂去虞晞颊边一缕碎发,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染上绯色的脸颊,“这里沾到面粉了。”
“我、我自己来...”虞晞慌乱地后退半步,却不小心撞上身后的料理台。祁凛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小心。″他声音微哑,灰眸中暗潮涌动。
“谢...谢谢。”虞晞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怯怯地低下头来,试图躲避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看着二人之间不断产生粉红泡泡,已经快成为陌路人的祁晏,强硬地挤进两人之间,“哥你切好的配菜呢?”
走至身边时,他故意将水珠甩到兄长衬衫上,让其染上几分暗色。祁凛眯起眼睛,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寒光映出他眼底的警告。
虞晞的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过,趁着他们眼神交战,自己悄悄地退到料理台另一端。
她低头搅拌着碗里的蛋液,垂落的青丝像是一道帘幕,遮住了少女通红的脸颊。白玉瓷碗里,金黄的液体被筷子搅出旋涡,恰恰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加点盐。”祁凛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侧,递来的调料罐上还凝结着水雾。他的指尖在交接时轻轻勾住她的小指,却也只是一触即分。
可也正是这如羽毛轻拂地触感,让虞晞差点失了分寸,打翻手里的碗碟。
祁晏突然从背后环住她,“我来教你调酱汁。”他握着她的手腕在碗里画圈,宽大而具有保护力的膛膛紧贴着她后背。
这让虞晞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年加速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脉搏。
“够了。”祁凛冷着脸扯开弟弟,“火候过了。”
油锅腾起的烟雾中,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缠绕。虞晞低头切葱花时,发现案板微微震动——原来是兄弟俩在台下暗中较劲,军靴与球鞋互相碾压,谁都不肯先退让。
当最后一道菜装扮时,祁晏突然凑近虞晞的耳边:“小晞,你等下坐我旁边,好不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祁凛听见。
祁晏挑衅地瞥了眼兄长,却在下一秒僵住——只见,祁凛正将虞晞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少女连脖颈都泛起了点点粉色。
“吃饭了!”苏晓的呼唤适时打破僵局。
虞晞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厨房,这也使得她未曾看见身后兄弟俩瞬间阴沉的表情。
祁凛慢条斯理地擦找着桌案上的刀具,泛着冷光的刀面映出他晦暗的眼神,“别太过分。”
祁晏反手关上微波炉门,金属撞击声像声冷笑,“哥,这话...应该我说才是。”
餐桌上,虞晞被安排坐在两人中间。
但与其说是安排,倒不如说是经过一番争执厉后,无奈选择坐中间的。
每当她夹菜时,总能有两双筷子同时伸向同一块鱼肉。在第四次“意外”相撞后,忐忑不安的虞晞借口去拿调料,这才勉强平息了没有硝烟的“战火”。
离开时,苏晓悄咪咪地对着虞晞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末世的天总是格外地黑。
不过一会儿,窗外的暮色就已渐渐笼罩庭院。
而谁都没注意到一楼的窗前,季阚的军用车已静静停靠了十几分钟。他望着灯火通明的餐厅,指尖的烟蒂在夜色中明灭不定。